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斐說得喜氣洋洋,韓世青不明白這群人在打什么啞謎,率先興高采烈地報了自己的名字。
而崔聞泰早在宣斐差點叫出他的名字的時候,就已經明白自己作為“容器”,犧牲在圣地原本就是這位大首領算計好的劇本。
他能想到的,弋陽自然也能明白。
只是現在還不到把這一切都攤開說明白的時候。
姜昭肯定早就理清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她選擇將玄武獸蛋帶出圣地,也一定有她自己的考量。
這時候其他人能做的,也就只有信任她,等待她從昏迷中蘇醒了。
所以二人猶豫了一下,也主動將自己的姓名告訴了宣斐。
倒是閻林始終閉口不言,宣斐看向他的時候,他就往閻漠山的身后躲。
于是宣斐也只能就此作罷。
他笑瞇瞇地記下幾人的信息,便邀請眾人休息片刻,他親自去跟大首領匯報圣地的事,還要找人來看看姜昭的情況。
“不如,就請梵禮大師過來吧。”鏡無塵提出了要求,“我師父的水平應該要比其他人高一些。而且昭昭的面子,他一定是會給的。”
宣斐點了點頭,倒是沒有提出什么異議,很快便消失在拐角處。
陛淵還是在那間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呆著。
宣斐到的時候,他早就知曉了先前發生的一切。
“大首領,姜姑娘她——”
宣斐斟酌著詞句,“看起來狀態的確是不太好。”
“嗯。”
陛淵只是應了一聲,語氣聽起來也并不著急。
宣斐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態度。
明明姜昭去圣地之前,陛淵一副想要跟人家長相廝守的情癡模樣,只是十來天過去,怎么就變得冷淡了許多呢?
“大首領,無塵公子的意思是請梵禮大師來給姜姑娘看一看。”
想不通就別想。
宣斐保持著自己恭謹的態度,小心翼翼地請示道。
陛淵還是“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么。
宣斐琢磨了一會兒,又一次張口試探道,“據陸公子所說,他們在圣地被數支隊伍追殺,但因為幾名長老會的護衛反水,助他們一臂之力,他們才得以完成任務,活著從圣地出來。”
“嗯。”
陛淵這次倒是多說了幾句,“聽說這些樂于助人的護衛里頭,還有一個叫崔聞泰的,這小子——”
“沒錯,按理說這小子應該在圣地就必死無疑了。”宣斐皺了皺眉,“我也想不通,他怎么會到現在都還活得好好的。玄武獸蛋要想被帶出圣地,只能以他的軀體為容器啊!”
“呵。”陛淵沉沉地笑了一聲,“宣斐,如果跟你站在同一立場的隊友,拜托你做一件十分危險的事,可他在這件事情上,又隱瞞了很多細節——你會怎么想?”
我怎么想?
我當然是想生氣!
宣斐知道陛淵說的其實是他對姜昭有所隱瞞的事情。
他扯了扯嘴角,不敢直白地把話說出來,只好打了個哈哈道,“有時候,朋友之間嘛,可能也確實不會聊那么深入。”
陛淵知道他向來滑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只是自顧自地說道,“崔聞泰那樣的草包,便是再來十個也幫不上他們什么忙。反倒是姜昭——”
“她還是這么喜歡多管閑事。”
陛淵笑了笑,“自己帶來的修士要管,自己結識的魔族也要管,甚至還替整個玄天大陸操心。可是她的心那么大,為什么不肯為我費哪怕一丁點小心思呢?”
宣斐恨不得自己能有什么時空倒流的能力,能趕在陛淵提問問題的那一刻奪門而出。
大首領的肺腑之言絕不是他這個小小下屬所能聽的。
但是已經聽到了。
他干笑兩聲勸道,“姜姑娘的心的確不小,但那都是站在很高的角度,想要庇佑天下蒼生的大愛之心。”
“再說,姜姑娘是個守諾的人,她既然答應了您要拿到玄武獸蛋,那就一定不會食言。”宣斐在這一方面對姜昭還是很有信心的,“陛下不妨再給他們一些時間,畢竟現在姜姑娘還沒醒……”
陛淵照舊“嗯”了一聲,“那就安排梵禮去看看吧。”
“另外,”他頓了頓,“姜昭帶回來的那幾個人,都留在中心樓,安頓好。該給的獎賞照給,不然等她醒了,少不了一頓埋怨。”
宣斐有點摸不清楚他的意思,但立刻點頭退下,忙不迭地去安置人員了。
而姜昭被安排在原先的住處,陸云起和鏡無塵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若是盧嬈師妹在就好了。”陸云起嘆了口氣,“再不濟,付師妹多少也能懂點醫術。”
鏡無塵卻沒有那么樂觀:“若是平常的傷病也就罷了,只是昭昭如今看起來,既無外傷,氣息也十分平穩,想必又是神識受損。”
之所以說“又是”,是因為三人最初來到魔族,在經過空間亂流的時候,姜昭也是以神識受損為代價,護住了二人的性命。
陸云起顯然也想起了這件事,搖搖頭,嘆了口氣,“早知道,當初也應該多學些精神力相關的功法。原以為除了劍道都是旁門左道,直到自己外出行走才明白技多不壓身的道理。”
門口,閻漠山猶豫了半天,才抬起手來敲門。
“你來這里做什么?”
陸云起始終對魔族有敵意,如今姜昭昏迷不醒,他更是本能地提防所有魔族。
“閻前輩是來看昭昭的?請進吧。”
鏡無塵多少還有些禮貌。
他知道,姜昭“移山”時拖延時間的那一戰,若不是閻漠山不顧閻林還在對方手中的威脅,挺身而出,以一人之力牽制多人,他們或許真的很難躲過那一劫。
閻漠山卻站在門口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進門了,“我如今……不方便進門。”
他委婉地側了側身,露出不遠處緊緊盯著自己的閻林。
“但我看姜姑娘的情況,倒是很像當初我從無盡海上將她救起時的狀態。”
他伸手遞過一個香囊,“這是我們閻家祖輩傳下來的方子,說是可以牽引著走失的靈魂回到身體里面。”
“當初姜姑娘昏迷不醒,我兒便將香囊掛在她床頭,幾日后她便醒了,也不知是不是香囊起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