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級血獸的尸體還未冷卻。
勝利的歡呼聲還在黎明城上空回蕩。
姜康卻感覺不到絲毫喜悅。
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感，像是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從虛空的四面八方延伸而來，纏繞住了他。
不是物理上的觸感，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窺探。
冰冷，浩瀚，充滿了非人的邏輯。
【警告！檢測到高維信息流鎖定！正在嘗試解析……】
【解析失敗！對方信息結構超出當前權限理解范疇！】
【警告！您的‘始祖源血’正在被標記！】
數據面板上的紅色警告瘋狂閃爍。
完了，打完小的，惹來老的了。
姜康心里咯噔一下。
這感覺，比面對任何血獸都更讓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
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意念，粗暴地沖進了他的腦海。
那不是語言，也不是畫面。
而是一種純粹的“認知”灌輸。
【回歸……】
【錯誤……需要修正……】
【你是……我們的一部分……】
【加入我們，你將獲得永恒……你將成為真理……】
那股意念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
仿佛一個造物主，在對一個走錯路的零件，發出召回的指令。
這就是“污染源”？
一個擁有自我意志的，信息態的生命體？
姜康的腦子飛速運轉。
它把自己當成了什么？離家出走的孩子？
還真理，還永恒。
傳銷組織都沒你們這么會畫餅。
姜康非但沒有恐懼，反而被激起了一股源自骨子里的兇性。
想讓我當你的狗？
你也配？
他沒有用語言回應，而是將自己的精神力高度凝聚。
那股精神力，在他的意志下，扭曲成了一個最純粹、最原始的形態。
一張貪婪的，足以吞噬萬物的巨口！
【無限吞噬】的本源意境！
“滾！”
一個字，在精神層面轟然炸響。
那張無形的巨口，狠狠地朝著那股浩瀚的意念咬了過去！
【……悖逆！】
【……你會后悔……】
【……你將……被徹底抹除……】
那股浩瀚的意念，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是憤怒！
被一個螻蟻挑釁的，暴怒！
它沒有繼續糾纏，而是如潮水般退去。
但整個世界，都因為它的怒火而顫抖。
轟隆隆！
黎明城外，遠方的天際線，瞬間被染成了血紅色。
大地劇烈震動，仿佛地底有無數巨獸正在蘇醒。
所有被污染的植物，在這一刻都瘋狂地扭曲、生長，發出無聲的尖嘯。
遙遠的，不屬于黎明城管轄的污染區深處，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屬于帝級、霸主級血獸的恐怖咆哮！
仿佛一場席卷全球的末日獸潮，即將爆發。
圍困在黎明城外的聯邦大軍，瞬間亂了陣腳。
他們的通訊頻道里，充斥著來自后方各個據點的，驚恐到變調的求援信號。
“報告！三號補給點遭遇王級血獸突襲！請求支援！”
“西線防御區出現大規模獸潮！規模……無法估量！”
“污染濃度正在全球范圍內急速攀升！所有監測站全部爆表！”
懸浮在空中的聯邦旗艦上，那個剛剛還意氣風發，準備坐收漁翁之利的指揮官，此刻面無人色。
他看著戰術地圖上，那一片片瞬間被點亮的，代表著最高危險等級的紅色區域，手腳冰涼。
黎明城？
一個姜康？
跟即將到來的全球性災難相比，算個屁！
“撤退！全軍撤退！回防中心城！”
命令被迅速下達。
龐大的聯邦艦隊，甚至來不及回收地面部隊，就狼狽不堪地調轉方向，倉皇逃離。
黎明城墻上，鐵牛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康哥……他們……就這么跑了？”
“天上那是怎么了？”
姜康沒有回答。
他抬頭看著那片血色的天空。
自己，已經被這個世界的最終BOSS，徹底盯上了。
沒有退路了。
必須變得更強！
強到能把那個所謂的“污染源”，也一起吞掉！
就在這時，他手腕上的特制通訊器，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是林霜。
他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接通了通訊。
林霜的全息投影出現，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那邊我看到了。”
她語速極快。
“‘源頭’的這次異動，引發了前所未有的能量潮汐。中心城的‘血脈圣殿’，其核心防御法陣出現了一絲紊亂。”
“這是近百年來，唯一的機會。”
“圣殿核心區，存放著聯邦建立之初，從赤災遺跡里找到的所有最高機密。包括……第一代武者的‘基因飛升計劃’的全部資料。”
姜康的心臟猛地一跳。
基因飛升計劃！
“機會窗口只有十二個小時。”
林霜的投影閃爍了一下，信號似乎很不穩定。
“十二個小時后，圣殿的防御會自動修復，并且強度會提升三倍。到時候，就算是神祇也闖不進去。”
“來嗎？”
她沒有多問，只是看著姜康。
“來。”
姜康只回了一個字。
通訊中斷。
他走到城墻邊，找到了正在指揮打掃戰場的鐵牛和血屠夫。
血屠夫在莫教授的“治療”下，狀態穩定了不少。
雖然還是那副半人半獸的恐怖模樣，但至少，他眼里的清明，壓過了獸性的瘋狂。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姜康的聲音不大，但兩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鐵牛一愣，急忙問道：“康哥，你去哪？帶上我！”
“你留下。”
姜康拍了拍他的肩膀。
“守好我們的家。”
他又看向血屠夫。
“能量護盾已經開啟，配合你的實力，就算是傳奇武者來了，也能撐上一段時間。”
血屠夫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欠姜康一條命。
或者說，他欠姜康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這份恩情，比天大。
“放心。”
他沙啞地吐出兩個字。
有他這個宗師在，黎明城固若金湯。
姜康不再多言，轉身走下城墻。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孤身一人，如同黑夜里的影子，消失在了黎明城的另一端。
……
聯邦中心城。
繁華依舊。
高聳入云的鋼鐵叢林，穿梭不息的浮空車，絲毫沒有受到污染區暴動的影響。
這里是人類文明的心臟，是永不陷落的堡壘。
姜康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著面具，混在人流中。
他抬頭，看向中心城最核心的區域。
那里，矗立著一座宏偉到令人窒息的建筑。
它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白色巨石建成，表面篆刻著無數復雜的金色紋路，散發著神圣而威嚴的氣息。
仿佛不是人間的造物。
血脈圣殿。
聯邦的最高信仰，所有武者心中的圣地。
也是決定了無數人命運，將血脈劃分為三六九等的根源。
姜康站在圣殿前的巨大廣場上，看著那扇高達百米的巨門。
他能感覺到，門后，隱藏著這個世界的終極秘密。
也隱藏著，他自己命運的答案。
他沒有絲毫猶豫，邁開腳步，毅然朝著那扇門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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