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柳生道場。
林硯坐在矮桌前,面前擺著簡單的日式早餐:一碗白米飯,一碟腌蘿卜,一碗味噌湯,一小條烤鮭魚。
晨光透過樟紙窗格,柔和地灑在桌面上。
他拿起筷子,剛要夾起一塊鮭魚,動作卻微微一頓。
眼前,忽然閃過棋盤的提示:
【劍道修為+1】
【氣運+1】
【劍道修為+1】
【氣運+1】
……
字樣循環出現,此起彼伏,仿佛有九道無形的涓流,正透過棋子的占位能力,跨越空間,持續不斷地向他匯聚而來。
林硯神色如常,仿佛只是瞥了一眼窗外風景,繼續夾起鮭魚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昨日一戰,他不僅將柳生道場推至臺前,還一舉合并了京都劍道界多位頂尖人物的氣運。
這些人本身,連同他們背后的流派、勢力、影響力,都成了他棋盤上今天產生的持續收益。
這就是林硯的棋子占位能力:擊敗的對手,合并氣運。
而劍道修為+1,應該是他們進行劍道比賽中的正常三局對決,贏一局就可以學會對方的劍道修為。
快速吃完早餐,林硯換上京大的學生制服,將書籍和筆記裝入書包。
“羅群,路上小心。”
柳生雪已在玄關處等候,恭敬地遞上他的皮鞋。
“嗯?!绷殖廃c點頭,穿上鞋,推門而出。
晨間的空氣清新微涼,帶著煙火和泥土的氣息。
柳生道場所處的街區尚未完全蘇醒,只有零星早起的店主在灑掃門前。
然而,當林硯的身影出現在街道上時,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啊,是羅南君!”
對面茶屋松屋正在擦拭門板的年輕侍女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抹布,小跑過來,雙手遞上一個用竹葉包裹的小小飯團,臉頰微紅,“這是老板娘吩咐的,說羅南君要去上學,路上可能會餓。請一定收下!”
林硯略感意外,但還是禮貌接過:“多謝,代我向千代夫人問好。”
“是!”
侍女開心地鞠躬,跑回店里,很快,二樓窗戶打開,千代夫人優雅的身影出現,微笑著向林硯頷首致意。
繼續往前走,隔壁染坊的田中大叔正將一匹匹染好的布晾曬出來,看到林硯,立刻停下手,粗糙的大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洪亮地笑道:“羅君,早??!有空常來坐,店里新進了好茶葉!”
“早,田中先生。”林硯點頭回應。
更讓林硯有些觸動的是,幾個正在街邊空地上玩耍的孩子,看到林硯走來,竟停下了游戲,好奇又帶著一絲崇拜地望著他。
一個膽大的約莫六七歲的男孩,突然模仿起揮劍的動作,嘴里發出“嘿!哈!”的聲音,然后不好意思地撓著頭笑了。
一位提著菜籃的年輕婦人,連忙拉住孩子,歉意地對林硯笑了笑,眼神里卻同樣充滿了友善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敬重。
短短一條街,幾乎每個看到林硯的鄰居,都投來了與往日截然不同的目光和態度。
那不再是看一個有些特別的租客或留學生,而是混雜著感激(柳生道場崛起帶動街區聲望)、好奇、以及因昨日武德殿傳聞而產生的、近乎對傳奇人物的仰視與善意。
這是氣運的具象化表現。
他的名望與影響力,正在以柳生道場為中心,向周邊社區滲透。
離開街區,走向通往京都帝國大學的主路,行人漸多。
不少穿著其他學校制服或工裝的行人,目光掃過林硯時,也會停留一瞬,露出思索、驚訝或了然的表情,隨后低聲與同伴交談,手指隱晦地指向他。
顯然,武德殿的消息經過一夜發酵,尤其是今早報紙的推波助瀾,已經讓他的形象在京都市民中有了相當的辨識度。
不過,大多數人都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和克制的關注,沒有上前打擾。
這是京都,千年古都,人們習慣了內斂,也見多了風浪。
京都帝國大學,校長辦公室。
這是一間寬敞、充滿書卷氣的房間。
兩面墻是頂到天花板的巨大書柜,塞滿了各種語言的典籍。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除了必要的文具和文件,還擺放著一盆精心打理的文竹,以及一張校長與家人的合影。
,一位年過六旬、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中透著銳利的老者,此刻正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拿著今早的《京都日日新聞》,眉頭微蹙,目光在頭版標題和報道內容間來回移動。
他是校長西園寺公望,并非單純的學者,出身華族,擁有子爵爵位,曾任文部大臣,如今執掌帝國最高學府之一,政治嗅覺與學術視野兼具。
這時,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開,京大劍道部主教練黑木走了進來,恭敬地行禮:“校長先生,您找我?”
“黑木君,請坐?!蔽鲌@寺校長放下報紙,示意對面的椅子,“今天早上的報紙,看了嗎?”
黑木坐下,腰背挺直:“看了。關于昨日武德殿試合的報道。”
“嗯?!蔽鲌@寺校長手指輕輕敲了敲報紙,“說說看,現場到底發生了什么。報紙上的文字,總是修飾過的?!?/p>
黑木深吸一口氣,開始客觀、簡要地敘述昨日所見。
他盡量使用平實的語言,但其中的震撼性依然無法掩蓋。
西園寺校長安靜地聽著,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有鏡片后的眼神越來越凝重,偶爾會打斷問一兩個細節,比如“你確定是空手?”“委員會當時的具體反應如何?”。
聽完黑木的敘述,校長沉默了近一分鐘,目光投向窗外郁郁蔥蔥的校園。
“無刀取!免許皆傳!”
他喃喃道,隨即看向黑木,“黑木君,據你觀察,這位羅南同學,品性如何?
我指的是,在獲得如此力量、造成如此轟動后,他的態度?!?/p>
黑木仔細想了想,認真地回答:
“校長,就我所接觸,羅南同學非常沉穩,甚至可以說過于平靜。
無論勝利前后,都看不出驕狂之氣。
與柳生雪師范直處非常平和,對道場其他學員和京大劍道部的成員也頗為指點。
昨日賽后,面對委員會的裁定和眾人的注目,他也只是坦然接受,并無得意或跋扈之態。
感覺他的心思,似乎并不完全在勝負榮辱上?!?/p>
西園寺校長微微頷首,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鋼筆。
“一個十八歲的中國留學生,擁有近乎傳說中的武道境界,卻性情沉穩,不驕不躁?!?/p>
他若有所思,“這很有意思。也更需要慎重對待?!?/p>
他話鋒一轉:“黑木君,你認為,這件事對我們京大,特別是劍道部,有何影響?”
黑木精神一振,這正是他思考了一夜的問題:
“校長,影響很大,而且是正面的!
昨日試合一結束,就有不少其他學校甚至社會的劍道愛好者向我打聽羅南同學和柳生道場!
今天一早,劍道部已經接到了好幾通咨詢電話,詢問入部事宜!
很多人,尤其是年輕學生,被羅南同學展現的真正的劍道所震撼和吸引!
這是我們擴大劍道部影響、吸納優秀人才千載難逢的機會!”
西園寺校長點了點頭,但語氣依舊審慎:
“擴大影響,吸納人才,是好事。
但我們京都帝國大學,首先是一所追求真理、傳播知識的學術殿堂。
我們的立校根本,是開放、自由、理性的學術精神。
在這里,國籍、出身、民族,不應成為衡量一個人價值、或決定其能否受到平等教育的先決條件?!?/p>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堅定:
“羅南同學是合法入學的中國留學生,他的一切行為,在規則之內。
他在劍道上展現的才能,是個人天賦與努力的結晶,也是人類身體與精神潛能的一種體現。
大學,應當為這樣的才能提供發展的土壤,而不是因其國籍或造成的麻煩而急于切割或壓制?!?/p>
黑木認真地聽著,心中佩服。
校長的話,點明了京大應有的氣度。
“所以,”
西園寺校長做出指示,“第一,劍道部可以借此機會,擬定一個擴大招新和提升訓練水平的計劃,報上來。
可以適當借助羅南同學和柳生道場的聲望,但要注意方式,尊重其個人意愿,避免過度商業化和炒作。
第二,對羅南同學本人,保持正常的師生關系即可。
不必特別優待,也絕不可因外界壓力而歧視或施壓。
他是京大的學生,就享有京大學生的一切權利,也應履行相應義務。
第三,”
校長的目光變得深邃,“大學是思想碰撞之地,也是社會風氣的引領者之一。
我們要向外界傳遞一個信息:
京大看重的是才華、學識與品德,而非狹隘的民族情緒。
真正的強大,在于包容與進取,而非排斥與固步自封。
這件事,或許可以成為一個契機,讓我們重新思考,在全球化日益明顯的今天,帝國的高等教育,應當秉持怎樣的精神?!?/p>
“我明白了,校長!”
黑木起身,鄭重行禮,“我會妥善處理,把握好分寸。”
“去吧?!蔽鲌@寺校長揮揮手,重新拿起了那份報紙。
黑木退出校長辦公室,輕輕關上門。
走廊里安靜,他能聽到自己略顯激動的心跳。
校長的態度,無疑給劍道部、也給羅南同學,提供了一個穩定而開明的后方。
而此時,林硯剛剛踏進京都帝國大學的正門。
古老的磚石建筑沉默矗立,銀杏樹葉在晨風中沙沙作響。
原本抱著書本、行色匆匆的學生們,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夾著講義低聲討論的教授們,也停下了交談。
一道道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到那道穿著普通黑色學生服、卻仿佛自帶光環的身影上。
“看……是那個人!”
“醫學部的羅南?武德殿那個?”
“沒錯!就是他!我昨天去看了,天哪,簡直像做夢一樣……”
“噓,小點聲,他過來了!”
竊竊私語聲如同風拂過麥田,在道路兩旁、在教學樓的窗戶后、在圖書館的臺階上,低低地蔓延開來。
那些目光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驚嘆、探究,以及年輕學子對傳奇人物本能的興奮與崇拜。
幾個穿著劍道服、顯然是剛晨練完的學生,遠遠看到林硯,幾乎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然后互相推搡了一下,鼓起勇氣快步走了過來。
“羅、羅師范!”為首的一個高個子學生臉有些紅,聲音因為緊張而略微發顫,但眼神亮得驚人,“昨天……昨天我們也在武德殿!您、您真的太厲害了!請允許我們表達最誠摯的敬意!”
說完,幾人齊刷刷地鞠了一躬。
林硯停下腳步,看著這幾個比自己年紀還稍大的學員們,平靜地點了點頭:“你們好?!?/p>
簡單的回應,卻讓這幾個學生激動得臉色更紅,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認可。
越來越多的學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開始向這邊聚攏。
有人純粹是好奇圍觀,有人是慕名而來,還有人手里竟然拿著今天的報紙,上面赫然是武德殿的報道。
“羅南同學,恭喜你!”
“那種空手的技巧,真的是柳生新陰流的奧義嗎?”
“請問您平時在哪里練習?我們劍道部有機會去觀摩嗎?”
問題開始多了起來,氣氛變得有些喧騰。但奇怪的是,并沒有人敢真正擠到林硯身邊,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界限,將他與周圍熱情的浪潮溫和地隔開。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自然有一種讓人不敢僭越的沉靜氣度。
林硯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年輕而熱情的面孔,對于大部分問題,他并未回答,只是偶爾微微頷首,腳步重新邁開,向著醫學部的方向走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如同摩西分開紅海。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穩定而清晰。
身后,跟隨著一小撮激動難耐的劍道愛好者,以及更多遠遠圍觀、興奮議論的普通學生。
這條平日里肅靜的銀杏道,此刻竟因他一人,而顯出了幾分節日般的熱鬧。
這景象,自然也落入了不少教職員的眼中。
一位歷史系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鏡,對身邊的同事感慨:
“看來,我們京大出了個不得了的學生啊。
這關注度,比當年網球部的法蘭西歸來的貴公子(某位知名運動員)還要夸張?!?/p>
“豈止是學生,”同事壓低聲音,指了指遠處行政樓的方向,“我聽說,校長一早就把劍道部的黑木教練叫去了??催@陣勢,咱們學校的劍道部,怕是要迎來好時候了?!?/p>
“哦?這倒是好事。文武兼修,本就是學府應有之氣度。”
林硯對于身后的議論與跟隨恍若未覺,或者說,并不在意。
抬頭,望了一眼主樓頂上的鐘塔,步伐平穩地向著醫學部教學樓走去。
棋盤虛影在他意識邊緣無聲浮動,【劍道修為+1】、【氣運+1】的提示依舊在持續。
晨光正好。
之前的努力已經結出果子,接下來繼續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