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有點胸悶。
有外人在，不好當街暴打不孝員工。
“別沖動，如果你們也使用魔法，他們也會和其他妖魔一樣對我們存在極大的戒心和敵意。”華月竹感受到了莫凡的暴脾氣，立刻出聲阻止道。
“感覺挺好玩的，他們居然把我們當成是侍奉這只陰曹大獅子的谷族人，正好有機會踏入到這些圖騰人的部落里，了解一下他們的生活，回去寫成一份報告，怕是也可以震驚全球。”蔣少絮說道。
“就怕沒多少人相信，畢竟他們說話的方式包括思維方式都與我們相差不大，否則我們怎么會被誤認為是他們同種人呢？”莫凡說道。
“話說，我們會不會露餡啊，有沒有可能他們識別出了我們是外界人士，故意將我們騙到他們圖騰部落里，這個騶虞圖騰部落會不會是吃人的啊？”張小侯有些擔心道。
張小侯的話讓幾人都不由愣了一下。
好像很有道理啊。
他們看上去太好騙了，難不成是將計就計？
“只要你們不施展魔法，不褻瀆圖騰，想要通過著裝、行為和說話方式辨別是有難度的，他們這些圖騰部落相互之間都有隔絕，彼此交流極少，這倒不用擔心。”華月竹說道。
“除了他們還有其他圖騰人族部落？”蔣少絮欣喜道。
“是的，不少，他們分布在這一座座古冰川界內，像一個又一個世外桃源，有自己的文化，自己的習俗，自己的信奉，而且掌握著不同的圖騰古力，實力絲毫不遜色于那些昆侖大妖。”華月竹給大家解釋道。
“沒想到你被那只老虎叼走后，居然了解了這么多？”莫凡說道。
華月竹也是無奈。
那只小圣虎魁還真是正統圖騰。
它將自己帶走的目的也很簡單，正是聽聞了那位昆侖主母狐近期對外界的人類感興趣，于是想要將自己作為一份覲見的禮物。
華月竹與它斗智斗勇多日，這才擺脫了小圣虎魁，自己更是在這昆侖腹地中行走，期間也遇到了昆侖古族人，沒少與他們發生摩擦。
“你是不是與小圣虎魁有了伴生契約？”莫凡詢問道。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但好像是產生了某種精神聯系。”華月竹說道。
“簡單來說就是一些沒落的圖騰，它們延續與生存出現了問題，需要心地善良的人類幫助它們渡過難關。”莫凡道。
“可圖騰將人類視作生靈的一種，應該與妖魔沒什么區別，它們為什么不找那些身強力壯的大妖呢，非找人類做什么？”華月竹表示不理解。
“都說是沒落的圖騰了，這些圖騰失去了神性，更失去了神明一樣強大的力量，這個時候它們與其他大妖也沒多大區別，但多數妖魔兇殘無情，恨不得將這種日薄西山的圖騰獸給吞了增強自己的修為，早日成圣做祖，而人類因為修行魔法的緣故，對圖騰已經沒有多少依賴和需求了，在這個妖魔橫行的年代相互依存自然是更好的方式。”
圖騰的強大是在過去。
否則帝王級生命中就應該有諸多圖騰的身影了。
華月竹沉思了一會，隨后目光不由得落在這只騶虞圖騰部落人群上，開口道：“但他們好像比較強大。”
“那就說明這昆侖中還有不少強盛的圖騰，這些圖騰至少是能與這昆侖的妖族帝王分庭抗禮。”蔣少絮說道。
“也不知道他們在這里過的是什么苦日子，多半風餐露宿、食不果腹，沒魔法科技支撐，怕是像樣的茅草屋都沒有，與野人沒有太大的區別吧。”張小侯發出了一聲輕嘆。
三人都看向了張小侯，嚴重懷疑張小侯之前都沒有在聽他們說話。
……
河谷特別，甚至在大地上形成了長梯狀，每抵達河流的上游就會看到一座恢弘的龍門瀑布，沿著瀑布兩側的高崖向上攀爬，到達頂部之后就會看到另一片新的河谷景象，生機盎然，萬靈共棲。
一連向上過了三座龍門瀑布，他們這才抵達騶虞圖騰部落所在。
那是離河流大概有數十里的一片古竹森林，背靠著的正是接近了白色雪山的冰流瀑布，這里氣溫較低，但步入到了高大的古竹林后卻像是被裹上了一襲春季暖風，很是舒適。
古竹林中還有其他生靈棲息，多數是些沒有威脅的小動物，它們有些在啃著古竹嫩葉，有些在挖著土中凍筍，偶爾會有靈鳥飛過，它們不懼怕古族人，甚至落在了它們的肩膀上發出雀躍的鳴叫聲，似歡迎回家。
莫凡也注意到，這些圖騰古族人穿著的衣裳是羽毛做的，而這些羽毛明顯是來自于這些竹林的靈鳥，本以為他們是圈養靈鳥取它們的羽做衣裳，可沒走多遠就看到許多靈鳥有序的飛向了一座草丘上，并將自己身上臃腫的羽毛給抖落下來，在草丘上鋪成了五彩斑斕的羽毯。
草丘羽毯處，圍著一群少女。
她們衣著清涼，光著腳丫，一邊說笑一邊拾取著那些可以御寒的完整羽毛，將它們放到竹篾編制的簍子里。
“男孩們回來啦。”少女中，一位比較俏皮的美人痣姑娘站了起來，并學著族里的長輩老氣橫秋的喊了一聲，隨后又迅速地藏在了少女中。
果然，一位年紀稍大的羽帽婦人走了過來，先是瞪了一眼剛才那位模仿自己的美人痣少女后，用柔和的嗓音對回來的部落男子們道：“男孩們回來了，收獲如何？”
“收獲了兩男兩女呢，女的蒸了，男的烤了。”隊伍里，一個同樣頑皮的少年開口說道。
此話一出，莫凡四人都愣住了。
張小侯更是瞪大了眼睛，做出了一副“我說什么來著”的恍悟表情。
“不要對客人開這種玩笑！”黑瞳中年男子立刻大聲訓斥道，“他們可是黃府谷族的兄弟，過去與我們也是有血緣的！”
“哦，哦……”那少年立刻變成了一只鴕鳥。
“黃府？？”那位年紀稍長的羽帽婦人有些訝異，并上下打量起了莫凡幾人。
和黑瞳中年男子的凝視不同，羽帽婦人更多的是一種審視，眼眸中透著幾分質疑。
“婆婆，我們看到幼帝諦聽了，不會有錯的。”那位壯碩的男子說道。
“既然是圖騰親臨，那自然是我們的貴客了，只是你們黃府人丁凋零，只剩下你們這么幾位了嗎？”羽帽婦人詢問道。
蔣少絮和張小侯一時間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畢竟他們對黃府的谷族人根本不了解，在黃府大裂谷行走的過程中也壓根沒遇到所謂的谷族人。
“這一路奔波，黃主教育了不少不老實的妖族大圣，祂餓了，我們也餓了，可有什么美味佳肴？”莫凡壓根不回答對方的問題。
“有，當然有，請隨我來。”羽帽婦人立刻掛起了笑容，隨后走在了前面，帶領眾人向著內部的古竹部落走去。
蔣少絮暗暗給莫凡豎起了大拇指。
遇到回答不上來的問題，就拋出另外一個對方不好意思拒絕的問題，對方多半不會再追問，即便要問也會先把自己這方的要求滿足了再做詢問。
騶虞部落的人棲息環境并沒有想象中的落后，那些強韌有力的竹子被它們編成了一棟棟像展覽館藝術品一樣的華美竹屋。
每一棟竹屋雖不大，卻正正好夠一家子日常，而且整片內部竹林就是它們的庭院，有供奉的地方，有孩童玩耍的，也有大人煮雪燒茶的，更有一些與作坊沒什么區別的設施……
之前蔣少絮還說，如果將這里的見聞寫成文章發表出去，會轟動全球。
但目前他們所看到的，這里生活與古老的村莊小鎮區別不大，除了沒有魔法科技，一切都沒有任何原始的影子。
這讓張小侯反而有些尷尬了。
他對古族人有刻板印象，覺得他們一定是茹毛飲血，土撥鼠一樣住著洞穴，不曾想他們建造的竹屋是那么精美特別，手藝遠超那些旅游景點偽復古建筑，甚至還能夠在部落中看到有匠人在現場編織……
他們幾人也沒有想過，屋子居然可以通過編織的手藝完成，這樣編織出來的屋子舒適度極高，美感自然是超越一切藝術品的。
“這些是風干的牛肉，放在烤石上溫一溫，味道會更好。這里有剛烤禽肉，皮焦肉嫩，搭配上我們自己釀的果酒……哎呀，等一等，我去采點冰雪，口感會更好。”
“嘗嘗我們的竹雪茶，用的可是千年竹的新葉，能聞到香氣嗎？”
“小姜過來唱唱曲，她的聲音可是能夠哄睡我們的幼神。”
“你們的衣裳應該不太舒服，我們有姑娘們織的羽衣，披上能抵御寒侵，也能夠震懾那些野獸習性的妖物。”
“這個餐后甜點也試一試，延年益壽的哦，尤其是對女孩子有好處，至于是什么你們就別問啦。”
熱情至極，仿佛一個多年來沒有外鄉人踏足的好客村落，他們全村都動員起來要將自己家鄉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不為別的，就為了讓遠道而來的客人認可他們，認可他們的幸福生活。
說實話，要不是自己千辛萬苦穿過了無數座險峻大山，他都懷疑自己走進了一個鄉土濃厚至極的度假村，哪里是一群古老的隱族人類，分明是一群非常懂得生活的現代人在一片世外桃源中享受大自然的饋贈。
“早些年聽聞黃府部落的人已經遷走了，與下界的人生活在那種泥漿房里，是真的嗎？？”之前那位美人痣少女湊了過來，詢問起了華月竹。
華月竹是外來者，這點部落的人都知曉。
可年輕一輩的部落人更多的是好奇，而非是排斥。
可見如今的部落古人們思想也有改變，他們沒有將施展魔法的人類視為絕對的異端，僅僅覺得有神力不用，自己苦修的行為很愚蠢。
“我不知道。”華月竹回答道。
這句話倒是讓莫凡腦子靈光一閃。
雄木都城中棲息著一些本土，這些本土人難不成是昆侖古族人遷徙出來的？
人的本來習性是不會有太大變化的，真正的不同無非是信仰。
“難不成告訴我們黃府大裂谷這條路線的人，其實就是黃府谷族人？？”
莫凡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并回想起了那位老婆婆秀雪蘭以及醫館少女秀欣說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