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監護人不是她爸就會是周聽寒。
安橙絕不可能讓她爸知道她有精神疾病,不然她爸會想方設法拿到她的監護權,讓她嫁給梁凌。
安橙也不想周聽寒來,“裝個監控,你讓監控看著我。”
溫婉給了安橙一下腦瓜崩,“你要是拖刀子割腕子,監控能長手長腳阻止你嗎?”
安橙肯定,“我沒有自殺傾向。”
溫婉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我信你個鬼,你……”
安橙輕生過,溫婉到現在都后怕。
她沒繼續說,只道,“給你找個看起來不靠譜其實靠譜的人。”
安橙疑惑,“誰?”
“叫來你就知道了。”
溫婉拿著手機出去了。
半個小時后,安橙看著眼前的人,呵呵兩聲。
她頂著兩個黑眼圈,抱著枕頭,背對著溫婉和來人,“讓他走。”
“放心,他沒那么混不吝。”溫婉說完,一巴掌拍在來人的后腦勺上。
來人一張嘴,“他媽……”
溫婉一個刀眼,來人又敢怒不敢言。
溫婉吩咐,“我出去半天,你照顧好你姐,她要是少一根頭發絲,我就把你倒掛在菜市場的肉鋪上,論斤賣。”
安佑不耐煩地瞥了眼安橙,“她又沒缺胳膊少腿,干嘛讓老子照顧,老子又不是老媽子。”
“去你媽的。”溫婉一腳踹過去,“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別給我逼逼賴賴。”
安佑忙躲開,“怪不得是個沒人要的男人婆。要不是被你抓住小辮子,老子能給你當狗。“
溫婉向來能動手不動嘴,一把薅住安佑的頭發,“知道自己是狗,就給老娘整出個狗樣,不然老娘把你送獸醫院去絕育。”
安佑身上的反骨在溫婉面前不好使,“你他媽非要動手,老子不打女人,你給我撒開。”
溫婉沒放手,“讓你干什么,你清楚了。”
“知道了,等你回來,她不會少根頭發絲!”安佑咬牙切齒。
溫婉這才松了手,對安橙道,“你這弟弟,盡管使喚,要是不聽話,就直接上嘴巴子,我料他也不敢還手。”
安橙詫異,“他怎么栽你手里了?”
溫婉玩味,“你這好弟弟,毛還沒長全,就去撩騷女人,摸了大佬女人的胸,要不是我保下他,現在手都被人剁了……”
安佑氣得臉都紅了,辯解,“老子沒有,是那個騷女人用兩塊硅膠懟老子的臉,真他媽倒了血霉,老子不動手,就要被捂死呢!”
安佑混,卻長著一張漂亮臉蛋。
這種事有可能。
溫婉沖著安橙,故意調笑,“下次讓你弟少看片兒,免得血脈噴張,饑不擇食。”
安橙眼角抽了抽,“趕緊走吧,你再說,他就真要血脈噴張,殺人放火了。”
如果眼神能殺人,安佑怕是要把溫婉千刀萬剮。
溫婉擺擺手,“走了,我很快回來。”
溫婉一走,屋里沒人說話。
安橙跟這個弟弟不怎么熟,安佑五六歲的時候,安橙就初中寄宿了。
周末和寒暑假安橙去外婆家的日子多,兩人接觸少。
在安橙眼里,安佑就是家里的土皇帝,天天橫行霸道,誰都慣著他。
也不知道溫婉為什么會覺得他靠譜。
到傍晚,溫婉也沒回來。
安佑一直在玩溫婉的積木,看起來暴躁的人,玩這種東西倒是耐性十足。
突然安橙的手機又響了,還是陌生號碼。
「準備給你老公周聽寒打電話,聊些什么好呢?」
看到信息,安橙后背冒出一絲冷汗。
她沒有回過一個信息。
可此時,她卻顫抖著手,點開回復的對話框。
「你到底是誰?」
安橙等了很久,對方沒有回。
她心中恐懼不停地放大,恐懼刺激著她的神經,讓她開始冒冷汗,呼吸也急促起來。
正在玩積木的安佑察覺到安橙不對勁,語氣不冷不熱,“你怎么在出汗,發燒了?要不要老子叫醫生來……”
砰!
安橙直直從沙發上倒下去。
安佑眼疾手快,接住她,“他媽的,說暈就暈,當自己是林黛玉啊。老子要不要給你扛把鋤頭來!”
安橙能聽到安佑的聲音,可身體怎么也動不了,說不出來半個字。
所有的神經好像被恐懼和焦慮緊緊纏著,她在急促呼吸后,呼吸又變得困難,更加冷汗直流。
安佑慌了手腳,急忙給溫婉打電話,卻沒人接。
他正準備打急救電話,安橙的手機在響。
安佑看了眼,是他的便宜姐夫周聽寒。
安佑忙接了電話,“姐夫,你老婆快掛了,咋整?”
他急得團團轉。
雖然對安橙這個姐姐沒什么感情,但到底是條人命。
電話里面的男人十分鎮定,只是聲線緊繃繃的,“用你的手機撥打急救電話,然后讓她接這個電話。”
安佑一只手摸自己的手機打急救,另外一只手將安橙的手機貼在安橙耳邊。
安橙的呼吸在漸漸減弱,胸腔那種要爆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冰涼的手機貼在她的臉頰上,她的感知也在減退。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周聽寒的聲音,“安橙,調整呼吸。”
安橙聽到指令,想盡量去調整,可是她的呼吸系統已經不受她控制。
她虛弱地說,“我……呼吸不了。”
電話里,鳴笛聲刺耳,可很快那鳴笛聲在她耳中又變得恍惚。
她眼前在發黑。
男人平穩的語調有些亂了方寸,“沒事,你先嘗試,當是為我。我們同生同死,忘了?”
安橙所有的意念落在手腕上,她能感覺到那根同心結柔軟的觸感。
只是……
她很輕微地笑了聲,“你騙人,我們不可能同生同死。”
安橙也不愿跟他同生同死。
如果再這樣下去,她的命應該不長。
在深圳,她吃過安眠藥,被溫婉發現了,溫婉帶她去洗過胃。
這件事她和溫婉都沒跟任何人提過。
如果周聽寒真跟她同生同死,就太虧了。
可是電話里的男人在暴躁的鳴笛聲中,很認真地說,“會。”
安橙不知為何,一顆心顫了下。
真的會嗎?
她在這一瞬有些信了。
她竭盡全力去掌控呼吸的自主權,只是體內的神經徹底紊亂,她已經在窒息的邊緣。
安橙絕望了,她做不到。
沉沉的情話突然通過手機鉆入她的耳朵,“雙雁相依,生死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