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癥？
聽到王海龍的話，劉安杰翻開文件夾快速翻看起來。
前面的文件，是事故現場的照片、監控截圖分析，后面是杜曉龍和他直系親屬的銀行賬戶流水記錄。
突然，劉安杰的目光鎖定在其中一頁：
那是杜曉龍老婆的銀行卡號，在昨天下午，也就是車禍發生前不到24小時，有一筆來自異地的入賬記錄。
金額：150萬元！
“15萬。”
劉安杰喃喃低語著。
“對，150萬元整！”
王海龍臉上露出冷冽的表情，“一個被巨額醫療費壓垮、男人快死掉的家庭，突然天降橫財。
然后第二天，這男人就‘精神恍惚’地以將近100碼的速度闖紅燈，撞上了金海集團董事長助理的車？”
“存款來源查到了嗎？”
劉安杰沒有在意他的話，手指輕輕敲擊在那一串數字上。
“查到了。”
王海龍微微點了點頭，“錢是從四海建工副總宋志輝的小舅子那出來的。
我就找人‘請’他喝了杯茶。”
“哦？”
劉安杰抬頭看向王海龍。
“這小子就是個成天游手好閑的混混，沒什么膽子，嚇唬幾下就全都撂了。”
王海龍繼續說道，“錢是他姐，也就是宋志輝老婆讓他去存的。
具體的現金來源他不清楚，但他姐明確跟他說過，這錢是‘賀總’交代辦的事，讓他嘴嚴實點！”
“賀總？賀明志！”
劉安杰合上文件夾，身子向后靠在了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果然是他！
用一筆對一個負債累累的家庭來說，堪稱天文數字的錢，買一個快死的人的異常‘意外’。
搞這么一場看起來慘烈的車禍，就是為了演個救命恩人，拉近他和方清雅……不對，是拉近他和自己之間的關系！
“杰哥，現在證據鏈基本清楚了。”
王海龍強壓著心頭激蕩的怒火，道：“杜曉龍受賀明志指使，收錢撞人，賀明志則剛好在場，演一出救人的戲。
這他媽就是有預謀的、草菅人命的故意傷害，不，說是故意殺人都不為過！
就為了接近您？這姓賀的孫子到底想干什么？”
“獲取信任！”
劉安杰睜開眼，眼神恢復了冷靜：“這只是第一步，也是最淺的目的。
可如果就為了這個，這場戲的代價太大了，風險也很高，怎么看都不對勁！”
“杰哥，這家伙是四海船運的總經理，不是街頭混子。”
王海龍眼神一動，難得動起了腦子，“他親自導演這樣一場可能引火燒身的車禍，肯定有更大的圖謀。
方清雅是您的助理，動她或許是想給您個警告，或者試探您的反應？又或者是針對柯董？”
說到這，他又皺起了眉頭：“可他這么一搞，一旦被我們查出來事情真相，不是徹底撕破臉了嗎？還談什么信任跟合作？”
“這就是他狡猾的地方。”
劉安杰冷笑起來，“如果一切按他的劇本走，這就是一場意外，他是見義勇為的熱心人，我們感激他還來不及。
杜曉龍一個快死的人，扛了所有法律責任和罵名。賀明志干干凈凈，甚至還落個好名聲。”
“他賭的就是我們查不到這筆錢的源頭，或者查到了，也動不了他四海建工。”
劉安杰語調平淡地分析著，“畢竟，指使他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致人重傷，這是重罪，沒有鐵證，我們動不了他。
而他卻可以借著恩情和‘我們’的愧疚，一步步提他的要求，比如在自貿港項目上的合作，甚至插手核心區項目。”
“媽的，這孫子心真臟！”
王海龍忍不住罵了起來：“那杰哥，我們現在怎么辦？直接報警？還是……”
他眼中兇光一閃，“我帶人去把這姓賀的綁了，關進密室，我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他總不會比方知呈還嘴硬吧？”
劉安杰沉默片刻，微微搖了搖頭：“暫時還不行。”
“為什么？”
王海龍急了，“這孫子都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還差點害死方助理！
不收拾他，弟兄們心里這口氣咽不下去，柯董那邊要是知道了，也肯定不會放過他！”
“柯董那邊，你把調查結果和咱們的分析，如實告訴他。”
劉安杰沉聲道，“但關于怎么處理賀明志……”
“現在的賀明志是一條魚，我們要釣出他背后還有沒有更大的魚，看看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劉安杰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光憑我們手里的證據，還不足以把他釘死。
他那個小舅子的口供隨時可以翻，150萬的現金來源很難追到賀明志自己賬戶。”
“可這家伙要跑了怎么辦？”
王海龍有自己的擔心。
“他費了這么大的波折，搞出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跑了？”
劉安杰站起身走到王海龍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阿龍，接下來，你得安排一些可靠的兄弟，把賀明志24小時盯死了，你把他的每天行蹤軌跡形成報告，匯總給我。
還有，對四海建工在北川的所有項目、人員，進行深入摸底，但是別驚動他們，明白嗎？”
“明白。”
王海龍點點頭，“您還有什么其他吩咐嗎？”
“杜曉龍那邊，警方已經刑拘了，我們插不上手，但可以通過關系了解審訊進展。”
劉安杰沉思片刻，道：“另外，想辦法照顧一下他的家人，特別是那筆150萬，看看有沒有機會拿到更直接的證據。”
“杰哥，您這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啊！”
王海龍總算反應過來，“我這就去安排人手，保證盯死了姓賀的！”
“嗯，一定要隱蔽。”
劉安杰叮囑了一句，“如果柯董對監控賀明志有不同意見，你立刻告訴我。
原則上按柯董的指示辦，但匯報不能少了！”
“杰哥，您放心，我知道輕重。”
王海龍拍著胸膛連連保證。
劉安杰擺擺手：“去吧，有情況隨時聯系我。”
王海龍轉過身，風風火火地離開了辦公室。
劉安杰重新坐回椅子，目光落在那個藍色文件夾上。
賀明志……雕梟……你們到底在謀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