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到達上層的時候，陛淵率領的聯合大軍正與長老會的護衛們打得酣暢淋漓。
魔神的身影出現在通道的入口，最先注意到異常的，竟然是尚游。
不為別的，主要是因為他曾經在內城見過魔神，知道魔神到底長什么模樣。
——雖然如今想來，他見到的應該是那個被長老會制造出的新“魔神”。
畢竟真正的魔神沒有具體樣貌，只是人們心中恐懼的投影。
“魔、魔神……”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魔神來了！魔神來了！”
他見過洞穴中的魔神以人肉為食的慘烈場景，對于魔神很難不心生畏懼。
“竟然是魔神……”陛淵離尚游最近，自然聽到了他的驚呼。
他抬眼望去，只見一個如山丘般巨大的黑色身影正一動不動地矗立在那里。
而那個黑影的頭頂，還有一只橙紅色的……大鳥？
陛淵眨眨眼睛。
這是什么造型？
因為魔神的到來，原本混亂不堪的戰場變得更加混亂了。
有人覺得魔神樣貌可怖，著急要逃，有人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殺個痛快再說。
于是逃跑的，追著人砍的，仍然打作一團的，簡直亂得不成樣子。
“他們打成這樣，咱們也不好出手啊。”
朱雀咧了咧嘴角，“萬一傷到自己人怎么辦？”
“咱們的戰場不在這里。”姜昭回答道，“畢竟那些老家伙們還沒出手呢。”
她們兩個的任務目標，是那幾個不知道龜縮在哪里的長老。
原本長老會的想法是利用內城的護衛將魔神的暴戾與殘忍全部激發出來，逼迫陛淵不得不放棄魔族這塊土地，轉而去尋求別的生存空間。
但如今陛淵趁著魔神在內城肆虐，直接打上門來，完全打亂了長老會的計劃。
姜昭十分清楚，長老會如今只能靠著人海戰術，試圖消耗陛淵一方的戰斗力，順便等著他們的“援手”魔神登場，逼迫陛淵作出讓步。
只可惜，長老會至今都不知道，如今的魔神已經換了芯子，取而代之的是只想把他們埋葬于此地的姜昭。
于是，在看到魔神登臨上層的瞬間，長老會的幾位長老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總算等到了！險些撐不到魔神大人降臨！”
鄔長老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在有驚無險，咱們的計劃仍然可以進行下去！”
“是啊，謀算了數千年，總算到了收官的時刻！”路長老的語氣中也滿是激動，“蒼天有眼，我們魔族，終于可以正式踏上復仇之路了！”
“只怕事情沒那么簡單。”柳長老冷哼一聲，“我可從不記得魔神大人身后還跟著只紅色的巨鳥！那東西來路不明，小心有詐！”
“柳長老總是過于小心。”柯長老卻不以為意，“你之前說過，姜昭可能身負神獸，想必是姜昭的隕落，恰巧使神獸蘇醒了吧。”
“不過是一只神獸，放在之前，對我們來說自然是龐然大物，可如今我們有魔神大人相助，區區神獸，又能掀起什么風浪？”
他嗤笑一聲，“更何況，還是只剛蘇醒的禿毛雞！”
還好這段對話并沒有被朱雀本尊聽到。
朱·禿毛雞·雀表示自己從沒受過這樣的侮辱。
長老們意見不一，但這次就連一向支持柳長老的陌長老也覺得，事已至此，陛淵等人已經幾乎沒有勝算了。
柳長老只得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隨后，幾位長老便齊齊走出堡壘，滿面春風地出門迎接魔神大人的降臨。
“來了來了！”
朱雀的眼睛里帶著幾分興奮。
終于到了決戰時刻，雙方都覺得自己勝券在握，只有陛淵等人滿懷忐忑地看著長老會的眾位長老與魔神緩緩“匯合”。
“如今，只有拼死一戰了。”
他聲音低沉，將手中的劍緊緊握住，“各位，如果今天這個難關得以安然度過，陛淵一定大擺筵席，與諸君徹夜把酒慶祝！”
“那我們就等著大首領兌現承諾了。”
經歷過最初的慌亂過后，尚游又重新回到了先前的沉著狀態。
他與閻漠山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無比堅定的信念——哪怕今日折損于此，也要在臨死前鏟除長老會這顆毒瘤，還魔族一個朗朗乾坤！
溫無涯看著遠處那位魔神頭上橙紅色的鳥，眼神中有幾分疑惑。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現什么差錯的話，這鳥……
怎么那么像傳說中的朱雀？
而朱雀——
姜昭曾經跟他說過，御獸宗當初贈予的那枚獸蛋，正是神獸朱雀。
可如今朱雀與魔神同流合污，那姜昭呢？
溫無涯自然不相信自己的寶貝徒弟那么輕松地就葬身于內城之中，可此刻魔神就在眼前，令他不得不產生了一絲焦慮。
“慶祝倒是不必。”蕭放冷著臉瞥了他一眼，“只要你能把昭昭完好無損地找回來，別說區區一個長老會，你現在就是想要打上仙界，我們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可若是昭昭在這里出了事……”鏡無塵目光陰沉地注視著陛淵，“就算你是魔族大首領又如何？我們一定會讓你后悔當初想盡計策把昭昭拉進這攤爛事的行為。”
其實鏡無塵并不知道，姜昭作為命定之人，從出生起就注定要摻和進與魔神有關的事情里面。
而現在，正是她可以擺脫這個被天道規定好的人生的大好機會。
“陛淵，你也看到了，魔神大人已經蘇醒，在魔神大人面前，你們不會有任何勝算了。”
柯長老冷笑道，“早早與你身邊那些沒用的修士們劃清界限，你便還是我們的大首領！”
“我還是大首領？一個被你們囚禁在中心樓數千年，每日只能像狗一樣狼狽乞食的大首領嗎？”
陛淵的語氣中滿是恨意，“將我的尊嚴踩在腳下，這便是你們對待大首領的態度？”
“我們自始至終，只承認你是我們的大首領，即使你在長達數千年的時間里始終不能為魔族做出任何貢獻，但我們從未想過要將你廢除。”
“若你肯為魔族多著想一些，也不必鬧成今天這個樣子。”柯長老振振有詞，“你知道的，我們長老會，從來都不做任何違背魔族利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