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胡燕琳端坐在椅子上,長腿并攏優(yōu)雅的側(cè)擺在身前,美艷的容顏與渾身上下散發(fā)的貴氣,引來不少男士殷勤環(huán)繞。
她的俏眉微蹙,帶著明顯的疏離意味,訕笑應(yīng)付著一個又一個男士的搭訕。
陸陽卻敏銳地注意到。
胡燕琳的坐姿似乎有些不對,她的上身過于直挺,纖細的腰肢似乎帶著些許僵硬,以及她兩頰上略微有些異常的燥紅色潤。
這份完美表象下流露的細微異樣,像是一塊溫潤的美玉下藏著的細微裂痕。
陸陽的直覺告訴他,這位美人似乎是有暗疾纏身。
他并沒有刻意上前搭訕,而是選擇了一個角度絕佳,位于她右后側(cè)的座位。
既能清晰地觀察胡燕琳,又不顯得突兀;還能看清楚接下來的國手講座。
講座很快開始。
雅韻廳內(nèi)的美女侍從們招呼各位賓客落座。
兩位美女侍從拉開內(nèi)門,一位身著素白唐裝的老者緩步而出。
他須發(fā)如銀,卻面色紅潤,目光矍鑠;身姿挺拔如松,步履穩(wěn)健,周身縈繞著一種淵渟岳峙、深不可測的沉靜氣場。
此人就是此次講座的主講人,國手陳濟棠。
廳內(nèi)原本的低語私議如潮水般瞬間退去,滿座賓客無不噤聲恭敬垂首,偌大廳堂霎時肅穆得針落可聞。
陳濟棠老先生并沒有寒暄客套,一上來便直入主題。
老先生引經(jīng)據(jù)典,從四季調(diào)養(yǎng)、陰陽平衡講到固本培元之道,內(nèi)容博大精深,盡顯國手風范。
他尤其強調(diào)了腎為先天之本,命門真火乃生命活力之源,點明腎氣虧虛乃諸多現(xiàn)代隱疾的根源,推崇順應(yīng)天時、溫煦臟腑的養(yǎng)生之法。
在談及溫補之道時,他還提及了艾灸關(guān)元、藥膳調(diào)理等溫和手段,認為其有扶陽固本、激發(fā)生機之效。滿座賓客聽得頻頻頷首,深以為然。
期間還有互動環(huán)節(jié)。
陸陽看到胡燕琳竟然起身詢問了。
她才剛站起身,深紫色的真絲旗袍便如流水般地從她那具豐腴曼妙的身上垂下。
飽滿的胸線、纖細如柳的腰肢與圓潤挺翹的臀峰,在真絲的光澤下起伏流轉(zhuǎn),勾勒出的曲線引人入勝!
步履輕移間,東方韻致與成熟韻味渾然流淌,瞬間攫取了滿場視線,如磁石般吸附所有目光。
陳濟棠不露聲色地挑了挑眉毛,然后伸手示意胡燕琳說出問題。
“國手先生您好。”胡燕琳優(yōu)雅地微笑頷首。
她的聲音婉轉(zhuǎn)動聽,帶著一絲難掩的疲憊,卻反而增添了一種慵懶的味道,還帶著一種酥麻的尾音,繞人心尖。
“有一個問題困擾我多時了,我的腰部經(jīng)常酸痛,尤其是在夜深人靜或者是勞累過后,還會增添幾分痛感,久久難以安眠,且時常感到足心發(fā)熱......”
胡燕琳簡單的描述完自己的癥狀。
陸陽注意到她的表情為難,言語也像是戛然而止,似乎掩去了一些信息,不由得起了些許好奇。
陳濟棠起身上前,伸出手替胡燕琳把了脈然后簡單的觀了下面相舌苔,便篤定的說道:“胡女士,我觀你神疲略顯,此乃久坐耗氣,腎陽不足,寒濕滯留腰府之典型。”
“當以溫腎散寒,壯陽通絡(luò)為主。”
他一揮手,邊上的美女侍從便拿著一副紙筆上前,他隨即提筆,邊寫邊說道,
“鹿茸三錢溫補腎陽,淫羊藿五錢強筋壯骨,輔以隔姜灸關(guān)元穴,假以時日,必見成效!”
“謝謝國手先生解惑。”
胡燕琳禮貌地道謝,但是精致的眉眼間卻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又是藥物溫補!”
她已經(jīng)不知道找尋過多少位名醫(yī)咨詢過這個問題了,可每位名醫(yī)給她的治療方案都是如出一轍!
這種溫補療法只能暫時緩解癥狀,根本無法根治!
陸陽在陳濟棠替胡燕琳問診的時候也不由自主觀察起胡燕琳的表態(tài)。
他注意到胡燕琳的臉上并沒有常人那種勞累后的蒼白萎頓,反倒在眼下的顴骨處透露著一層薄而艷麗的紅潤!
不是精致化妝品畫出的腮紅,而是一種源于氣血上涌的潮紅。
胡燕琳拿著藥方重新落座,腰肢仍然體現(xiàn)出了瞬時的僵硬,她下意識地將手腕上冰涼的玉鐲貼在側(cè)腰輕柔,似乎想以此緩解腰部的不適。
陸陽的眼神微瞇,腦海里關(guān)于中醫(yī)那塊塵封已久的記憶開始重新翻涌。
胡燕琳顴紅而非蒼白,畏熱而非畏寒,這絕非簡單的“腎陽不足”!
一個更貼近本質(zhì)的病理輪廓在他心中浮現(xiàn)!
陰虛火旺,龍雷不潛!
虛火灼燒筋脈,才是她纏綿腰疾、五心煩熱的根源所在!陳濟棠老爺子的溫補療法恐如抱薪救火,只會讓她愈發(fā)煎熬!
陸陽的心中頓時有了一個初步結(jié)論,但他的臉上依舊沉靜如水。
他并沒有貿(mào)然上前指出胡燕琳的病癥根源,那樣無異于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質(zhì)疑陳濟棠老先生!
在這里質(zhì)疑國手權(quán)威,無異于自毀前程,更會唐突佳人。
他需要等待一個更為合適的機會。
陸陽默默收回目光,指尖在膝頭無意識地描摹著經(jīng)絡(luò)穴位,開始默默地推演起另一套截然不同的方劑。
機會很快來臨。
講座中途進入茶歇環(huán)節(jié),賓客重新流動。
胡燕琳并未走向茶點區(qū),而是獨自走進了雕花門廊,款款走向露臺,背影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倦怠跟一絲煩躁。
陸陽抓準機會,從美女侍從那里要來一個絲絨靠枕,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露臺夜風微涼,花香浮動。
胡燕琳走到欄桿前選了個椅子坐下,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撫后腰。
“胡女士。”
陸陽的聲音溫和響起,步伐也停在了恰到好處的距離。
胡燕琳聞聲轉(zhuǎn)頭,眉眼間帶著被打擾的不悅跟疏離感,還有一絲驚訝于陸陽帥氣面貌的意外。
“你是?”
她仍保持著優(yōu)雅,禮貌地詢問。
陸陽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中的真絲靠墊遞上,姿態(tài)自然地說道:“夜風涼,露臺的椅子硬,在腰后墊個墊子或許能舒緩些腰痛。”
他的目光清澈坦蕩,沒有絲毫諂媚,只有恰到好處的體貼跟關(guān)照。
胡燕琳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個柔軟精致的絲絨靠墊上,又抬起眸子看了眼眼前這個氣質(zhì)出眾、眼神干凈的年輕人。
她認出來了,這是坐在她斜后方的那位賓客。
她最終還是選擇接受陸陽的這份好意,伸手接過靠墊。
將靠墊墊在腰后,一絲輕微的舒適感傳來,令她緊繃的腰肢放松了些許。
“謝謝。”
胡燕琳禮貌地道謝,聲音依舊清冷,但那份疏離感已經(jīng)淡了不少。
“舉手之勞。”
陸陽微笑頷首,并未過多停留,轉(zhuǎn)身似乎就要離開。
卻在兩步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突然停下腳步,又轉(zhuǎn)身走到胡燕琳的身邊,用著一絲遲疑的語小聲說道:
“抱歉,剛才在廳內(nèi)無意間聽到您的困擾。”
“恕我冒昧多言一句,您自述的手足心熱,結(jié)合您此刻顴面略微隱現(xiàn)的紅潤之色......這絕非簡單陽虛畏寒之象。”
“我猜您除了手足心熱,恐怕身體也會感到些許灼熱感吧?尤其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
“國手先生給您開的藥方含有鹿茸這種大熱峻補之品,恐怕如抱薪救火,非但不能緩解病癥,若使用不當,還會加重口干咽燥,甚至引發(fā)口瘡、更加難以入眠。”
胡燕琳聞言身體突然猛地一僵!
那雙原本帶著些許慵懶的美眸瞬間瞪大,一臉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陸陽!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捅開了她一直被誤診、被忽視的痛苦閘門!
渾身的灼熱感!長時間的口干!失眠!
跟她身上的病癥一模一樣!
然而。
還未等胡燕琳開口確認,一聲帶著怒意的呵斥聲就突然響起!
“好大的口氣!”
“你算什么東西?竟然敢在這里對國手的診斷妄加評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