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遼東半島沿岸的高句麗陸路先鋒，才得知水師被襲的消息。
他們急忙率軍馳援港灣，可等他們趕到時，港灣內早已一片狼藉，慘不忍睹。
烈火依舊熊熊燃燒，黑煙滾滾沖天，將半邊夜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嗆得人無法呼吸。
海面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尸體、焦黑的船骸與燃燒的雜物。
海水被鮮血與浮油染成暗紅，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
港灣的碼頭被烈火焚毀，石階焦黑開裂，到處都是散落的兵器、衣物與士卒的殘骸。
有的尸體被燒得蜷縮成一團，面目難辨，有的肢體不全，慘不忍睹。
句麗將領望著眼前的慘狀，面如死灰，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渾身顫抖，眼中滿是絕望與呆滯。
他麾下的水師，乃是高句麗最精銳的海上力量。
百十余艘戰船、上萬名士卒。
如今竟幾乎全軍覆沒，連一具完整的戰船、一名建制完整的士卒都難以找到。
水師覆滅，意味著跨海馳援的通道被徹底切斷。
陸路大軍的后勤補給也將變得困難。
淵蓋蘇文一統半島的野心，此刻已然化為泡影。
身旁的親兵們，望著眼前的煉獄，也紛紛面露懼色。
有的甚至忍不住嘔吐起來，再也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程務挺率領龍牙衛，順利抵達近海，與等候在此的登州水師快船匯合。
士卒們登上快船，臉上滿是疲憊，卻難掩勝利的喜悅。
……
登州軍營，帥帳之內，晨光熹微，卻已一片肅然。
“裴公！程中郎將領龍牙衛與水師凱旋，前來報捷！”
裴行儉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抬眸朗聲道：“宣！”
程務挺衣衫上還沾著淡淡的煙火氣，大步走入帳中，“末將程務挺，參見裴公！”
“幸不辱命，已率龍牙衛用熱氣球與燃燒彈，奇襲高句麗水師停泊港，斬獲大捷！”
“高句麗水師百十余艘戰船，幾乎全軍覆沒，士卒死傷殆盡?！?/p>
“僅寥寥數人僥幸逃竄，機密利器未留半點痕跡！”
話音未落，水師都督亦緊隨其后躬身入帳，補充奏報：“裴公，我部水師按部署，在近海警戒牽制，順利接應龍牙衛回撤?！?/p>
“途中順帶劫掠高句麗近海補給船三艘，繳獲糧草、兵器無數，未折一兵一卒！”
裴行儉猛地起身，快步走上前，親手扶起程務挺，眼底難掩贊許之色：“好！好一個程務挺！”
“好一支龍牙衛！好一場奇襲大捷！”
“陛下讓將作監制作如此利器，真是天佑我大唐啊?！?/p>
他的語氣很是激昂。
沒想到頗為強大的高句麗水師，居然如此輕易的就覆滅了。
這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預料。
看來今后登州水師也需要把如何應對熱氣球和燃燒彈的進攻加入到訓練之中。
高句麗水師的悲劇，不能在大唐發生。
“熱氣球與燃燒彈的威力，遠超本官的預料?！?/p>
“高句麗水師一滅，其海上命脈已斷。”
“百濟、靺鞨必心驚膽寒，此刻正是乘勝追擊、擴大戰果的絕佳時機！”
程務挺與水師都督齊聲應道：“愿聽裴公調遣！”
裴行儉轉身，再次俯身看向輿圖，“傳本官將令，水師全體集結，即刻出征！”
水師都督躬身領命，凝神靜聽，裴行儉繼續沉聲部署：“命你率登州水師主力，四千士卒、六十艘戰船，配合龍牙衛行動?！?/p>
“龍牙衛使用熱氣球和燃燒彈，兵分兩路。”
“一路沿渤海灣東行，突襲高句麗東部沿海重鎮?！?/p>
“平壤外港、建安城都是主要的目標，重點焚燒其城池糧倉、軍備庫與沿江碼頭，斷其陸路大軍后勤補給?！?/p>
“另一路沿黃海北上，突襲百濟西部沿江城池?！?/p>
“熊津城、泗沘都得享受一下戰火帶來的后果，這一路同樣以燃燒彈為主，焚燒其城池防御工事、糧草囤積點，震懾百濟軍心，阻止其繼續進軍新羅?！?/p>
“記住，此次出征，依舊以奇襲為主，依托燃燒彈的威力，打敵一個措手不及?！?/p>
裴行儉加重語氣，叮囑道，“沿海、沿江城池多臨水而建，房屋、糧倉多為木質結構?！?/p>
“燃燒彈一旦引燃，必能燎原，無需硬攻城池?！?/p>
“重點在于摧毀其后勤與防御，擾亂其部署，震懾其氣焰?！?/p>
“若遇敵軍抵抗，水師戰船可遠距離投燃燒彈，避開其弓箭射程。”
“切勿貿然登岸戀戰，突襲完畢，即刻回撤至近海待命?！?/p>
“隨時與登州軍營聯絡，聽候下一步指令?！?/p>
他又看向程務挺，補充道：“務挺，你率龍牙衛精銳辛苦一下，隨后與隨水師一同出征?！?/p>
“這一次的精準打擊，主要就靠你們了?！?/p>
“末將遵令！”
程務挺與水師都督齊聲抱拳，語氣鏗鏘，眼中滿是斗志。
高句麗水師的覆滅，已然讓大唐將士士氣大振。
再加上燃燒彈的強大威力，眾人早已摩拳擦掌，準備乘勝追擊，再創佳績。
“去吧！即刻集結兵力、清點裝備，半個時辰后，登州港啟航，務必速戰速決?！?/p>
裴行儉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遵令！”
二人躬身行禮，轉身大步離去，帳外瞬間響起急促的號角聲與傳令聲。
登州軍營立刻忙碌起來，士卒們迅速集結、整理裝備。
水師士卒忙著檢查戰船、搬運燃燒彈與糧草。
整個軍營都彌漫著緊張而激昂的戰斗氣息。
裴行儉立于帥帳中央，望著輿圖上高句麗、百濟的疆域。
他心中已然開始盤算著后續的馳援新羅之策。
半個時辰后，登州港鼓聲雷動，號角齊鳴。
六十艘戰船依次啟航，帆影連天，如同一條巨龍，沿著渤海灣與黃海，兵分兩路，朝著高句麗、百濟敵境疾馳而去。
程務挺率領龍牙衛精銳，攜帶熱氣球和燃燒彈跟隨水師戰船出征。
第二日午后，水師第一路大軍率先抵達高句麗建安城沿江碼頭。
建安城作為高句麗東部沿海的重鎮，既是沿江交通要道，也是糧草與軍備的囤積之地。
這里城墻高大，卻因高句麗水師覆滅的消息尚未傳到，守卒毫無防備。
他們依舊按部就班地值守，有的蜷縮在船頭打盹，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閑聊。
絲毫不知滅頂之災已然降臨。
水師都督立于主艦船頭，目光銳利地望向碼頭，見敵軍毫無防備，當即下令：“停止前進，?？恐涟踩嚯x，準備投彈！”
戰船緩緩?？吭诰嚯x碼頭百丈之外的海面，避開敵軍弓箭射程。
龍牙衛迅速行動起來，熱氣球升空，然后點燃燃燒彈，熟練的將燃燒彈精準投射至碼頭糧倉與軍備庫。
“轟！”
燃燒彈落地的瞬間，火焰轟然暴漲，如同一條條火龍。
瞬間席卷了整個糧倉與軍備庫。
木質結構的房屋遇火即燃，火勢順著風勢飛速蔓延，濃煙滾滾沖天。
很快便染紅了半邊天空，灼熱的氣浪即便在海面上，也能清晰感受到。
守卒們驚惶失措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原本昏昏欲睡的士卒瞬間驚起，望著漫天火光，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四散奔逃。
有的試圖取水滅火，卻根本無法抵擋燃燒彈“沾之不滅”的威力。
一桶桶海水潑上去，不僅無法滅火，反而讓火勢借著水汽蔓延得更快。
只能眼睜睜看著糧倉、軍備庫被烈火吞噬，眼中滿是絕望與無助。
與此同時，另一路水師也抵達百濟熊津城沿江地帶。
熊津城作為百濟西部的門戶，沿江防御工事堅固，糧草囤積充足。
原本是百濟進軍新羅的重要據點，可守卒們早已聽聞自家軍隊勢如破竹的進入新羅的信息。
所以防守已然松懈了不少。
程務挺率領龍牙衛乘坐熱氣球，率先飛至熊津城上空，居高臨下探查敵情。
見城池防御工事多為木質柵欄與土墻，糧倉位于城池西側。
當即通過信號，指引龍牙衛開始行動。
當燃燒彈紛紛落在城池防御工事與糧草囤積點，烈火熊熊燃起。
木質柵欄瞬間被引燃，土墻在烈火灼燒下漸漸坍塌。
糧草囤積點更是火光沖天，糧草被燒得噼啪作響，化為灰燼。
熊津城守卒嚇得魂飛魄散，紛紛丟棄兵器，緊閉城門，不敢出戰。
只能在城內慌亂地呼喊、救火。
有的士卒甚至趁亂逃竄，整個城池陷入一片混亂，毫無抵抗之力。
捷報傳得飛快，傍晚時分，兩路水師的捷報便先后通過信鴿傳到了登州軍營帥帳。
親兵手持捷報，快步走入帳中，躬身奏報：“裴公！捷報！第一路水師突襲高句麗建安城，燒毀糧倉三座、軍備庫兩座?！?/p>
“沿江碼頭徹底癱瘓，繳獲兵器千余件，敵軍死傷數千人?！?/p>
“守卒全線潰敗，已退守城內，不敢出戰！”
“第二路水師突襲百濟熊津城，燒毀防御工事大半、糧草囤積點四座，敵軍死傷三千余人，城池陷入混亂，守將派人前來請降！”
伴隨著這個消息傳回來，整個登州都陷入到了喜悅當中。
這一次的戰斗，比任何一次都來的順利啊。
裴行儉也是立馬安排人把消息往長安城匯報。
……
含元殿內，暖意融融，檀香裊裊。
李治端坐于龍椅之上，手中捧著裴行儉此前發來的、關于龍牙衛奇襲高句麗水師的捷報，反復翻閱，眼底難掩欣慰之色。
近日來，他雖表面沉穩，實則一直牽掛著登州戰事。
畢竟高句麗水師乃是半島戰事的關鍵，如今水師覆滅，大唐已然掌握了戰局主動權。
武媚娘身著華貴宮裝，端著一杯溫熱的參茶，緩步走入殿中，神色間帶著一絲難掩的欣喜，卻依舊保持著端莊溫婉的儀態。
“陛下，那熱氣球與燃燒彈威力無窮，高句麗水師幾乎全軍覆沒，真是大快人心?！?/p>
李治抬眸，看向武媚娘，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裴行儉果然不負朕望，程務挺與龍牙衛更是勇猛?！?/p>
“僅憑熱氣球與燃燒彈，便一舉摧毀了淵蓋蘇文十年心血打造的水師，斷了他的海上命脈，這份功績，著實難得?！?/p>
話音剛落，武媚娘眼中的欣喜更甚，上前一步，躬身稟奏：“陛下，臣妾今日來，除了給您送參茶，還有一件更大的喜事要稟明您。”
“剛剛，皇城司傳來急報，裴行儉乘勝追擊，已令登州水師兵分兩路，突襲高句麗、百濟沿海沿江城池，斬獲大捷！”
李治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哦？詳細說來，水師突襲戰況如何？”
“高句麗與百濟損失幾何？”
武媚娘躬身應道，語氣清晰而沉穩：“回陛下，皇城司密報稱，登州水師四千士卒、六十艘戰船，兵分兩路出征?！?/p>
“一路沿渤海灣東行，突襲高句麗建安城、平壤外港，燒毀糧倉三座、軍備庫兩座，沿江碼頭徹底癱瘓，繳獲兵器千余件，高句麗守卒死傷數千人。”
“高句麗全線潰敗，退守城內不敢出戰。”
“另一路沿黃海北上，突襲百濟熊津城，燒毀防御工事大半、糧草囤積點四座?！?/p>
“百濟守卒死傷也有數千人，城池陷入混亂，熊津城守將已派人前來請降?！?/p>
她頓了頓，繼續補充道：“更值得慶賀的是，程務挺率領龍牙衛精銳，乘坐熱氣球在空中指引水師投彈，協助水師精準打擊?！?/p>
“全程未折一兵一卒，如今水師已按裴行儉的吩咐，回撤至近海待命，隨時準備下一步行動?！?/p>
李治聽完，臉上露出濃烈的笑意，抬手重重一拍龍椅扶手，朗聲道：“好！好一個裴行儉！好一支登州水師！”
“運籌帷幄，乘勝追擊，不負朕的重托！”
他眼中滿是欣慰與威嚴，“熱氣球與燃燒彈果然是奇招。”
“既能奇襲水師，又能火攻城池，有此利器，再加上裴行儉、程務挺這般猛將，平定半島戰火，指日可待！”
武媚娘適時附和道：“陛下英明！此次大捷，全賴陛下遠見卓識，特批啟用熱氣球與燃燒彈這兩大利器?！?/p>
“又慧眼識珠，重用裴行儉、程務挺二位，才得以重創高句麗與百濟，震懾敵膽?！?/p>
“如今高句麗水師覆滅，沿海沿江城池受損，淵蓋蘇文與扶余隆必定心神大亂?！?/p>
“今后再也不敢輕易冒犯大唐，甚至他們在新羅的軍隊，很可能都會撤回?！?/p>
李治倒是不希望那幫人撤退。
自己沒想到搞出來的熱氣球和燃燒彈的效果那么好。
那肯定要好好用起來，至少把百濟這個小國給滅了。
高句麗和靺鞨的話，先打疼他們，以后再擇機滅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