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堵在門口、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架勢的安建國和田芳,還有旁邊默不作聲的奶奶,安橙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她強壓下煩躁,試圖用最理性的方式解決問題,“如果你們家被砸,真的是因我而起,我會負責。我可以出錢,把你們家恢復原樣,另外在修復期間,給你們安排酒店住宿,所有費用我來承擔。這件事過后,我們還是各過各的,互不打擾。”
“恢復原樣?住酒店?”田芳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尖叫起來,“你說得輕巧!我們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受了這么大的驚嚇,家都沒了,你就想用這點打發我們?沒門!”
安建國也幫腔,“就是!這可不是修復房子就能了事的!你必須賠償我們的損失!”
安橙看著他們貪婪的嘴臉,冷聲問,“那你們想要多少?”
田芳眼珠一轉,伸出五根手指,獅子大開口,“五十萬!少一分都不行!拿了錢,我們立刻就走,以后保證不來找你麻煩!”
“五十萬?”安橙氣極反笑,“你們還真是敢要!”
就在這時,安佑陪著周老爺子晨跑回來了。
兩人剛進房門,就聽到了田芳在要錢。
安佑有些不自在,羞恥感直沖頭頂。
他沒想到自己的父母竟然又來找安橙要錢。
他幾步沖上前,一把將安建國往外推,對著田芳低吼道,“你們又來干什么?!還嫌不夠丟人嗎?!趕緊給老子滾!”
田芳和安建國看到兒子,先是一愣,隨即田芳就哭嚎起來,“小佑啊!你來得正好!你看看安橙,她惹了禍連累我們家被砸,現在就想用幾個小錢打發我們,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要是她不給我們錢買房子,以后我們還怎么給你找老婆?”
安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道,“你們別打著為老子好的旗號在這里丟人現眼了,老子的事不用你們管,你們用這種下作的方式去勒安橙,老子只覺得惡心。”
他年輕氣盛,力氣也大,連推帶搡,硬是把胡攪蠻纏的安建國和田芳,連同在一旁抹眼淚的奶奶一起,推出了門外,然后“砰”地一聲重重關上了門。
門外隱約傳來田芳尖厲的哭喊,“安佑!你這個沒良心的!我們白養你了!我們做這些還不是為了你……”
安佑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身,面對著安橙和周老爺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很壓抑,“姐,周爺爺,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家的事,我會處理,以不會再讓他們來騷擾你們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樓下,安建國和田芳還在罵罵咧咧,看到安佑下來,立刻圍了上去。
安佑看著眼前這對生養了自己,卻又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父母,眼神冰冷,“我最后說一次,我的事,不用你們操心,更不許你們再去騷擾安橙!如果你們再去,就別怪我不認你們做爹媽。”
安建國和田芳被兒子如此決絕的態度和話語震住了,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冰冷,兩人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慌和一種被拋棄的絕望。
田芳擦著眼淚,苦口婆心,“佑佑,安橙是不是對你說了什么,你才這么對我們的?”
她抽噎起來,“佑佑,我們才是……”
安佑只覺得可笑,“為了我?”
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你們永遠都是這句話!可你們問過老子想要什么嗎?你們只不過是把你們自己的貪婪和算計,強加在老子身上而已!”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老子有自己想走的路,也有想做的事,但不需要你們用這種丟人現眼的方式去給老子爭取什么!如果你們再去騷擾安橙,再去給她添麻煩……”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沉得要命,“那我就跟你們斷親。說到做到。”
斷親這兩個字讓安建國和田芳瞬間如墜冰窟!
安建國臉色煞白,他這輩子沒什么大本事,就指著這個兒子傳宗接代,養老送終。
如果兒子真的跟他們斷了親,那他老安家豈不是絕后了?
他老了以后還能指望誰?
田芳更是渾身一顫,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嫁給安建國,在這個家里沒什么地位,所有的指望和情感寄托都在兒子身上。
兒子就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和牽絆。
如果兒子不要她了,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小佑!不能啊!你不能這么狠心!”
田芳撲上來想抓安佑的手,卻被安佑側身躲開。
安建國也慌了神,連忙保證,“小佑,爸知道錯了!爸再也不去找安橙麻煩了!你千萬別沖動!我們就你這么一個兒子,你要是不要我們了,我們可怎么活啊!”
安佑看著父母瞬間變得驚慌失措的卑微模樣,心里沒有半分快意,只有冷冷的。
他冷嗤,“你們不是說,做什么都是為了老子嗎?如果沒了老子,你們是不是就不會這么多事兒了?”
這話更是戳中了他們的肺管子。
安建國和田芳啞口無言,只能不停地重復著,“不會了,再也不會了……我們這就回星月鎮,再也不來了,佑佑,你不要任性了好不好?”
聞言,安佑心里堵得難受。
他知道,暫時的威脅或許能讓他們收斂,但根源上的問題并未解決。
不想再多說,安佑只是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眼神復雜,“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
他最后留下這句話,轉身,快步離開。
安建國和田芳看著兒子決絕離開的背影,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后怕和茫然。
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們所以為的“為兒子好”,可能正在將兒子越推越遠。
而失去了兒子,他們賴以生存的精神支柱和未來希望,也將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