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
秦鳴謙沉聲問:“你和云笙的事,我這么久也沒過問,只是想著你們畢竟長大了,這些事兒我也不想干涉,你奶奶不高興,你也該想辦法哄著奶奶答應才是,拿韓家開刀是什么意思?威脅我們?!”
秦硯川緩聲說:“爸您想多了,我沒有威脅的意思。”
“你少糊弄我!這不是威脅是什么?現在這個節骨眼讓韓家退出度假村的項目,跟逼死他們有什么區別?老太太看重韓家,你還這樣整治韓家,這不是打老太太的臉?”
“我如果真的要打奶奶的臉,當初就不會答應讓韓家入股度假村的項目,如今我把韓家踢出局,也是因為韓家不安分,影響了項目。”
秦硯川語氣平和:“當然奶奶現在親自來為韓家求情,我當然也愿意給韓家一次機會,只不過是希望奶奶能出席我和云笙的訂婚宴而已,爸是覺得,一份邀請函也算威脅嗎?”
“你……”
秦鳴謙被堵的一梗,指了指他:“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秦硯川心里當然清楚,真的直接把韓家整死,奶奶必定是不允許的,回頭鬧的她對云笙意見更大。
現在給韓家一個教訓,也算是警告,同時讓老太太出席訂婚宴,好歹讓他和云笙的關系名正言順的過明路。
因為老太太并不是一個很容易被“哄勸”的人,這么多年她都看不上溫云笙,不可能短時間忽然接納她,愿意為她的名正言順撐場面。
秦硯川也并不想拖延太長時間。
雖然現在他們結了婚,她也逃不掉了,但他還是不想讓云笙受委屈。
秦硯川看著秦鳴謙:“爸也知道奶奶的脾氣,我和云笙的事,她輕易不會答應,云笙身份特殊,我不想讓她遭受非議。”
現在他們的關系已經曝光,京中傳的沸沸揚揚,說什么的都有,大家都在觀望,觀望秦家的態度。
秦硯川已經是秦家的掌權人,他的婚姻自已做主也足夠,但名聲和臉面,他也要給云笙爭。
秦鳴謙陷入了沉默,這其中的道理,他當然也明白。
對云笙,他也是當女兒養的,也不是不心疼。
現在鬧成這樣,一邊是老太太,一邊是兩個孩子,秦鳴謙也有些頭疼了。
他嘆了一聲,又沉著臉看向秦硯川:“我現在只問你,你和云笙,是認真的?你知不知道,云笙身份特殊,她如今變成了你的女朋友,甚至未婚妻,那萬一哪天你們分開,她以后還怎么見我們?”
秦硯川眸色多了幾分肅穆:“爸,我很認真。”
秦鳴謙看他這份難得鄭重的態度,就放了心,又問:“那云笙呢?”
秦硯川聲音平和:“云笙也很認真。”
秦鳴謙狐疑的擰眉。
但事已至此,他也實在懶得再多說了,只擺擺手:“算了,奶奶那邊,我會勸勸她。”
“多謝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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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硯川從茶室出來,云笙還在客廳等他。
他先看一眼云笙如常的神色,沒有任何閃躲,又看一眼陳錦的臉色,似乎不大好。
他心里大概有了數,神色又和緩幾分。
“錦姨,我和云笙先走了。”
在禮節上,秦硯川從來都是沒得挑的。
陳錦欲言又止的看一眼云笙,到底還是沒再說什么:“路上當心。”
“那錦姨再見。”
云笙揮揮手,秦硯川牽著她離開。
陳錦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臉上又多了幾分愁容。
秦鳴謙從茶室走出來:“你這是怎么了?云笙怎么說?她不樂意?”
“那倒也沒有。”
“那你還不高興什么?兩個孩子情投意合的,也沒什么不好。”
“你忘了當年的事?”
秦鳴謙頓了一下,眼里也多了些黯然:“那畢竟,也不是云笙的錯。”
“說是這么說,日子過久了未必這樣想,而且……”
陳錦皺著眉:“云笙太老實了。”
秦硯川又太聰明。
剛剛云笙竟然還說秦硯川不容易。
云笙都苦成什么樣兒了,她竟然還心疼起秦硯川來了!
他到底哪里不容易?
從小就作為秦家長子繼承人被寄予厚望,便是秦辭歲出生后也半點沒撼動他的地位。
說是眾星捧月也不為過。
只是他性子又從小就孤僻,不愛親近人,甚至冷血到了骨子里。
她剛嫁進秦家的那年,老太太養的兔子丟了,家里的傭人上上下下的四處找,她也是急的幫忙到處找。
最后在后庭院里,聽到后院養的藏獒的撕咬聲,才找過去。
發現那兔子都被啃的只剩下半個腦袋了,血淋淋的一片,嚇的她失聲尖叫,險些摔在地上。
一抬頭,看到了對面的陽臺上,一直平靜的注視著這個血淋淋的場面的秦硯川。
她不知道他什么時候發現的,但他一聲也沒吭,就這么安靜的,又從容的,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觀察著這血腥的一切。
好像在他眼里,這只是一場弱肉強食的游戲,他作為觀賞者,沒有拯救的義務,甚至,沒有一絲的憐憫。
那時,秦硯川才八歲。
這一幕讓陳錦第一次對一個孩子生出懼意,從此對他是小心翼翼也不為過。
而秦硯川依然是眾人眼里的好孩子,穩重,從容,優秀,最好的贊譽都堆在他的身上,可陳錦永遠記得他的冷血到極致的眼神。
之后隨著秦硯川秦硯川長大,陳錦再沒見過他那種冷血殘酷的眼神。
但她很清楚,他只是長大了,更懂得隱藏情緒了。
云笙雖說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但是太老實,根本不知道他的危險!
否則她怎么能說出“您這樣疏離硯川哥,他也會很難過的”這種話?!
秦鳴謙拍拍她的肩:“行了,孩子們的事兒你少操心吧,他們都大了。”
陳錦也是氣的頭疼,她倒是想管,也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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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硯川帶著云笙驅車回南國公館,一邊開著車,隨口問:“錦姨跟你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