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橙看到安佑,本就因為白天斷親的事不自在。
此刻安佑臉色不怎么好看,安橙更是心頭一緊。
她主動開口,試圖緩和氣氛,“安佑,你怎么在這兒?”
安佑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目光死死鎖在周聽寒懷里那個醉醺醺的溫婉身上,聲音又冷又硬,“溫婉!我身份證呢?你放哪兒了?”
溫婉迷迷糊糊地聽到有人叫她,努力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只覺得有個熟悉的身影在晃。
她嘟囔著,“嗯?誰……誰叫我?“
大概是認出了安佑來,溫婉醉醺醺的笑著,“原來是我的……我的男主角……”
安佑見她這副樣子,眉頭擰得更緊,“我已經把錢還給你了,以后不會再拍你的戲,你把我的身份證還給我!”
安橙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安佑,婉婉喝醉了,現在什么都問不清楚。你有什么事明天等她醒了再說,行嗎?”
安佑瞥了安橙一眼,眼神疏離,“明天我就不在遠成了,今晚的火車去北京。”
安橙驚訝地問,“去北京?為什么突然要去北京?后天就要過年了,你不回家過年嗎?”
安佑卻不再看她,顯然不想解釋。
他只是神色深沉地睨著溫婉一會,看到溫婉半點都不清醒,干脆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原本癱在周聽寒懷里的溫婉,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扎下地,踉蹌著撲向安佑,一把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像只八爪魚,整個人掛纏在安佑身上,“不準走!”
她酡紅著臉,用命令的語氣,“你……你不準走!你是我的男主角!哪里……哪里也不許去!”
安佑被她纏住,用力掰開她的手指,語氣煩躁,“松開!溫婉你發什么酒瘋!”
“我不松!”溫婉被他兇,委屈瞬間爆發,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控訴,“你走了……我的戲怎么辦?”
她死死地箍著安佑,哭得更兇,“我以后是要做大導演的……嗚嗚……你不能不負責任。而且,而且小橙子還給我投了錢……我不能辜負她……嗚嗚嗚……安佑,你要是敢給老娘跑路,老娘打斷你的腿。”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全都蹭在了安佑的衣服上。
安佑原本鐵了心要掙脫,可低頭看到她哭得通紅的臉頰和那雙被淚水浸泡的眼睛,用力掰扯的手不知不覺就卸了力道。
安橙趁機上前,和周聽寒一起想將溫婉從安佑身上剝下來。
安橙知道安佑不想跟自己說話,但還是輕聲問,“安佑,你票買了嗎?能不能退掉?算我求你了,婉婉這部戲真的很重要,你就當幫幫她,拍完再走,行不行?這些日子,她對你還不錯吧。”
安佑看著懷里還在抽噎的溫婉,又抬眼看向一臉懇求的安橙,眼神冰冷,帶著嘲諷,“求我?當初我求你,別讓我媽被拘留,你同意了嗎?”
安橙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
今天她跟田芳互毆,安佑肯定都看到了。
田芳是安佑的親生母親,不管田芳多么可惡,但對安佑卻是真心的。
安佑只是看起來混,其實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現在他說這種話,其實說明當初她讓田芳蹲局子的事,在安佑心里還沒翻篇。
安橙抿了抿唇,”安佑,這是兩碼事。你到底要怎么樣才能答應留下來?“
“老子不會留下來,你想都別想。在老子看來就是一碼事。你跟我媽的破事完全可以自己去處理,為什么要拉上溫婉?溫婉打我媽的時候,就該想到老子會罷工。”
安佑不耐煩了,“而且,你別忘了,你今天已經跟安家斷親了。我們之間,現在沒有任何關系。老子憑什么要答應你你?又憑什么要幫她?”
他頓了頓,嘴唇抖了下,“安橙,老子本來是想把你當姐姐的,但是你應該從想過當老子的姐姐吧,是老子犯賤,老子以后再也不會了。”
安橙其實并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
只是她居然不敢看安佑。
站在安佑的立場,他應該不止對她生氣,應該對家里也生氣,不然不會不過年,就要獨自去北京。
她垂著眸,“安佑,如果他們不煩我,我不會去鬧事……”
安佑一口打斷,“老子跟你說過,如果他們煩你,你就找老子,你找過嗎?安橙,在你眼里根本就不把老子當回事,不是嗎?”
安佑眼睛有些泛紅,“既然不把老子當回事,就不要教老子做事,更不要管老子的閑事。”
安橙眼睛垂得更低。
夜風吹過,帶著涼意,氣氛更加沉重。
溫婉哭聲漸漸小了下去,依舊死死抓著安佑的衣角。
忽而,周聽寒沉聲說,“安佑,你不是喜歡溫婉?既然喜歡,至少應該等她清醒過來,親口問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安佑被周聽寒說中心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但隨即冷聲道,“她的心意還不夠明顯嗎?她能動手打我媽,這就是她的態度。”
掛在他身上迷迷糊糊的溫婉,猛地抬起頭,癟著嘴,“對……對不起嘛……”
她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淚眼朦朧地看著安佑近在咫尺的側臉,斷斷續續地,像是夢囈,“你媽……該打!”
她抽噎了一下,“不過……我打她,是因為……你啦。你……你過界了,別以為……老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老娘不喜歡……不喜歡小屁孩。”
安佑的身體猛地一僵。
溫婉卻又轉了畫風,滿是懊惱,“可是……可是我打完就……就后悔了……要是……要是以后她真成了我婆婆……家里肯定會雞飛狗跳的……”
她的話顛三倒四,邏輯混亂,指著安佑的鼻子,“小……小屁孩,要是老娘跟你媽同時掉水里,你……你救誰?”
在場的人都懵了。
安橙偷瞄了周聽寒一眼,勾住了他的尾指,拉了拉。
周聽寒跟她很默契,兩人同時往停車的方向退。
安佑則呆若木雞,半張著嘴,低頭看著懷里哭花了臉的女人,半晌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