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志不清的顧喬伊突然愣住了。
她面忽而好像清醒過來,心若死灰。
所有的癡念和妄想斷崖式的散盡了。
顧喬伊看著梁凌身上受傷的地方,她終于明白,梁凌從來都不可能屬于她。
那種無盡的悲傷將她淹沒,她兀地痛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
在她痛哭之際,病房里再次進來三個人,其中是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另外一個是年過半百,穿著麻布衣裳的中年男人。
“喬伊,我讓你回家,你卻變本加厲,看來以后你還是在精神病院被人看管著比較好。”
顧喬伊聽到了男人的聲音,背脊發(fā)毛。
她梨花帶雨地回過頭,嘴唇在微微顫抖,“爸……”
聲音是膽怯的。
中年男人看顧喬伊的目色冰涼,“過來。”
顧喬伊機械地動了動身子,眼神變得無比恐慌。
盡管她不敢過去,卻又不敢忤逆。
顧喬伊緩緩地靠近男人,之前在別人面前所有的傲氣蕩然無存。
啪!
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揚手給了顧喬伊一巴掌。
顧喬伊被打得摔倒在地。
男人手勁兒大,顧喬伊嘴角冒出鮮血來。
她被打,并沒有覺得奇怪,也沒有任何怨言,只是眼睛更紅。
中年男人還是慢條斯理的神態(tài),他轉(zhuǎn)身,淡淡地掃了安橙一樣,“安小姐,我知道若是讓你親自打喬伊解氣,你可能下不去手,所以我替你教訓(xùn)了,如果你覺得這巴掌還不夠,我可以繼續(xù)讓人打下去,直到你滿意為止。”
安橙抿了抿唇,她對顧喬伊沒有任何同情,一巴掌根本無法彌補顧喬伊的罪行。
因為她沒說話,中年男人對西裝男使了使眼色,西裝男會意有揚手,凌厲的一巴掌再次落在顧喬伊臉上。
顧喬伊被打得雙頰紅腫,她不敢作聲。
當西裝男再次揚手,安橙開口了,“這是你們家的事,要打帶出去打。”
中年男人頷首,對西裝男吩咐,“帶小姐走,再打二十個巴掌,把人送回精神病院去。”
說完,中年男人率先無情地離開。
中年男人離開后,西裝男帶著顧喬伊也離開了。
原本嘈雜的病房,一下子變得格外安靜。
病房里只剩下安橙和梁凌兩個人。
梁凌面色仍舊蒼白,眼神也沒從前犀利,他看了眼床頭柜上的鮮花,對安橙說,“我知道你會來看我,所以把我爸媽支走了,橙子,我爸媽責怪你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安橙“嗯”了聲。
她過來探望,是理所應(yīng)當?shù)氖拢吘沽毫枋菫榱怂攀軅?/p>
不過她原本就沒打算過多停留,“你好好養(yǎng)傷,我先走了。”
梁凌見安橙轉(zhuǎn)身,叫住了她,“橙子,在挨刀子躺在手術(shù)臺上時,我想了很多事。
我因為愛你太久了,對你有執(zhí)念,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擾你的生活,我很抱歉。”
這是梁凌的心里話。
在閻王殿走了一遭,很多事他貌似在一瞬就想通了。
他確確實實可以為安橙去死。
但是他的愛只是他單方面的,不該用自己的愛去綁架自己愛的人。
畢竟愛安橙只是他自己的事,與安橙無關(guān)。
他釋然地笑了笑,“橙子,你沒愛過我吧。當初我追你,怕你不答應(yīng)我,我叫了很多人為我撐場子,有脅迫你的成分。如果我沒叫那么多人,你應(yīng)該不會那么輕易答應(yīng)我。”
安橙無言。
梁凌接著道,“那天讓你做我女朋友的事,我也應(yīng)該向你道歉。如果不是因為我,顧喬伊不會總是想方設(shè)法惡心你,還鬧出那件事。對你造成的傷害,我無法彌補你,也不奢望你原諒我。”
說著,他眼睛澀澀的。
他這一生沒怎么流過淚,可能是因為打過很多場官司的緣故,他是個比較冷血無情的人。
但是為安橙,他哭過很多次。
他覺得自己挺不爭氣的,可此時說話,喉嚨有些哽咽,“橙子,我可能真的不配愛你,更不配得到你的愛,害你在我身上浪費三年時間,往后余生,我希望你能幸福。”
安橙慢慢轉(zhuǎn)過身,看向梁凌。
好幾天前,梁凌還想著糾纏她,如今卻像是變了個人。
安橙輕聲道,“都過去了,你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梁凌張了張唇,卻沒說出什么話來。
安橙離開了病房。
出門看到了周聽寒。
周聽寒靠在門旁邊的白墻上,低著頭,看著地板。
他什么時候來的,安橙不知道。
她也沒想到他會在病房外站崗。
安橙走到他面前,戳了下他的胸膛,“在這兒監(jiān)視我?”
周聽寒捉住了她的手指,輕輕一帶,安橙就到了他懷里。
安橙多少是有點主動的,主要是怕他胡思亂想。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沉穩(wěn)的心跳,一下一下撞擊地著她的心門。
安橙戲謔,“怕我被梁凌感動,跟你鬧離婚?”
周聽寒的手環(huán)住安橙的后背,下巴磕在她頭頂,“嗯。”
沒否認。
安橙笑話他,“對自己這么沒自信?”
周聽寒低低的聲音傳入安橙耳中,“可能太愛你了,所以很害怕失去你。”
安橙耳朵嗡嗡的,腦袋懵懵的,嘴巴也鈍鈍的,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過了好一會,她才張了張嘴,“有多愛我呀?”
頭頂上安靜了。
安橙在周聽寒懷里抬起頭,他不答話,她主動幫他回答,“應(yīng)該愛我很多很多,周聽寒,我好像也更愛你了,怎么辦?是不是會沒有上限啊。”
周聽寒也低頭看著她,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嗯,我愛你也沒有上限。”
安橙心頭滿滿的。
她和周聽寒就在梁凌的病房外相擁了很久,直到梁凌的同事從不遠處走來,要來看梁凌,安橙才拉著周聽寒離開。
他們回到家沒多久,安橙的舅舅秦樹嶺來了。
一進屋,立馬把安橙拉到一旁詢問,“橙橙,上次你外婆說聽寒的情況,我還不相信,沒想到居然是真的。聽寒到底是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