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聽寒緘默不語。
沈時樾接著說道,“不過他得到一個女人的幫助,才有今天。女人叫顧喬伊,有意思的是,兩人兩年前鬧掰了,梁凌打了一場耗時一年的官司,把顧喬伊送進監獄,服刑八個月,現在應該出獄了。”
他不屑地笑了聲,“梁凌也是個狠人,這么對自己的伯樂。”
沈時樾看向周聽寒,似笑非笑,“這個顧喬伊跟你也有點淵源。她是你外婆一個遠房侄子的孫女,算起來得管你叫舅舅。你外甥女對梁凌愛而不得,經常在微博上罵你老婆,你老婆在她微博底下,名聲很差。”
周聽寒淡聲問,“梁凌跟安橙之間呢?”
“這個比較少,梁凌不怎么在公開場合帶安橙,一般帶的人都是顧喬伊。但兩年前,梁凌幫安橙打過一場官司,不過調查的人說涉及隱私,案件不對外公開,至于什么案子,想來對你來說不難猜。”
沈時樾嘆口氣,“所以那個溫小姐才說你老婆很脆弱,一碰就碎吧,聽寒,你要是喜歡人家,就緊著點,不喜歡的話,不如讓給梁凌,跟我歸隊……”
周聽寒沒再搭理沈時樾,朝著安橙的病房走。
沈時樾摸出煙盒,咬了一根煙出來,看著周聽寒的背影。
這種人在想什么,鬼知道。
……
住院部樓下,甜品店。
梁凌要了一個黑森林蛋糕,安橙喜歡吃這個。
他端到安橙面前,安橙臉色很冷,“說吧,什么交代。”
梁凌看著安橙蒼白的小臉,心口發緊。
他沉聲說,“不是我干的,我沒有每天給你發信息威脅你。”
安橙笑,沒溫度,帶著一絲嘲諷,“自從你回來,我就沒有安寧過。除了你,還會是誰?”
“顧喬伊!”梁凌重重地說出三個字,“你離開深圳后,我起訴她了,那件事跟她有關,可我只能讓她判刑八個月,一個月前她出獄了。”
他內疚地看著安橙,如果不是他當初找上顧喬伊投資律所,就不會發生后來的事。
他明知顧喬伊是喜歡他,才愿意投資。
“對不起,因為我讓你受到傷害。但我可以保證她手上不可能有任何視頻,我也一定會讓顧喬伊付出代價,請你相信我。”
安橙手指緊緊地攥在掌心,“所以讓我去怨恨顧喬伊嗎?梁凌,不管你和顧喬伊為我的事付出什么代價,我都沒法子回到原點,當做什么也沒發生過。所以,你們兩個能不能放過我?”
梁凌的心像是被什么錐了一下,“橙子,你只是心里出了問題,只要我們積極治療,你就會健康起來的,等你健康起來那天,就是原點。”
“我們?”安橙覺得可笑,“哪來的我們?”
梁凌從安橙眼中看到了決絕,這種決絕讓他整個人被掏空。
這世上,他唯獨拿安橙沒辦法。
他惴惴不安,“你還是想跟周聽寒在一起?可是他能解決你的問題嗎?你現在發病了,將來面臨的問題有多少,他能承受嗎?你身邊需要有人時時刻刻看著你,他有這樣的經濟實力嗎?”
安橙眼底如死水,“是啊,他沒有。所以我已經跟他提離婚了,也請你不要再針對他。周聽寒是個好人,比你好。”
梁凌緊抿著唇。
安橙起了身,“我們之間在你丟下我,去找顧喬伊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如果真是顧喬伊威脅我,我也沒關系,現在的我,沒什么好失去的。來見你,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去傷害周聽寒。”
她轉身離開。
梁凌追上去,安橙停住腳步,“不要逼死我。”
很低聲的話,沒有波瀾。
梁凌不敢再追,“橙子……”
安橙輕飄飄地說,“我這種人,離死亡很近。”
她走時,梁凌雙眼發紅。
真的沒辦法再回到原點嗎?
他腦海中浮現出他們的曾經。
那時的安橙盡管生于荒蕪,卻總充滿希望。
他喜歡她的溫柔善良,更喜歡她全心全意走進他的未來。
如今,她與他背道而馳,不論他怎么回頭去追,卻總是連她的衣角都抓不住。
……
病房里,周聽寒慢條斯理地收安橙的東西。
聽到身后的聲響時,也沒回頭,只說,“藥拿了,回家吧。”
安橙也沒再往前走,只是看著他的背影。
“周聽寒,我兩年前好像誤會梁凌了,他剛才跟我解釋了很多,我突然覺得跟你閃婚,確實有點沖動。”
她說話的語氣有些慶幸,“不過還好,也不算太晚。我們還是盡快離婚吧,以后我想跟梁凌在一起。你也不用跟我財產分半,他很有錢,在深圳有律所,現在在遠成縣也有律所,跟他結婚,我直接躺平,你那點東西,不算什么。”
安橙不敢看周聽寒。
周聽寒的誠意,被她傷透了。
頭頂沉默了會,男人才“嗯”了聲,又道,“財產還是走流程。”
“周聽寒!”安橙加重了語氣,“你非要做冤大頭?”
周聽寒將收好的行李提在手中,沒頭沒尾地問,“這一年多,你有沒有把我當成過家人?”
安橙不知道該怎么答。
她剛才說了很多傷害他的話,不想再說那些了。
“有。”
是真的。
還想和他當一輩子的愛人。
只是事與愿違。
周聽寒率先出門,“那就夠了。自從我父母去世,我就相當于沒家人。雖然我能給你的并不多,但那是我對家人的心意。”
安橙看著孑然一身的男人,胸口悶悶的。
周聽寒走在前面,邁的步子很小,在等她。
他說,“既然要離,我希望體面些,不合適就互相不強求。如果你還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來,我會考慮。”
安橙手指摳著手指甲。
周聽寒已經很好了,是她對不起他,還有什么顏面再要求他什么呢?
她身體還沒有恢復,有些虛弱的,即使周聽寒走得慢,她還是跟不上。
安橙小跑著才能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
她在他身后,“我沒有什么要求,你呢?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周聽寒聽到身后凌亂的腳步聲,停下來。
安橙沒一會到了他身邊,認真地看著他,“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會答應你。”
這是她的誠意。
只是她即使傾盡所有,能給他的,也并不多。
周聽寒偏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離婚前,不分居,二表舅常來修車,見不到你,會問東問西,我不想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