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亮和張合對視一眼,都有些想笑。
但兩人還是忍住了。
這一刻,劉基內心的悔恨已經到達了頂峰。
他怎么選了這么個蠢材當太子。
他們現在手里就三千人吶。
三千人頂個什么用?
劉基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些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來。
此地距離京城不過二百里地,也就兩三天的腳程。
但是,他們的兵力卻從近十萬,只剩下三千人。
這說明什么?
說明對方一直在監視自己。
甚至,這都是對方精心設置的陷阱。
擁有十萬大軍的太子和皇帝不是那么容易被要挾的。
可只有三千人的太子和皇帝,就是人家砧板上的魚肉。
一萬騎兵團團將隊伍圍住。
馬車上,劉肅看著那些雄壯的騎兵,心中一陣后怕。
“陛下,咱們現在能用的人太少了,這三千兵力,千萬不能掌握在卞梁的手里。”
嚴清壓低聲音道。
一旁的趙大寶把他們的交談全都聽了去。
不由心中冷笑連連。
劉基虛弱的道:“在抵達京城之前,還是不要再整幺蛾子了。”
他這把老骨頭,哪里還禁得住這么折騰?
“嚴清,你也歇下吧,護送的事情,自有嚴亮張合
。”
“陛下......”
“不要再說了,趙正的兵,那也是朝廷的兵,這個時候再內斗,寒了忠臣的心,大康就再也沒機會了。”劉基動了動手指,示意他下去。
嚴清嘆息一聲,也只能離開。
只是他這一走,就再也沒回來。
嚴清病逝的消息傳到了劉基的耳中。
劉肅忍不住問,“父皇,嚴相雖然病了,但不至于......”
看到父親那凌厲的眼神,劉肅生生把想說的話憋了回去。
“死了也好,他要不死,就不只是死他一個人了。”劉基心里這么想。
第九天,仍舊相安無事。
平穩的就像是和平時期一樣。
隊伍順利抵達京畿區域。
劉肅看著熟悉的地界,有些感慨。
大軍抵達了京城。
提前收到消息的趙正,也帶著眾人,抵達了京城。
有天氣預報,他倒是不用擔心地震。
而且未來三個月,沒有地震預警,可以放心住在這里。
現在有了人工智能管控,一旦有什么自然災害,都會提前發預警,然后給出一些解決方案,特別好用。
“陛下,太子殿下,京城已經到了。”卞梁看著京城那綿延的城墻,心里也無比感慨。
回來了,終于回來了。
趙正帶著麾下的心腹眾臣,來到了御駕前,“微臣趙正,參見陛下,太子殿下!”
劉基是第一次見趙正,他強打起精神,用僅有的力氣道:“趙愛卿免禮。”
“謝陛下!”趙正起身,也沒廢話,直接把皇帝迎進了京城。
在兩人入內后,趙正就明白,穩了,徹底穩了。
卞梁忍不住問道:“趙經略,汪成元呢?”
“卞相,汪經略還在明州坐鎮,因為前線戰況吃盡,沒過來。”
卞梁皺眉,下意識覺得有問題,“那卞喜呢?”
“卞大儒也在明州,請卞相放心,他們一切安好,這是卞大儒托我給你的信。”他從懷里摸出一封信,遞給了卞梁。
卞梁收好信,也沒當場拆開,而是收入袖子之中。
走在京城街頭,看著已經收拾出來的街道,繁榮不足之前的十一。
到處都是空地。
再也沒了昔日人頭攢動的景象。
將皇帝迎回皇宮。
皇宮內部遭到了多次的搶奪掠劫,還有大火的焚燒,已經滿目瘡痍。
只有一些別院還算不錯。
所以趙正暫時把皇帝和太子等人安頓在這邊。
皇帝身體不適,所以讓劉肅代替他出席宴席。
然后便是表彰。
趙正被封了武德侯,還是世襲罔替的那種。
嚴亮張合等人,亦有封賞。
汪成元直接成了國公。
這家伙,爵位倒是比趙正還高了。
宣讀完了封賞之后,劉肅道:“武德侯,既然現在孤已經來了,那就把你的虎符交出來,孤要調遣大軍拱衛京師!”
此話一出,京城的老臣都蒙了。
而趙正則是坐在那里,抽著煙,似笑非笑的看著劉肅。
曹子布等人更是大笑起來。
卞梁人都麻了,這太子,是腦子有問題吧?
以前也沒這么蠢啊。
怎么當了太子后,反而越來愚蠢了?
“太子殿下,這可是陛下的意思?”卞梁問道。
“不是父皇的意思,是孤的意思。”劉肅道:“武德侯既是忠臣,那上交虎符,有什么問題嗎?”
“太子殿下,微臣自然是忠臣,這虎符自然也是可以上交的,但是微臣調兵,不用虎符,你確定還要虎符嗎?”趙正呼出一口煙氣道。
“調兵不用虎符,那你用什么調兵?”
“自然是這張臉。”趙正笑著道。
“你少胡說八道,孤雖然年幼,可也是知兵的。”劉肅皺眉。
“太子殿下可能是太勞累了,來人,送太子殿下下去休息。”卞梁也懶得裝了。
劉肅一拍案牘,“卞梁,你什么意思?”
“太子殿下,武德侯是忠臣,你一來京城,就要他上交虎符,豈不是寒了忠臣的心,這要是傳出去,讓天下有志之士,各路忠臣,如何想殿下?”
“殿下要是還一意孤行的話,可要想想此前被罷黜的太子,那可都是一意孤行才丟的太子。”
他這句話,就是明著告訴劉肅,在廢話,直接罷黜你的太子之位。
堂下之人,無一人敢說話。
劉肅氣的渾身發顫,“卞梁,你敢威脅孤?”
“微臣不是威脅殿下,微臣也沒這個膽子威脅,微臣只是在說實話,請殿下回去休息吧。”
趙正這時候也道:‘太子殿下喝醉了,來人,送太子殿下去休息。’
隨即,幾個帶著佩刀的侍衛抓雞仔似的將劉肅抓了起來,架著他離開。
等劉肅離開后,趙正舉杯道:“太子殿下已經下去了,來,我好好敬諸位一杯,匡扶正道,中興大康的任務,還要倚仗諸位才是!”
眾人哪能聽不出話里的潛臺詞。
聽話,還可以活。
不聽話,都得死!
一個個都舉起了杯中的酒,拍起了趙正的馬屁。
只是一旁的卞梁,心里莫名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