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心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空一言不發。
古榕則是坐在下首,那張平日里總是帶著怪笑的老臉,此刻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宗主,那綺羅郁金香……”古榕打破了沉默,聲音沙啞,
“如果真如那小子所說,能讓七寶琉璃塔進化,那咱們……”
“那是把雙刃劍。”
塵心冷冷地打斷了他,
“拿了,七寶琉璃宗就成了武魂殿的附庸。千年的基業,就要改姓了。”
“可是不拿呢?”
古榕反問,
“咱們能擋得住?那小子身邊可是跟著三個封號斗羅!
而且他既然敢這么明目張膽地來,就說明武魂殿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寧風致痛苦地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就在這時,大殿門口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三人同時抬頭。
只見寧榮榮提著裙擺走了進來。她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神情有些恍惚,但在看到父親那憔悴的樣子后,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榮榮?”寧風致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你怎么來了?剛才……沒嚇著你吧?”
寧榮榮搖了搖頭,走到大殿中央,深吸了一口氣:
“爸爸,劍爺爺,骨爺爺。剛才的話,我在外面都聽到了。”
寧風致沒有責怪她偷聽,只是嘆了口氣:
“聽到了也好。
榮榮,你是七寶琉璃宗未來的繼承人。如今宗門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爸爸想聽聽……你的想法。”
寧榮榮腦海里閃過剛才凌風那個霸道的眼神,以及那句“大勢不可逆”。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頭,聲音清脆卻格外清晰:
“爸爸,我覺得……”
……
七寶琉璃宗山門外,寬敞的官道上。
那輛屬于武魂殿的豪華馬車正不緊不慢地行駛著。
車廂內,凌風半躺在軟榻上,神情愜意得像是在度假。
對面坐著三位封號斗羅。
月關手里把玩著一面小鏡子,正在那兒騷包地整理自己的鬢角;
鬼魅整個人縮在陰影里閉目養神;只有獨孤博,怎么坐怎么別扭,屁股底下像是長了釘子。
“圣子殿下。”
月關終于放下了鏡子,目光落在凌風身上,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似笑非笑:
“我說句不該說的,您最后那一出,莫不是真想把那寧風致的女兒,那個叫寧榮榮的小丫頭弄來當質子?”
凌風嚼碎了嘴里的葡萄,咽下去后才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怎么,老師覺得我不該這么做?”
“那倒不是。”
月關翹起蘭花指,聲音陰柔,
“只是覺得那丫頭雖然長得標致,但畢竟是寧風致的心頭肉。您要是真要把她弄進武魂殿,那寧風致怕是要跟咱們拼命。”
“拼命?”凌風嗤笑一聲,“他拿什么拼?拿頭拼?”
他坐直了身子,臉上的懶散稍微收斂了一些,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
“寧風致是個聰明人,更是個商人。
商人最看重什么?
利益和延續。
他寧風致今年多大了?快五十了吧?就算吃了綺羅郁金香,能不能突破封號斗羅都還是個未知數。”
凌風頓了頓,繼續道:“
但寧榮榮不一樣。她才多大?十五六歲。正是打基礎的黃金年齡。
如果那株綺羅郁金香給她用,再加上我……咳,加上武魂殿資源的堆砌,她未來絕對能成為斗羅大陸歷史上第一個九寶琉璃塔封號斗羅。”
“嘶!”
獨孤博倒吸了一口涼氣。
七寶琉璃塔的輔助能力就已經冠絕大陸了,若是九寶琉璃塔,那該是何等強大?
“所以啊。”凌風攤了攤手,
“我這也是為了他們好。
把最有潛力的一代抓在我們手里,寧風致為了女兒的前途,也為了宗門的未來,除了乖乖聽話,還有第二條路選嗎?這叫投資,懂不懂?”
“投資?”
一直沒說話的獨孤博突然冷哼一聲,那雙眼睛里滿是鄙夷,
“我看你小子就是好色!
說得這么冠冕堂皇,什么潛力,什么未來,歸根結底還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長得水靈了?
剛才在柱子后面,你那手都快摸到人家臉上去了吧?”
獨孤博這話一出,車廂里的空氣稍微凝固了一秒。
凌風嘴角抽搐了一下,這獨孤博,瞎說什么大實話!
“此言差矣。”
凌風義正言辭地反駁,
“我那是為了給寧榮榮施加心理壓力!
那是戰術!戰術懂嗎?
只要搞定了寧榮榮,寧風致的心理防線就塌了一半。
我是為了武魂殿的大業犧牲色相,怎么到你嘴里就變得這么猥瑣了?”
“犧牲色相?”
獨孤博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剛想再噴幾句。
陰影里,鬼魅那沙啞刺耳的聲音幽幽地飄了出來。
“獨孤博,你也好意思說圣子殿下好色?”
鬼魅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里帶著幾分戲謔,
“既然你知道圣子殿下的這個‘愛好’,那你當初還把自家孫女往火坑里推?獨孤雁現在可也是圣子殿下的人。”
月關聞言,哈哈大笑,
“哎喲喂!老鬼,你這張嘴是真損啊!哈哈哈哈!老毒物,這下沒詞兒了吧?你是把孫女都賠進去了,現在還有臉說別人?”
獨孤博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碧綠的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老鬼!你……”獨孤博氣得渾身哆嗦。
偏偏他還反駁不了!
自家那個傻丫頭,確實是被這小子給迷得神魂顛倒,連這幾天都沒怎么理過他這個親爺爺,光顧著給凌風剝葡萄捶腿了!
“行了行了。”
凌風看著這三個加起來幾百歲的老頭在那兒斗嘴,有些好笑地擺了擺手,
“都少說兩句。雁子那是跟我情投意合,怎么能叫火坑呢?毒長老,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哼!”
獨孤博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看窗外,眼不見心不煩。
車廂里重新安靜下來。
凌風重新躺回軟榻,目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看向天空。
“若是搞定了七寶琉璃宗,接下來這盤棋就好下多了。”
凌風喃喃自語,
“菊斗羅、鬼斗羅、毒斗羅、劍斗羅、骨斗羅、靈鳶斗羅、魔熊斗羅,再加上寧風致的輔助,哪怕沒有供奉殿出手,昊天宗也揮手可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