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龜背島。
原本是海盜的窩點,如今成了上萬名鎮(zhèn)海衛(wèi)的臨時監(jiān)獄。
沒有誰看守他們,只是這些俘虜也逃不掉。
除非他們有勇氣能游到福清岸邊,否則只能乖乖待在這里。
水性再好的人,也不可能游那么遠。
所以這座島嶼就成了最好的牢籠。
萬多名俘虜每天無精打采,分給他們的食物雖然夠吃一個月。
但也需要精打細算,每天只能吃一頓。
一旦吃多了,很有可能撐不到一個月。
原本李鈺以為這些人會為了吃的打起來,沒有想到竟是沒有爭執(zhí)。
這讓李鈺有些意外,看來這些人被蕭遠培訓(xùn)得很不錯。
并不會為眼前的小利爭執(zhí),而是盡可能地活下去。
當(dāng)李鈺登島時,被選出來維持秩序的俘虜頭目跑了過來,跪地行禮。
“罪人叩見伯爺!”
“起來吧。”
李鈺擺了擺手,目光掃過遠處那些或是躺在沙灘上曬太陽,或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發(fā)呆的俘虜們。
這些人比起剛被俘虜時要廋不少,個個無精打采,眼中有著迷茫,不知道他們會面臨什么樣的處罰。
“找?guī)讉€以前在鎮(zhèn)海衛(wèi)有要職的人過來,本官有話要問。”
片刻后,幾名曾是鎮(zhèn)海衛(wèi)百戶的俘虜被帶到了李鈺面前。
李鈺讓人給他們發(fā)了些肉干和清水,幾人頓時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在島上這段時間,就沒有吃飽過,而且沒有油葷,早就饞得不行。
李鈺也沒有催促,等他們吃完,這才開口問道:
“你們大都是哪里人?為何要給蕭遠賣命?”
幾名俘虜面面相覷,有些不敢說話。
李鈺道:“福州城已經(jīng)破了,蕭遠抵擋不了多久,你們現(xiàn)在說了,算是戴罪立功。”
幾名俘虜有些驚訝,福州城那么牢固居然被攻破了,看來國公爺真的氣數(shù)已盡。
一個歲稍長的俘虜開口說道:“回伯爺?shù)脑挘覀兇蠖嗍情L樂和連江那兩個縣沿海村子里的。
家里窮,地都被大戶占了,沒有活路,后來國公……蕭遠那邊招人,說當(dāng)護院,一個月有二兩銀子,我們也是為了養(yǎng)家糊口,這才……”
李鈺點了點頭,這和他預(yù)想的差不多。
“那龍骨島上的那一萬人呢?也是你們同鄉(xiāng)?”李鈺緊接著問道。
“是啊!”另一個俘虜開口,“那就是我們隔壁村的!
甚至還有好些是親兄弟!我大哥就在龍骨島上當(dāng)炮手。
當(dāng)初我倆是一起報的名,只不過后來我成了鎮(zhèn)海衛(wèi),我大哥成了預(yù)備役。”
“我小舅子也在龍骨島上。”
“還有我堂弟。”
一提到這個話題,俘虜們的話匣子頓時打開了。
李鈺靜靜聽著,對蕭遠私兵的成分也清楚了。
鎮(zhèn)海衛(wèi)其實就是一支以鄉(xiāng)土宗族關(guān)系紐帶建立起來的私兵,彼此之間沾親帶故,關(guān)系極深。
這和福清縣的村民不同。
福清縣的村民,因為活不下去,又被倭寇所害,最終被逼成了海盜。
而長樂、連江兩縣的村民,則因為蕭遠的高額餉銀誘惑,成了他手中的私兵。
歸根結(jié)底,他們都是被生活所迫的窮苦人。
既然知道了他們的成分,那事情就好辦了。
“本伯問你們。”李鈺站起身,目光變得嚴(yán)肅。
“蕭遠如今公然造反,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你們雖然投降了,但你們在龍骨島上的兄弟還在負隅頑抗。
一旦朝廷大軍強攻,你們想看著自家的兄弟死在炮火下嗎?”
眾俘虜臉色一白,紛紛搖頭:“不想啊伯爺!求伯爺開恩!”
“既然不想,那本官就再給你們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你們?nèi)⒃邶埞菎u上還有親人的俘虜都找來,隨本官去你們的村子,將長輩都請出來。”
“請長輩?”俘虜們一愣。
“對!”李鈺沉聲道:“帶他們?nèi)埞菎u陣前!讓他們?nèi)ズ霸挘∪窠担?br/>我就不信,那些當(dāng)兵的能狠下心來對著自己的爹娘開炮!
只要他們肯投降,本官可以擔(dān)保,只誅首惡,余者既往不咎,還能放他們回家團圓!”
俘虜們頓時激動,急忙答應(yīng)。
……
長樂縣,某個偏僻的漁村。
當(dāng)李鈺帶著數(shù)十名鎮(zhèn)海衛(wèi)的俘虜,以及上百名民兵,出現(xiàn)在村口時,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村民們看著自己村子里出去的青壯被人押著,都有些吃驚。
這些人不是去給國公爺當(dāng)護院嗎,怎么會被押回來。
這是犯了什么事了?
“爹!娘!孩兒不孝啊!”
一名俘虜見到自己白發(fā)蒼蒼的父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場面變得有些混亂。
李鈺沒有讓人阻攔,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場久別重逢的場面。
待眾人情緒稍定,李鈺才讓村里的里正將所有上了年紀(jì)的長輩和族老都請了過來。
“各位鄉(xiāng)親父老。”
李鈺對著眾人深深一鞠躬,朗聲道:“在下李鈺,忝為大景靖安伯,福建右參政,今日冒昧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村民們頓時吃驚。
他們都聽過李鈺的名字,之前血書的事情,讓李鈺讓這些百姓中很有威望。
沒有想到眼前這人就是李鈺。
這也太年輕了吧。
見到李鈺給他們行禮,都有些受寵若驚。
族長急忙道:“伯爺有什么事盡管說,我們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李鈺將蕭遠造反,以及他們的子弟如今正助紂為虐,在龍骨島轟擊朝廷水師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如今,朝廷天兵已至,平定叛亂只在朝夕。
但刀劍無眼,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你們的親人,再做這無謂的犧牲。”
“所以,我今日前來,是想懇請各位長輩,隨我走一趟。
去陣前,去勸一勸你們的孩子。
讓他們放下武器,迷途知返。
我以我的人格和官職擔(dān)保,只要他們肯投降,朝廷必定既往不咎,讓他們平安回家!”
村民們一聽,頓時炸開了鍋。
由于消息閉塞,蕭遠造反的事,他們根本就不知道。
此刻一聽,頓時慌了。
造反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他們雖然也時常收到孩子們捎回來的銀子,但哪里知道他們干的竟是這等掉腦袋的買賣?
好在李鈺現(xiàn)在給了他們活路,否則的話,整個村子都要被牽連。
“李大人!我們?nèi)ィ∥覀兏闳ィ ?br/>族長急忙表態(tài)“犬子無知,誤入歧途,還請大人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啊!”
“對!我們?nèi)袼麄兓貋恚 ?br/>李鈺的名聲,早已在民間傳開。
剿滅倭寇,安置災(zāi)民,樁樁件件都是為民做主的大好事。
由他親自登門來請,村民們哪里還有不信的道理?
李鈺又去往其他村子,將兩個縣德高望重的長輩都請出來。
很快,一支由數(shù)百名老人、婦人組成的特殊“勸降團”,便集結(jié)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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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親情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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