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更怕的，是失去上牌桌的資格。”
“老孫，你要記住。江州現在不缺想發財的人，缺的是發財的機會。我們手里握著的，就是這個機會。誰不珍惜，有的是人搶著要。”
“你現在就去辦。態度要強硬，不要給他們留下任何可以討價還價的幻想空間。另外，放出風去，就說市里已經開始考慮候補認購名單了。”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錢袋子硬，還是我的規矩硬。”
孫恩宇心頭劇震。
“是！市長！我明白了！”
......
江州，茶樓的包廂內。
萬財集團的董事長張萬財，靠在紅木椅上。
“老張，你說……這事能成嗎？”
坐在他對面的，是大發置業的李大發。
“那個姓曲的市長，看著可不像個善茬。昨天會上那股勁，可是把馬東和王海兵都給鎮住了。”
張萬財“嘿嘿”一笑。
“老李，你看事情就看表面。他那是虛張聲勢！”
“你想想，東環高速這個項目，是他上任之后燒的第一把火。這把火要是燒不旺，他這個市長還怎么干下去？”
“現在債券發行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上百億的資金啊！他敢讓這事出一點紕漏嗎？他不敢！”
“我們這八家，不多不少，六七個億。這筆錢要是掉鏈子，他上哪臨時找補去？所以啊，他現在比我們還緊張。”
趙宏圖也附和道。
“沒錯！萬財哥說得對！法不責眾嘛！我們又不是不給錢，只是手頭緊，想寬限幾天，再要點政策，合情合理！他一個外地來的市長，總要給我們這些本地企業一點面子吧？”
張萬財得意地瞇起了眼睛。
這就是他的算盤。
他把曲元明的心態拿捏得死死的。
一個急于出政績的年輕市長，面對本地企業的合理訴求，最大的可能就是安撫和妥協。
只要市里松了口。
他們就能用最小的代價，撬動最大的利益。
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等著吧。”
張萬財放下茶杯。
“我估計，最遲今天下午，財政局孫局長的電話就該打過來了。到時候，咱們就……”
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張萬財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說曹操，曹操到。”
他對著眾人揚了揚手機。
包廂里安靜下來。
張萬財清了清嗓子。
“喂，孫局啊，您好您好！是不是我們的那份申請，市里有結果了？”
“張總，關于貴公司聯合提交的《關于延期支付東環高速項目債券認購款項及調整優惠政策的申請函》，經市里研究決定，現正式通知你們。”
“批復意見為：駁回。”
“駁……駁回？”
張萬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是的，駁回。”
“請貴公司及其他七家企業，嚴格按照認購協議規定，在最終付款日期前，將全部款項足額匯入指定賬戶。逾期，將視為自動放棄認購資格，所產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你們自行承擔。”
“孫局長，你這是什么意思？！”
張萬財的聲調陡然拔高。
“我們是支持江州建設！現在只是遇到一點小小的資金困難，市里就這么不近人情嗎？！”
“張總，這不是人情問題，這是原則問題。”
孫恩宇的語氣依舊冰冷。
“協議是你們親手簽的，規矩是會上當眾宣布的。如果每個人都想搞特殊，那市里的工作還怎么開展？”
“你……”
張萬財氣得差點把手機捏碎。
他旁邊的李大發和趙宏圖也面面相覷。
“孫局，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們八家要是都撤了，這六七個億的窟窿，你們拿什么去補？到時候項目出了問題，責任誰來負？！”
張萬財赤裸裸地威脅。
然而，電話那頭的孫恩宇，發出了嗤笑。
“張總，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不是市里需要你們，而是你們需要這個機會。”
“另外，友情提醒你一句。就在你打電話的時候，已經有不止一家企業向我打聽，問是不是有退出的名額，他們很有興趣接手。所以，關于資金窟窿的問題，就不勞你費心了。”
“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
說完，孫恩宇掛斷了電話。
張萬財握著手機。
“他……他敢掛我電話？！”
“媽的！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李大發和趙宏圖等人也懵了。
“老……老張，這……這怎么辦？”
“是啊，那個姓孫的口氣這么硬，背后肯定是曲元明的意思。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張萬財喘著粗氣。
他想不通。
為什么？
為什么這個曲元明，竟然敢如此強硬？
他難道真的不怕項目出問題？
他難道真的不在乎他們這些本地企業家的態度？
……
市政府，市長辦公室。
曲元明聽著孟凡的匯報。
孫恩宇那邊反饋回來的消息，和他的預判幾乎完全一致。
那群人炸了鍋。
“市長，孫局長問，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孟凡問道。
“讓他什么都不用做，等著就行。”
曲元明端起茶杯。
“給他們一點時間，讓他們自己內訌，自己去權衡利弊。”
“那……候補名單的事？”
“當然是真的。”
曲元明笑了。
“你現在就給天鴻地產的馬東，還有江州建工的王海兵打個電話。”
孟凡拿出筆記本記錄。
“就說，有幾家小企業資金鏈出了點問題，可能會空出大概七個億的認購額度。問問他們，或者他們相熟的、信得過的企業，有沒有興趣接手。價格、條款，一切照舊。”
孟凡明白了市長的用意。
......
包廂里。
“老張……”
坐在對面的趙宏圖嘴唇哆嗦著。
“這……這下怎么辦？聽那姓孫的口氣，不像是開玩笑啊。”
趙宏圖是搞建材的。
這次為了湊齊認購款，把公司的流動資金都押上了，還從銀行貸了一大筆款子。
他指望著項目啟動后。
優先拿到建材供應合同，把錢連本帶利賺回來。
“慌什么！”
張萬財眼睛通紅。
“他這是在詐我們！”
“六七個億的窟窿，他去哪找人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