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
楚淵整個人仿佛與刀融為一體。
周身血氣翻涌,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刀影,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李青鸞當頭斬下。
這一刀,將空氣都燃成了赤紅。
李青鸞抬眸。
她只是抬起手中青鸞劍,劍尖輕輕一點——
虛空中,一道金色的劍印瞬間成形。
那印呈圓形,三四尺大小,卻紋路繁復,透著古樸的威壓。
金色的劍尖從印心探出,只露出一寸寒芒。
“去。”
她輕聲念道。
那一寸寒芒離印而去,破空飛出。
迎上那道血色刀影的剎那。
血影潰散。
即便是戰意加身,戰意加器的楚淵,在這一劍面前,脆薄得像一張紙。
劍芒未止。
穿過潰散的刀影,穿過楚淵橫在身前的長刀,直直擊中他胸口。
嘭——
護身法寶的光芒只閃了一瞬,隨即碎裂成漫天光點。
楚淵整個人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噴灑在空中,直直墜入場外的寒湖之中。
水花濺起,全場死寂。
李青鸞收回劍尖,劍印隨之消散。
從頭到尾,她只出了一劍。
準確來說,只出了一個字。
“下一個。”
李青鸞的聲音很淡,眼神也是,沒有什么起伏。
對于接不下自已一劍的對手,她從不放在眼里。
楚淵被人抬下去時,觀戰臺上已是議論四起。
“太強了……那可是楚淵,在她手下連一個回合都走不過?”
“劍印之法,果然強大。”
“李神女這天賦,簡直恐怖。”
“第一無望咯。”
有人搖頭感嘆,語氣復雜。
秦忘川和葉見微剛摸到觀戰臺邊緣,正好看到這一幕。
“小姐贏定了!”
葉見微直接發出勝利宣言,語氣里滿是驕傲。
她雖然看不見,卻能感受到擂臺上那股凌厲的劍氣。
劍氣將整個擂臺浸染,形成了類似領域的地方。
非極致的劍修不可破。
“嗯。”
秦忘川點點頭,沒有否認。
剛才那個楚淵,放在同輩中絕對不弱。
但與李青鸞相比,還是差遠了。
接下來的對手甚至沒有楚淵強。
確實是贏定了。
不過……
秦忘川想著,目光落在李青鸞臉上。
那張臉,與他記憶中那個溫柔淺笑的女子截然不同。
眉眼間凝著冷意,唇線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劍。
不是冷,是鋒芒。
是那種站在擂臺上、俯瞰對手的鋒芒。
雖然沒了平日里的柔軟,但不得不承認——
站在那里的她,如劍鋒般刺人。
很帥氣。
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擂臺上。
李青鸞收劍入鞘,長呼一口氣。
‘剛才那一劍,還可以更好。’
這一戰雖然贏得輕松,但關鍵并非對手如何,而是要從中感悟。
‘若是像他那樣,將力道控制完美……’
然后,幾乎是下意識的,李青鸞朝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原本只是想隨意掃過。
但目光落定那一刻,她怔住了。
瞳孔先是猛地收縮,隨即放大。
像是有些不信,又確認了一遍。
然后,眉眼彎起。
那張方才還冷得像冰的臉上,忽然漾開一抹笑意。
連帶著她周身那股凌厲的鋒芒,都在這一瞬間柔和下來。
觀戰臺上,緊盯著那道倩影的眾人,自然察覺到了這一幕。
“她……笑了?”
有人喃喃出聲,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方才那尊殺伐果斷,一字敗敵的女劍仙,此刻眉眼間的笑意如此燦爛。
像春水化凍。
“李神女也會笑?”
“我眼花了?”
一些人想著,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然后,同時愣住。
“秦、秦家的那位?”
“沒想到他竟然來了。”
“這是也要參戰嗎?”
短暫的震驚后,便釋然了。
也是,傳聞李神女與秦家那位神子,不光從小一起長大,更是自幼便有婚約。
同時,觀戰臺上又開始猜測起來——
若是秦忘川下場,與李青鸞一戰,誰會贏?
“秦神子天資妖孽,我認為他不會輸。”
“這可不一定。李神女修為高上不少,而且同樣是天資絕頂之人!”
“修為高又如何?秦神子三字天地法一出,誰能擋住?”
“但李神女的劍印之法也不是吃素的……”
低語聲蔓延開來,眾說紛紜。
但秦忘川這次只是來看看而已,并沒有下場的打算。
菩提果確實很好。
服用后內心澄明,能進入頓悟狀態,對領悟功法乃至悟道都有極大好處。
但他百倍本源,悟性本就超絕。
現在需要的,是時間。
他沒有多言,只是遠遠朝李青鸞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后便繼續觀戰。
接下來的戰斗,只能說殘暴。
前面李青鸞并非是單純的前來敗敵,而是在戰斗中追尋自身的成長。
但那是之前。
現在不一樣的。
快點,快點結束。
然后——
偌大擂臺,竟只容得下她一人。
每一個字,都是一式劍招。
每一個字,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殺器。
觀戰臺上,驚呼聲此起彼伏。
“太強了……這根本不是同一個層次的戰斗!”
“李家劍印,名不虛傳。”
“你們發現沒有,她每一個字都不一樣,根本讓人無法防備!”
有人數了數,李青鸞這一路打下來,至少用了七八個不同的字。
每一個字都有不同的效果,有的主攻,有的主控,有的主破防。
并且,還可以相互組合。
摸不透,接不住。
上臺的不是被秒,就是幾招后被擊飛下水。
甚至有人猜測,她還留有余力!
可即便臺上的李青鸞如何風采奪目。
卻有越來越多的人,將目光放在了別處。
秦忘川所在的地方,周圍空出一大塊。
不是沒人想靠近,而是不敢。
“秦家神子,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見。”
“終于見到真人了。”
“不是說他在萬道書院苦修嗎?怎么跑這兒來了?”
“我上次見過他一次,氣場沒那么恐怖啊……”
低語聲中,有不少人偷偷打量著那道身影。
他站在那里,姿態隨意,面容平靜。
可就是這份隨意和平靜,反而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有不朽勢力的女子猶豫著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