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一聽這話,臉一下就沉了下來,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破滅。
取而代之的是被敷衍和推諉的怒火。
“放屁,什么叫家務事?什么叫不好插手?”
她聲音尖利得刺耳。
“小蹄子都動手打我了,你看我這臉,這能是小事嗎?王主任讓你們當聯絡員是干嘛吃的?不就是調解矛盾的嗎?現在院里出了打婆婆的惡媳婦,你們倒縮起頭來了?”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頭都快戳到閻埠貴鼻子上。
“你去告訴李勝利,今天這事他必須管,不然…不然我就去街道辦找王主任,我去她辦公室門口坐著,我看你們管不管,這四九城還沒地方說理了?”
閻埠貴被她噴得連連后退,心里叫苦不迭,臉上還得維持著僵硬的笑容。
“老嫂子,您消消氣,消消氣,您聽我說…這真不是我們不管,是它有規定…”
“我不管什么狗屁規定。”
賈張氏根本不聽,直接沖出屋子,到了門口,一屁股就坐下。
使出看家本領,拍著大腿就開始嚎,尖嗓子能掀翻屋頂。
“哎呦喂,我的老天爺啊,沒法活了啊,兒媳婦打婆婆了啊,聯絡員不管事啊,都來欺負我老婆子孤苦無依啊,大家都來看看啊,評評理啊。”
她嚎得正起勁,眼角還偷瞟走出屋門冷笑的馬翠云。
心里又怕這新媳婦再動手,又恨她不給自己留面子。
賈東旭在一旁急得轉圈,扶著老娘的胳膊,要把她拉回屋里。
“媽,您別鬧了,街坊鄰居都看著呢,丟不丟人。”
“丟人?”
賈張氏猛地甩開他,哭嚎聲更大了。
“是我丟人還是你丟人?你媳婦打你老娘,你還幫著她。你個娶了媳婦忘了娘的白眼狼,你是要逼死我啊,我不活了啊。”
這一鬧,中院徹底炸開鍋。
各家各戶的門紛紛打開,鄰居們探頭探腦圍過來,交頭接耳的聲音比蒼蠅還吵。
傻柱更是擠在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地盯著站在墻角托著胸脯的馬翠云。
心里貓抓似的癢癢。
這娘們…真帶勁。
這性格也厲害,連婆婆都敢打。
他看得明目張膽,恨不得把眼珠子粘上去。
這時,劉海中挺著肚子,背著手,邁著官步走了過來。
他剛才在家就聽見動靜了,此刻臉上帶著主持大局的嚴肅表情。
走到一臉無奈的閻埠貴身邊,拿腔拿調地問。
“老閻吶,這是怎么回事啊?群眾反應很強烈嘛,說我們聯絡員不作為?這影響很不好,非常不好。”
閻埠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心里罵了句官迷,直接把燙手山芋丟了過去。
“老劉你來得正好,你不是一直想管事嗎?這事兒歸你了,兒媳打婆婆,你來斷案吧,我是不管了。”
劉海中一聽,非但沒覺得麻煩,反而眼睛一亮。
表現的機會來了。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對著圍觀的鄰居們,用自以為洪亮威嚴的聲音宣布。
“靜一靜,大家都靜一靜。”
“賈家這個事情,性質很惡劣,影響很壞。”
“光天化日,兒媳竟敢毆打婆婆,這還了得?這必須嚴肅處理。”
“我決定。”
他用力一揮手。
“立刻召開全院大會,把所有鄰居都叫來,咱們一起把事情掰扯清楚,討論出一個解決方案來,必須給賈張氏一個交代,維護我們大院的和諧穩定。”
閻埠貴一聽就急了,拉了他一把,低聲道。
“老劉,你瘋了?解決就解決,開什么全院大會?你忘了易中海是怎么倒的霉了?你還想坐中間主持?你想當第二個易中海?”
劉海中聽到易中海三個字,心里猛地一哆嗦,那股子官癮瞬間涼了半截。
他可是親眼見過李勝利是怎么把易中海懟到身敗名裂的。
他趕緊縮了縮脖子,語氣軟了下來。
但話已出口,不好收回,只能硬著頭皮找補。
“咳咳…那個我的意思是…大家伙一起嘮嘮,集思廣益,平等討論,不坐中間,不坐中間,就是簡單嘮嘮。”
閻埠貴懶得再理他,甩手道。
“行行行,隨便你,你愛折騰就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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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懶得理他,甩手擠出人群——想起教材還沒送。
到了李勝利家倒座房門口,閻埠貴敲了敲門,手里捧著那摞舊教材。
“勝利?教材我給你送來了。”
屋里傳來李勝利的聲音。
“門沒栓,進來吧。”
閻埠貴推門進去,把教材放在一邊。
臉上還帶著點剛才被鬧得頭疼的表情,對正在吃飯的李勝利說。
“勝利啊,賈家那邊鬧得不行,劉海中非要開什么全院大會,我也沒理由反對…你看…你要不去看看?這事…我看劉海中處理不好,到時候丟的可是咱們所有聯絡員的臉面。”
李勝利剛扒了口飯,聞言放下筷子,心里直犯嘀咕。
來了來了,四合院名場面之全院大會第二次上線了?
賈張氏這戲精,馬翠云這硬茬,再加個官迷劉海中,簡直是修羅場配置。
他面上不動聲色,點點頭。
“行,我一會就過去看看。”
閻埠貴松了口氣。
“哎,好,那我先過去盯著點劉海中了,別讓他亂打包票。”
說完,轉身匆匆離開。
秦淮茹端著飯碗皺眉。
“飯還沒吃完呢…”
李勝利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沒事,回來再吃,賈家這個新媳婦,很有意思。咱們都去看看。”
他轉頭對正在好奇看著教材的李巧鳳說。
“小鳳,把這些教材收好,吃了晚飯,哥教你學習,給你補補課。等小學底子打扎實了,哥送你去念初中。”
這馬翠云有點東西,敢跟賈張氏硬剛,比原主里那些忍氣吞聲的媳婦帶勁多了。他轉頭揉了揉李巧鳳的頭發:“小鳳,把教材收好,晚上哥給你補數學,等底子扎實了送你上初中。”
李巧鳳乖巧地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嗯,謝謝哥。”
她頓了頓,小聲說。
“哥,這院里…比咱村里熱鬧多了,您還是什么聯絡員?這聯絡員是不是就相當于咱村里的村長啊?”
李勝利被逗笑了,心里補了句。
何止熱鬧,這是大型家庭倫理+職場斗爭現場。
他揉了揉妹妹的頭發。
“是是是,你哥我啊,差不多就是這院里的村長。走,咱們去中院看看村民開會去。”
說罷,領著秦淮茹和李巧鳳朝中院走。
遠遠就聽見劉海中還在那集思廣益的自我找補。
感嘆這個老劉,官癮比飯癮還大,可惜腦子跟不上野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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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勝利領著秦淮茹和李巧鳳走到中院,空地上已經稀稀拉拉圍了不少看熱鬧的鄰居。
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嗡嗡作響,看到李勝利過來,聲音才漸漸小了下去。
他讓秦淮茹帶著妹妹找個角落的長條凳坐下,自己則徑直走向人群中央。
那里沒有桌子,只擺了幾張條凳,劉海中和閻埠貴已經坐在那兒了。
看到李勝利過來,劉海中趕緊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
李勝利坐下,目光掃過一臉緊張又帶著點興奮的劉海中,語氣平淡地開口。
“老劉,今兒這事兒是你張羅的,你是主角。我跟老閻就在這兒看著,你好好斷斷賈家這樁公案。”
劉海中一聽,這是給他表現的機會啊。
立刻挺直了腰板,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勝利同志您放心,交給我,保證處理得明明白白。”
李勝利點點頭,沒再多說。
只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掌托著下巴,歪著頭,一副看戲的姿態。
他倒要看看,這草包劉海中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站起身,環視一圈,拿腔拿調地開始斷案。
“這個…啊…同志們,街坊鄰居們,大家也都知道了,咱們院出了件…啊…大事!”
“賈家呢,剛進門的新媳婦,馬翠云同志,她…動手打了她的婆婆,賈張氏。”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個自認為很有文化的詞。
“這個事…它…它倒反天罡,啊,不對。”
“噗嗤——”
李勝利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這詞兒是這么用的嗎?
劉海中被這笑聲打斷,臉上頓時有點掛不住,僵在那里。
周圍的鄰居也忍不住發出一陣壓抑的哄笑。
劉海中臉漲得通紅,硬著頭皮繼續說。
“總之,這個行為是不對的,就算有天大的矛盾,也不能動手,是吧?所以,必須嚴肅批評,下不為例。”
他覺得自己找到了問題的核心,語氣斬釘截鐵。
“那么現在,就請賈張氏同志,還有馬翠云同志,都表個態,保證以后好好商量,絕不動手,這事…啊…就這么定了。”
他話音剛落,還沒等當事人反應,周圍的哄笑聲更大了。
這叫什么斷案?這和稀泥也沒這么和的。
賈張氏第一個炸了。
她猛地從條凳上跳起來,指著劉海中的鼻子就罵。
“劉海中,你個草包,你斷的什么狗屁案子?她打了我,就這么輕飄飄一句話就算了?還讓我表態?我表什么態?我告訴你劉海中,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你沒完。”
她氣得渾身發抖,眼看就要撲上去撓劉海中。
李勝利看得直搖頭,心里暗罵。
好家伙,這劉海中絕對是脫口秀人才,這么斷案,賈張氏不撕了他才怪。
劉海中看著賈張氏那要吃人的架勢,嚇得連連后退。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周圍鄰居的嘲笑聲更是讓他無地自容。
他只能硬著頭皮維持秩序。
“安靜,大家都安靜,嚴肅點,這是開會呢。”
李勝利看完了這場鬧劇,知道不能再讓劉海中瞎搞下去了。
他緩緩站起身,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行了。老劉,你先坐下吧。”
劉海中如蒙大赦,趕緊擦著汗坐下了,臉上臊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