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8月18日,清晨 06:00,泰國灣南部海域。
華盛頓的夜色正濃,但白宮西翼的戰情室里卻燈火通明。
橢圓形的會議桌上,散落著幾張高清晰度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曼谷那個骯臟、泥濘的貧民窟,而主角則是十六名被戴著黑色頭套、雙手反綁、像牲口一樣蹲在地上的鷹醬海豹突擊隊隊員。
照片的右下角,印著一個暗金色的鳳凰徽章。
“這是宣戰。”鷹醬總統克林頓此時早已沒了往日吹薩克斯風時的風度,他解開了領帶,面色鐵青地盯著這些照片“這是合眾國建國兩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一群私人安保公司的雇傭兵,竟敢綁架總統的特種部隊!”
“總統先生,不僅如此。”國防部長科恩指著另一份情報,臉色難看得像吞了一只蒼蠅:“我們在曼谷的電子戰也輸了。四架‘復仇者’被對方的神秘系統燒毀了。我們在整個東南亞的情報網絡也癱瘓了。”
“夠了!”總統猛地拍桌子:“我不想聽借口!我只要結果!鷹醬丟掉的面子,必須用炸彈找回來!”
“命令歐文斯上將!”總統的眼神變得兇狠,“‘尼米茲’號航母戰斗群立刻進入攻擊陣位!如果對方不把人完好無損地送回來,如果不把那個該死的港口交出來……”
“那就把曼谷炸回石器時代!”
……
泰國灣,公海。
隨著來自華盛頓的最高指令下達,這個星球上最恐怖的戰爭機器開始運轉了。
CVN-68“尼米茲”號核動力航空母艦,這艘排水量近十萬噸的鋼鐵巨獸,在四艘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四艘斯普魯恩斯級驅逐艦和兩艘洛杉磯級攻擊核潛艇的護衛下,切開晨曦的薄霧,向著曼谷灣口全速逼近。
“一級戰斗配置!”凄厲的警報聲響徹整個艦隊。
甲板上,身穿各色馬甲的地勤人員像螞蟻一樣忙碌。彈藥升降機將一枚枚重達2000磅的MK-84聯合直接攻擊彈藥和“戰斧”巡航導彈運送上來。
F-14“雄貓”戰斗機掛載著不死鳥導彈,正在彈射器上進行最后的推力測試,尾噴口噴出的藍色火焰扭曲了空氣。 F/A-18“大黃蜂”攻擊機群則掛滿了對地攻擊彈藥,飛行員們坐在座艙里,眼神冷酷。
這不再是威懾。這是為了毀滅。
第七艦隊司令威廉·歐文斯上將站在艦橋上,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泰國海岸線。
他已經不在乎什么輿論了,也不在乎什么平民傷亡。作為一名驕傲的海軍上將,昨晚特種部隊的全軍覆沒和電子戰的失敗,讓他覺得自己被那個東方年輕人狠狠地扇了兩巴掌。
“長官,距離林查班港還有120海里。所有目標已輸入火控計算機。”作戰參謀匯報道。
“很好。”歐文斯上將冷冷地下令:“給那個泰國方面發最后通牒。給他一小時。如果我看不到我的小伙子們被送上直升機……”
他指了指甲板上那一排排蓄勢待發的戰機:“我就讓他的港口變成一片火海。”
在絕對的火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笑話。歐文斯堅信這一點。但他不知道的是,當他在海面上炫耀武力的時候,在這片深藍色的海面之下,真正的死神,已經悄然張開了嘴。
林查班港,地下潛艇洞庫。
這里原本是姜晨為了掩人耳目修建的“海洋工程設備維護中心”,但現在,隨著一道沉重的鉛門緩緩打開,露出了一條通往深海的各種暗道。
姜晨站在水池邊的棧橋上,看著腳下黑沉沉的海水。
“老板,‘尼米茲’號編隊已經越過了紅線。”身后的情報官看著大屏幕上的衛星云圖:“他們甚至沒有無線電靜默,大搖大擺地過來了。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他們以為海面是他們的。”姜晨蹲下身,伸出手,輕輕劃過冰冷的水面:“可惜,他們忘了,大海是立體的。”
“系統,啟動‘滄龍’計劃。”
【指令確認。】
【仿生智能無人潛航器(UUV)群組已激活。】
【數量:60架。】
【目標:尼米茲號航母戰斗群。】
隨著指令下達,平靜的水面突然泛起了一陣漣漪。
并沒有什么巨大的潛艇駛出。出現在水中的,是一群長約三米、外形酷似灰鯖鯊的黑影。
它們通體覆蓋著一種特殊的柔性吸波蒙皮,摸起來像真實的生物皮膚一樣光滑。
尾部沒有螺旋槳,而是采用了仿生魚鰭推進系統。
這種推進方式不僅效率極高,更重要的是——絕對靜音。
在這個聲吶就是眼睛的水下世界里,它們就是隱形的幽靈。
更可怕的是它們的內部。
每一條“機械鯊魚”的肚子里,都裝載著一枚小型化的電池,以及一顆重達500公斤的高能等離子戰斗部。
“去吧。”姜晨輕聲說道:“去給我們的鷹醬朋友,送一份見面禮。”
“嘩啦——”六十條黑影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滑入深海,向著一百海里外的鷹醬艦隊疾馳而去。
……
此時,鷹醬艦隊的水下防線看似固若金湯。
兩艘洛杉磯級核潛艇“路易斯維爾”號和“哥倫布”號正在艦隊前方游弋,巨大的球首聲吶時刻監聽著周圍的一切動靜。海面上,幾架SH-60“海鷹”反潛直升機正在投放聲吶浮標,編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偵測網。
“聲吶接觸正常。只有鯨魚和海豚的叫聲。”
“路易斯維爾”號的聲吶兵看著屏幕上那幾條綠色的波紋,打了個哈欠。
這片海域生物繁多,到處都是魚群的噪音。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距離他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一群冷酷的“掠食者”正混在魚群中,與他擦肩而過。
“滄龍”UUV的智能核心中,寫入了“生物擬態算法”。它們不僅外形像魚,連游動的頻率、發出的噪音特征,都完美模擬了大型海洋生物。鷹醬先進的AN/BQQ-5聲吶系統,直接把它們過濾成了“無害背景噪音”。
【距離目標:5海里。】
【分配攻擊目標……】
【目標1:CVN-68尼米茲號(分配20架)。】
【目標2:CG-47提康德羅加級(分配10架)。】
【目標3:DDG-963斯普魯恩斯級(分配10架)。】
在深海的黑暗中,這群機械鯊魚散開了。
它們關閉了主動探測,僅靠被動聲吶鎖定鷹醬軍艦那巨大的螺旋槳噪音。
那聲音在它們聽來,就像是黑夜里的燈塔一樣耀眼。
“路易斯維爾”號核潛艇突然感覺到了什么。聲吶兵猛地坐直了身子:“長官!剛才好像有一群……奇怪的東西過去了。”
“什么東西?”艇長問道。“聲音像是一群鯊魚,但是……速度太快了。超過40節!”
“鯊魚能游40節?你沒睡醒吧。”艇長嘲笑道,“或者是洋流干擾。專心點,我們在找龍國的潛艇,不是在拍《動物世界》。”
就在鷹醬潛艇錯失最后機會的同時。“滄龍”群已經抵達了艦隊腹地。
它們從深海急速上浮,直撲那些龐大的鋼鐵船底。
【接觸目標船體。】
【磁力吸附模組啟動。】
“當——”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海浪聲掩蓋的金屬撞擊聲,在“尼米茲”號航母的龍骨下方響起。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二十條機械鯊魚,像是一群吸血的藤壺,死死地吸附在了航母吃水線以下的各個關鍵部位:龍骨大梁、推進軸系、甚至是核反應堆冷卻水的進水口附近。
一旦吸附完成,它們立刻伸出了鋒利的等離子切割探針,刺入船體裝甲幾毫米,將自己牢牢固定住。除非把這塊鋼板切下來,否則根本無法甩掉。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艦隊的每一艘護衛艦船底。不到十分鐘。這支不可一世的第七艦隊,已經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安裝了60枚定時炸彈。
而此時,海面上的歐文斯上將還在看著手表。
“還有一個小時。”他對身邊的副官說道:“讓飛行員進座艙。一旦時間到,我要看到第一波導彈打出去。”
“是,長官!”
就在這時。航母戰斗情報中心(CIC)的一名聲吶監控員突然摘下耳機,臉色變得煞白。“長官!水下有異響!”
“是潛艇嗎?”
“不……不是潛艇。”監控員的聲音在顫抖,“聲音……聲音是從我們船底傳來的!”
“什么?”歐文斯皺眉。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陣刺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主動聲吶敲擊聲,突然在整個艦隊的水下部分炸響。
“咚!咚!咚!”那不是遠處傳來的回聲。那是直接敲在船殼上的聲音!就像是有無數個水鬼,正拿著鐵錘,在敲打著他們的船底!
“警報!警報!”
“路易斯維爾”號核潛艇發瘋似地呼叫:“我們被附體了!有什么東西吸在我們背上!”
“邦克山”號巡洋艦尖叫:“船底有異物!聲吶顯示……上帝啊!我們的船底下面全是東西!”
歐文斯上將沖到聲吶控制臺前。
屏幕上原本干凈的畫面,此時在以本艦為中心的極近距離內,亮起了無數個刺眼的紅點。那些紅點不是在遠處。它們就像是皮膚病一樣,貼在每一艘軍艦的圖標上。
“這是什么?水雷?蛙人?”歐文斯吼道,“派潛水員下去看!快!”
幾分鐘后,幾名鷹醬蛙人跳入水中。
很快,水下攝像機傳回了令人窒息的畫面。
渾濁的海水中,那艘代表著人類工業巔峰的核動力航母船底,密密麻麻地吸附著黑色的、流線型的機械體。它們身上閃爍著幽藍色的呼吸燈,看起來既像生物,又像某種外星科技造物。
探針深深地扎入船體,尾部的推進器還在微微擺動,仿佛隨時準備發力撕開這層鋼鐵皮膚。
“是UUV(無人潛航器)!”蛙人驚恐地匯報道,“從來沒見過的型號!它們……它們正在對準我們的龍骨!”
“能拆掉嗎?”歐文斯急切地問。
“不行!長官!”蛙人試圖靠近其中一個,“它們有防拆裝置!我剛一靠近,它的紅燈就亮了,而且……它在發出警告聲!好像隨時會爆炸!”
CIC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這比遇到敵方潛艇更可怕。
潛艇還可以規避,可以發射魚雷對攻。
但現在,敵人已經貼在你的喉嚨上了。刀尖已經刺破了皮膚。
就在這時。艦橋上的公共通訊頻道——又是那個該死的頻道突然亮了起來。沒有雜音,沒有音樂。只有一個年輕、冷靜、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
“歐文斯上將,早上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擴音器上。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我想你應該看到了我的小寵物們。”
“那是最新型的‘滄龍’級智能潛航器。每一條肚子里,都裝了500公斤的高能戰斗部。”
“而且,它們的位置很有趣。有的在你的彈藥庫下面,有的在你的龍骨接縫處,還有幾條……特別喜歡你們的核反應堆。”
歐文斯上將抓著話筒的手青筋暴起:“姜晨!你這是在玩火!你敢攻擊鷹醬航母,就是引發大戰!”
“不,上將。玩火的是你。”姜晨的聲音驟然變冷:
“是你把航母開到了我的家門口。是你威脅要轟炸我的港口。”
“我只是在自衛。”
“現在,我們來做一個簡單的算術題。”
“你有300架戰機,我有60條鯊魚。”
“你可以按下發射按鈕,把曼谷炸平。但我保證,在你的第一枚炸彈落地之前,我的鯊魚就會引爆。”
“砰——”姜晨嘴里模仿出一聲爆炸的輕響,卻讓整個艦橋的軍官心跳停了一拍。
“十萬噸的核動力航母,如果在龍骨處發生連環爆炸……上將,您覺得它沉下去需要幾分鐘?”
“泰國灣的水深雖然只有幾十米,但足夠讓您的艦隊變成全世界最昂貴的人工魚礁了。”
“對了,那里魚很多,您的水手們不會寂寞的。”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尼米茲”號。
歐文斯上將看著窗外那看似平靜的海面。此時此刻,那片蔚藍的大海在他眼里變成了吞噬一切的深淵。他輸了。在戰術層面,他徹底輸了。
他不敢賭。如果是一艘驅逐艦,也許他會冒險。但這是航母。是鷹醬的國家象征。如果“尼米茲”號在這里被炸沉,不僅意味著幾千名水兵的死亡,更意味著鷹醬霸權的徹底崩塌。而且,核泄漏會毀了整個泰國灣,到時候鷹醬將成為全世界的罪人。
“長官……”副艦長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我們的火控雷達還要繼續鎖定嗎?水下的那些東西……它們的指示燈變紅了。”
歐文斯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他松開了緊握欄桿的手。
“解除鎖定。”他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咀嚼沙礫。
“通知所有戰機,卸載彈藥,返回機庫。”
“艦隊……掉頭。”
“撤出泰國灣。”
CIC里的軍官們并沒有感到恥辱,反而都松了一口氣。那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公共頻道里,姜晨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溫和:“明智的選擇,上將。”
“作為告別禮物,我有句話送給您:在這個時代,大炮巨艦已經過時了。下一次,別再把這么昂貴的玩具開到別人的射程里。”
“順便說一句,那十六個海豹隊員,我會把他們送到中立國。記得付贖金。”
隨著鷹醬艦隊的緩緩轉向,吸附在船底的那六十條“機械鯊魚”并沒有立刻離開。它們一直伴隨著鷹醬艦隊駛出了200海里,直到確認對方徹底離開了威脅區域,才如同幽靈一般脫落,潛入深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
曼谷,林查班港。日出東方。金色的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姜晨站在防波堤上,海風吹動他的衣角。在他身后,是被他保護下來的曼谷城,是無數剛剛從防空洞里走出來、此時正對著大海歡呼流淚的泰國百姓。
“老板,我們贏了。”幽靈站在他身后,眼中滿是敬畏,“您剛剛逼退了整個鷹醬第七艦隊。”
“不是我逼退的。”姜晨看著海平面,淡淡地說道:“是恐懼逼退的。”
“從今天起,這片大海,不再是鷹醬人的游泳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