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信不過又能怎樣?
他和鏡無塵都不擅長神識修煉,就算是換吳一用出來,也根本沒有能力去探查姜昭的神識。
沒用的東西。
陸云起暗暗罵了自己一句。
一時間,整個屋子里鴉雀無聲。
丞影扯了扯嘴角,“你信不信我倒是次要的,主要我的確沒有那個本事。”
于是眾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閻漠山身上。
陸云起還想再說什么,卻被鏡無塵一把攔住,“閻前輩,云起性子急,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
陸云起還想再爭辯什么,鏡無塵低聲呵斥道,“別鬧了!你難道還有別的辦法?”
陸云起氣得自閉,直接換了吳一用出來。
吳一用的態度明顯溫和得多,他雖然也不愿信任閻漠山,可梵禮已經盡力,他和鏡無塵又無能為力,除了硬著頭皮求人,還能怎么辦呢?
閻漠山搖了搖頭,“二位的擔心我明白。”
他之前的種種行為的確不做好,更何況還有閻林這個潛在的“威脅”,就算是換了自己,也忍不住要懷疑一二。
“我曾對昭昭說過,今后不會再做任何于她不利的事。”他言辭懇切,“我會竭盡全力,就當……為自己贖罪吧。”
探查神魂對于探查者和被探查者都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只不過對于姜昭來說,她的識海極為廣闊,很難被人破壞。
可如果姜昭的神魂真的還在她的識海之中,閻漠山貿然闖入,極有可能受到抵抗,進而遭到反噬。
因此,閻漠山這次其實是冒著極大危險的。
“無論如何,小心為上。”鏡無塵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如果昭昭清醒的話,她應該是相信你的。”
閻漠山看了看他,眼神中帶了一絲驚訝,似乎沒想到鏡無塵會主動寬慰他。
他點了點頭,囑咐了一句,“一定要看好閻林,不要讓他靠近,必要的時候——”
他頓了頓,“你們可以采取措施,但是盡量不要……算了,至少留他一條性命。”
對于這個性情大變的兒子,閻漠山始終沒有明白他到底在謀劃些什么。
父子二人雖然越走越遠,可終究還是有一份割舍不下的親情。
對于他的這點要求,眾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于是在梵禮的指導下,閻漠山凝神靜氣,盤膝而坐,緩緩地將自己的精神力探入姜昭的識海之中。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有人的識海會廣闊到像無盡海一樣沒有盡頭。
要去哪里找呢?
怪不得梵禮那么多次都一無所獲。
要想在自己的精神力枯竭之前探查完姜昭的識海,只能在其中以極快的速度飛馳。
根本沒法看得仔細。
閻漠山打定主意,大不了就反復嘗試幾次,每次只要仔細地搜索某一個區域就好。
他的記性很好。
魔族圣地那么復雜的地形,他只要走過便不會忘記。
所以在姜昭的識海之中,閻漠山細細地探查,認真地記憶。
一次沒有收獲,那就再來一次。
每次他都要撐到自己精神力的極限,那副拼命的架勢,連陸云起都有幾分嘆服。
“只剩最后一片區域了。”
閻漠山皺著眉頭,一連數日精神力瀕臨枯竭的感覺并不好受,他看起來甚至比前些天蒼老了一些。
“那片區域,我之前嘗試過探查,但好像有一層屏障一樣,很難進入。”
他語氣凝重,“我現在擔心姜昭的神魂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封鎖在了那里,如果真的是那樣,就難辦了。”
“強行封鎖?誰有那個本事?”丞影質疑道,“那天昭昭全程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確定那附近沒有任何人。”
“萬一不是人,是神獸呢?”
吳一用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有沒有可能,是那個神獸玄武?”
“可是昭昭說玄武只剩一縷神魂——”
丞影反駁了一句,然后被鏡無塵打斷,“那要是昭昭也只剩了一縷神魂呢?”
眾人沉默了。
是啊,姜昭為了“移山”,精神力已經耗盡,能支撐著跟長老會的護衛打一架,不知道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如果那時候姜昭的神魂已經極為微弱,玄武會不會趁虛而入?
想到這里,閻漠山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尤為嚴肅,“如果真的是玄武,那么昭昭現在的處境就變得相當危險了。”
他見識過姜昭的識海,是那樣溫和遼闊。
如果他是玄武,也會想要霸占這個人的神識,慢慢地蘊養自己的神魂。
其他人顯然也想到了這點,恨不得馬上讓閻漠山去探查一番。
可看到閻漠山疲憊的表情,大家都默契地閉上了嘴巴,憂心忡忡地各自散開。
其實他們幾乎已經接近真相了。
閻漠山所說的那片區域,一開始是由朱雀設下的屏障,主要是怕梵禮在探查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蹤跡。
而朱雀也像其他人一樣,以為姜昭的神魂發生了意外,迷失在了外界,還滿懷希望地等著那些能人異士能幫忙把姜昭帶回來。
可后來,朱雀也覺察到了怪異之處。
它先是發現戒子空間里的玄武獸蛋過于安靜,畢竟這廝在姜昭即將大功告成的時候還跳出來找了麻煩,如今姜昭都不在了,它理應大鬧天宮才對。
而后,它認真探查了一圈,發現自己竟然根本感應不到玄武的那縷神魂!!
真是見了鬼了!
難道姜昭費這么大力氣移山,竟然移了一座空山嗎?
絕不可能啊!
畢竟當初它親眼看到姜昭燃燒神魂鎮壓了玄武。
如此一想,就很難不把姜昭和玄武這一人一獸神魂同時消失的事情給聯系起來了。
只是朱雀始終沒想明白,玄武帶著姜昭躲去了哪里,玄武到底想做什么呢?
它冥思苦想了許久,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和其他人一樣,全都被人擺了一道。
而此時,關鍵人物閻林終于登場。
“姜昭被你害得那么慘,你倒是每天都沒心沒肺的。”
崔聞泰剛結束一天的訓練,正在為自己的拳法精進感到開心,冷不丁聽到了一道陰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