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一走,辦公室里原本安靜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幾個平時愛嚼舌根、資歷比安橙老的同事立刻湊到了一起,陰陽怪氣地議論開來。
“哼,才來幾天啊?就副主管了?這升遷速度,坐火箭了吧?”
“還不是靠關系?那天臺長都親自來了,背景硬就是不一樣啊。”
“以后可慘咯,要聽一個‘空降’的指揮了……”
“誰不知道這副主管是怎么來的?張部長不就是想借著安橙拍臺長馬屁!”
……
那些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安橙的耳朵里。
劉曉看著那群人,翻了個白眼,“你們幾個哪個不是走后門進來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一個同事不滿,“既然本是同根生,一來就騎在我們這些前輩頭上,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另外一個同事幫腔,“是啊。怪不得之前一直用些小恩小惠跟我們套近乎,原來就是等著我們擁戴你的這一天。”
此話一出,其他同事也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安橙。
安橙不想被污蔑,“這件事我跟你們一起知道的,并不是我的意思。”
同事立馬不屑地說,“就別裝了吧。做人坦蕩不好嗎?”
安橙淡淡地掃了眼同事,“我有什么好裝的?你也別在這里心里不平衡,不然顯得嘴臉不怎么好看。”
同事怒指著安橙的鼻子,“你……”
安橙卻揮開同事的手,打斷道,“不管我是誰,也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
她想起上次跟周聽寒說自己狐假虎威的事。
今天不妨再狐假虎威一次。
她眼神變得冰冷,“你也知道我老公是什么人,臺長可都說要親自來見的,你覺得我要是想要一個領導的位置,還需要通過張部長嗎?”
安橙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以后想要說我壞話,走遠點說,最好不要傳到我耳朵里,不然我可是要在我老公耳邊吹耳邊風的。”
威脅的意味很明確。
非議安橙的同事一時間啞口無言。
其他同事也覺得安橙說的有道理,有那樣的老公,還不是想坐在哪里,就坐在哪里,張部長今天鬧這出,八成是因為之前得罪了安橙,正在給自己找臺階下。
檔案室沒人再說安橙升官的事。
劉曉反倒是第一個,一過來,就恭喜安橙,“恭喜啊,安橙姐,你當了領導,以后就能給我撐腰了。”
說的是恭維話。
劉曉她爸在電視臺什么地位?壓根就不需要她撐腰。
安橙可絲毫沒有升職的喜悅,反而充滿了疑慮和警惕。
張部長這人前倨后恭,轉變太快。
之前還處處刁難,現在卻力排眾議,把她捧上副主管的位置。
這絕不可能是真心賞識。
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
這突如其來的“提拔”,讓她感覺像是踩在浮云上,腳下空空落落,很不安穩。
看來她得想想辦法了。
安橙正準備工作,無意間看到編輯部的陳部長進了張部長的辦公室。
而此時,辦公室里。
張部長一臉得意。
沒一會進來一個人,見到張部長就問,“張部長,事情辦好了嗎?”
來人是新聞編輯部的部長。
張部長比了一個“ok”的姿勢,“不過安橙還挺警惕的,死活不愿意當領導,難道是猜到什么了?”
編輯部部長擔憂道,“那怎么辦?好不容易找到這么合適的背鍋人,可別泡湯了。”
張部長安撫,“放心吧,一切從速,我保證讓安橙沒有反應的機會,讓她穩穩當當地幫我們安全落地。”
只有安橙這樣身份的人,才會讓那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本來這個背鍋人選是劉曉,不然當初張部長也不會搶著讓劉曉進來。
哪里知道來了個更合適的。
……
下班后,周聽寒的車準時停在電視臺樓下,他們等會要去溫婉家吃飯,溫婉說要親自下廚。
安橙拉開車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后,有些悶悶不樂。
周聽寒察覺到她的情緒,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問,“橙橙,怎么了?”
安橙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把今天張部長突然宣布提拔她做副主管,以及辦公室里那些風言風語都告訴了周聽寒。
最后她又說出自己的擔憂,“我總覺得這事不對勁,張部長轉變太快了,不像真心,害得我在辦公室風評很差。老公,你說我現在是不是在杞人憂天啊。”
周聽寒專注地開著車,聽完后,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既來之,則安之。”
就這?
安橙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就沒有建樹的話說,我可安不下來。”
周聽寒側頭看了安橙一眼,笑起來,“你不是杞人憂天,只是未雨綢繆,我覺得挺好的。你們部長不像好人,林叔可能也想還人情,你要是去跟林叔說,他應該會給你調崗,到一個更高的位置上去,我想這應該不是你想要的。”
確實。
安橙自從被網暴后,就很不喜歡被人看見。
站得高,只是圍觀的人越多。
尤其是她這種空降的。
在一個小小的檔案部,就能被人說三道四,這要是被整個電視臺的人知道,還不得說成什么樣了。
安橙無奈,“我只是想從小員工做起,安安分分混個穩定的社保,賺點生活費。”
周聽寒摸摸她的頭頂,“升職這件事不用擔心,你們部長要是有別的心思,很快就能看出來的。”
他就像是顆定心丸,安橙焦躁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臉上的陰云散去許多,又笑著說,“其實我今天又狐假虎威了。幾個同事說我壞話的時候,我把你當法寶祭出來,他們半句舌根也不敢嚼。”
周聽寒唇角微揚,語氣里帶著縱容,“嗯,挺好。”
安橙開玩笑地說,“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橫著走了?老公,你現在可是我最大的靠山了。”
周聽寒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卷著她的長發玩,淡淡地說,“榮幸之至。”
安橙總是能因為他的一言一行,心里甜蜜蜜的。
她將周聽寒的手從自己頭頂拿下來,捧在手心里。
他玩她的長發,她玩他的手指。
“周聽寒,又給我灌迷魂湯,你老這樣,我以后要是離不開你,該怎么辦?”
周聽寒突然靠邊停車,“你還想離開我?”
安橙沒想到他反應這么大,笑得前俯后仰,“你干嘛呀,我就隨口說說,你會當真了。我只是想說,你會讓我更依賴你。”
“不好?”周聽寒眉頭微微皺起,“你可以完完全全地依賴我,就像我依賴你一樣。”
依賴她?
安橙可看不出自己有什么好讓別人依賴的。
她笑容沒剛才放肆,“你依賴我什么?”
周聽寒認真地看著她,“依賴你在我身邊,陪著我,成全我愛你這件事。你能成為我的妻子,在我看來,是恩賜。橙橙,以后不要有任何離開我的念頭,我會沒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