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囑暮沉要注意安全。
約翰·霍華德今天這一舉動,明面上像在警告奧克蘭,實際上是在警告兩個人,奧克蘭和江以寧。
擺明著說,不管在什么地方,他都能來去自如,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并且,這絕對不會只限于警告。
在不久之后,就會付諸行動。
想要贏下一場博弈,雙方不可能永遠只瑟縮遮掩,什么都不做。
一旦開始動作,就不可能停下來,雙方會把手上所有牌都打出去,并露出自己的血條,直接其中一方徹底輸掉。
這場博弈才會結束。
早在暮沉主動暴露自己,博弈就開始了。
不可能停下來。
霍華德不會放過暮沉,暮沉也不會放過霍華德。
暮沉垂眸看著女孩,用故作鎮定的語氣和態度說著關心的話。
她大概沒有察覺,以她的性子,若真的從容,是絕對不會回來車轱轆地叮囑同一件事。
該說的全說了,江以寧欲言又止地望著他,半晌,紅唇微啟。
“阿沉——”
然而,她才剛喊出名字,下巴忽然被掐住,下一秒,嘴就被堵住了。
男人用自己的嘴,堵了她的嘴。
沒辦法,接下來的話,他不愛聽,只能這樣了。
胸膛被不痛不癢地捶了一下,他才松開嘴,退開了一些,并搶在自家小姑娘前開口:
“比起這些,我有更擔心的事情。”
果然,一句話就轉移了江以寧的注意。
“什么事?”
暮沉靜靜地看了她幾秒,忽然微微俯身,用接觸最少的方式抱住她,臉頰便順勢貼在了一起。
“寧寧想知道這次槍擊事故的起因么?”
兩人明明相貼著,他的聲音卻還是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這么問,江以寧瞬間就猜到他想說的是什么。
在過來的路上,江以寧就聽說了起因,當然,是最表面的那一個版本,也是最多漏洞的版本。
透露出來的信息已經足夠多,聰明的人可以自行推斷內里的問題。
不過,這些又有什么好值得繼續放在心上的?
人不是被救回來了么?
江以寧輕輕推開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想。”
她一瞬不瞬地看著暮沉的眼睛。
“在這塊土地上,沒有任何事情能越過你的安全,讓我去擔心。”
女孩這話,明顯帶著一言雙關。
暮沉與她對視,好一會兒,忽然啞笑出聲。
“是,我的擔心多余了。”
說著,他湊過去,薄唇輕輕碰了碰女孩的。
“謝謝寧寧的偏愛。”
他的寧寧很聰明,并且有自己的一套道德評判標準,不會僅僅以他做的一兩件事情,就直接判定他。
他和她已經過了最初的戀愛階段,未來要白頭偕老的,又怎么可能一直只展示最美好一面?
“約翰·霍華德交給我。”暮沉直起身體,大手搭到女孩的發頂上,輕輕撫揉,“我幫寧寧拿。”
如果那兩個神經病能一起來才是最好的,不過可能性幾乎為零。
畢竟,任誰都不會在腹背受敵的時候,做傾巢而出的蠢事。
更何況,在霍華德這種毒窟里,能互相信任的人,少之又少,一旦出事,那是誰都想找機會咬上幾口。
情況并不會因為出事人是曾經的主子,就有所改變。
江以寧皺眉,張嘴就要拒絕:
“不——”
叩叩叩。
沒等她把話說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隨即響起管家的聲音。
“江小姐,先生已經忙完,請您下樓。”
江以寧只看了眼門板,視線很快轉回到男人身上。
男人的手從她發頂一撫而下,順勢收了回去。
他輕輕點了下自己的耳朵。
“回去就聯系我。”
顯然這混蛋完全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已經把骨傳導給裝了回去。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混蛋,根本不給江以寧說話的機會,動作迅速且敏捷,拎起扔在地上的百葉窗,幾個踩踏跳躍,人就勾住通風口的邊緣。
以江以寧絕對做不到高難道動作,飛快地攀爬了進去。
簡直比猴子還要靈活。
江以寧:“……”
這人明明是個大老板大總裁呢,平時都在練什么運動?
她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不僅爬進通風口,還把百葉窗給裝了回去。
外面的人等了幾秒,沒有聽到應,便又敲了一遍。
江以寧回過神,目光艱難地從百葉窗上移開。
“好的,請稍等一下。”
確定暮沉已經離開,江以寧這才出了房間。
外面,除了管家,助手也在。
江以寧隨著兩人下了樓。
不過短短一個小時,奧克蘭的臉色多了幾分抹不掉的憔悴和陰鷙,讓他看上去顯老了不少。
注意到江以寧身邊還多了一個人,他直接開口讓管家把助手帶到外面。
“我有幾句話想跟以寧談談,斯通,你先出去。”
自家老板開口,沒有助手說不的資格,只能乖乖地跟著管家繼續往外走。
江以寧則在奧克蘭的對面坐了下來。
老人開門見山:
“以寧,你應該已經知道,剛才過來的人,是里斯那……小子,他帶著約翰一起過來。”
江以寧點了點頭。
奧克蘭看了她一眼。
“你應該知道,我跟里斯那小子,最近在搶‘造神計劃’這個項目。”
“這個項目是霍華德的核心,里斯千里迢迢把你從華國找來,也是為了這個項目,可以說,‘造神計劃’將會決定霍華德的未來,也包括霍華德內的所有人的未來,除此之外,‘造神計劃’也是我一生的心血……以寧應該有聽說過吧?”
江以寧回道:
“聽過,我聽說這個計劃,最初是由霍華德先生和奧克蘭先生兩人聯手建立并推動的。”
“對,我算是它的半個主人,它是我的東西。”奧克蘭微微瞇起眼睛,眸底閃到貪婪之色,隨即又懵上一抹陰霾,“里斯那小子三年前橫插一腳,把它從我的手上搶……以寧,我知道你過來M國時,在里斯那邊遇到一些極不愉快的事。”
江以寧也不否認。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