沈珩擰了擰眉，狀似無意地試探，“Wan先生剛從外地回來？”
直接問用的什么香水，太突兀，又不合時宜。
戴都不認為沈珩是沒話找話的人，主動聊日常，可疑。
想到有可能是自己的偽裝出問題了，她壓下心頭的疑慮，笑得淡然，“嗯，忙完事情，本來想游山玩水一番，可惜陽城事務多。”
說這么多，是想引沈珩繼續問下去。
她也想知道，對方到底看出了什么破綻。
沈珩垂眸，薄唇動了動，“原來Wan先生喜歡旅游，我夫人也喜歡，有機會的話，可以一起。”
他在觀察對方的反應。
戴都不知道沈珩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故意提到家里的夫人，是想試探她什么？還是在她身上看到了什么熟悉的東西？
她回憶著自己的裝扮，確保沒有紕漏，那唯一有可能出問題就是味道。
在太熟悉的人面前偽裝，果然容易露出破綻。
戴都心里想了很多，面上也不過是眨眼的時間，“沈總和夫人夫妻情深，我還是不要橫插一杠了，最近剛好在侍弄花園，暫時沒辦法抽身?！?/p>
沈珩面上沒什么表情，心里卻已經放下試探，“Wan先生好興致。”
侍弄花園的話，難免會沾染上花香。
他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想戴都了，才會在一個陌生男人身上感受到戴都的氣息？
兩人沒有什么情緒的人，湊到一起聊日常，氣氛莫名詭異。
好在終于結束了，戴都松了口氣。
上臺講話時，她眼神依然沉靜，沒有客套，直接開門見山。
“諸位下午好，我是萬淮的技術負責人Wan，貴公司發來的郵件，我已經看過，針對實行過程中存在的障礙，我會一一給出解決方案，以下，先講述實時處理傳感器數據，確保交互流暢與精準的問題......”
看著站在PPT前侃侃而談的人，沈珩眼中難得褪去了一絲冷漠，多了幾分欣賞。
之前調查過萬淮的底細，公司是梁丘淮的，和Wan沒有直接關系。
他就不信，這人沒有想要的東西。
但凡有所求，他就有辦法把人挖過來。
會議結束后，沈珩上前兩步，想把人叫去辦公室。
哪知，平日見了他跟老鼠見了貓似的的下屬，一改往日的沉悶古板，追著Wan要簽名！
有了一個人帶頭，其他的都不端著了，一個比一個激動。
“大佬，你好久沒有在賬號上更新文章了，我都把以前的那些盤出漿了！”
“就是?。〈罄?，沒有你，我可怎么活！”
“我特意穿了最喜歡的衣服過來，大佬，幫我簽個名?！?/p>
“我也要！我也要！”
“都別搶！排隊！排隊！一個個的，質素起來！”
......
有的年紀比較大的，一開始不太好意思要簽名，現在見這么多人都在瘋搶起哄，也顧不得那點面子了，紛紛加入。
一時之間，兩家公司的技術交流會議變成了大型追星現場。
沈珩揉了揉太陽穴，這群兔崽子，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眼看著人群中的Wan快要被擠到，為了守住盛元的最后一絲臉面，他走上前，站在Wan的身旁，“都靠后！”
冷面羅剎一出來，眾人瞬間安靜。
糟了！
沈總還在這里呢！
會不會被秋后算賬？
隨即又轉念一想，管他呢，先拿到簽名再說！
大不了，事后認個錯！
戴都見多了這樣熱情的場合，沒覺得有什么，現在，多了個冷面的沈珩，事情倒是有趣了不少。
為了防止再被沈珩看出什么，她不著痕跡地離對方遠一些。
站在邊上的顧芷看著被崇拜目光包圍的Wan，心里萬分向往。
什么時候，她也能像Wan一樣，被這么多業界的精英追捧？
要知道，能參加會議的，都是盛元技術部的佼佼者，這些人平時都一本正經的，多少有點恃才傲物，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們這么狂熱。
可惜，涉及公司機密，她沒機會旁聽，只能在會議結束后，過來看看。
戴都沒理會一直看著她的顧芷，簽完名后，看時間差不多了，與沈珩道別。
沈珩有心挖人，自然不愿意放過這樣的機會，“Wan先生，快到飯點了，賞臉一起吃個飯？”
出于惜才，一貫沒有溫度的語氣難得回暖了幾分。
戴都恢復了開始的淡漠，“不好意思，沈總，有約了?！?/p>
不等沈珩回應，先一步往前走去。
剛剛為了套話，和對方客套了一番，可把她累著了，沒必要繼續。
再次被拒絕，沈珩咬牙。
在這小子身上，他已經不知道被無視多少次。
這一次，說什么也要把人留下。
不然，還不知道下回見面是什么時候。
“Wan先生來盛元，是基于兩家合作，沈某該盡地主之誼，還請先生給個機會?！?/p>
沈珩從不做挽留別人的事，偏偏在這個人身上屢屢破例。
話題上升到公司的合作，他不相信對方無動于衷。
戴都沒有因對方的態度有半分動容，公事公辦，“沈總不必客氣，我向來不拘小節?！?/p>
整個萬淮都是她的，區區一個合作項目，又算得了什么？
現在的她，是被世人仰望的Wan，不是住在西嶼別院的戴都，不需要給任何人面子。
對方拒絕得這么明顯，沈珩本就孤傲，沒有繼續挽留，“那真是可惜了，先生慢走?！?/p>
看Wan這架勢和態度，不可能為他所用，還是要盡快找出對方的把柄，知己知彼。
戴都沒有逗留，也不希望對方送她，“沈總留步?！?/p>
就在她以為，終于能離開這里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Wan，我終于見到你了！”
魏衿音激動地跑過來，意識到自己有點崩形象，趕緊放慢速度，收斂臉上夸張的表情。
她斯斯文文地停下腳步，把手里的袋子遞給對方，“謝謝你上次救了我，這是謝禮，不成敬意，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希望你不要嫌棄。”
她心臟“砰砰砰”狂跳，臉頰也不自覺地紅了，比面對冷臉的哥哥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