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橙,這不是沒出息。”周聽寒的聲音輕輕擦拭著她像是流不盡的眼淚,“這說明你是個有感情、重情義的人。血脈親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徹底割舍的。親人離世,感到難過和懷念,是人之常情。你不要因此否定自己?!?/p>
安橙在他懷里抬起頭,“我這么糟糕你還夸我,周聽寒,你要是一直這么寵著我,不怕我無法無天,以后還欺負你?”
周聽寒修長的兩年手指捏住了安橙的下巴,挑起。
他居高臨下,“你不會。”
話落,在安橙唇上落下一個輕吻,“橙橙,你一點也不糟糕,你很好,不要因為一些外界的干擾亂了自己的心。我會跟你一起回去參加葬禮,如果遇到什么事,你只要站在我身后就好,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看來周聽寒也猜到了。
其實安橙早就預料到自己回去會遇到什么事。
田芳和她爸認定是她害死奶奶,還不知道回了星月鎮會怎么造謠呢。
安橙環住周聽寒的腰,將頭埋在他懷里,“好,都聽你的?!?/p>
他是她丈夫,護著她是應該的。
若是之前,她會覺得連累他了,但是現在她享受著周聽寒給予她的一切。
兩人就這樣在正月的寒風中靜靜相擁,彼此的體溫交融著,安橙覺得舒服。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想起什么,抬起頭,“你沒做飯,那晚上我們吃什么?”
周聽寒看著她眼角未干的淚痕,淡淡地說,“不用擔心,奶奶說她來做。”
“?。磕窃趺葱?!”安橙立刻急了,拉著周聽寒就要往回走,“怎么能讓奶奶動手,我們快回去!”
周聽寒由著她拉著,嘴角微揚,“放心,奶奶不會苦著她自己的?!?/p>
可安橙不停,走得更快。
兩人急匆匆趕回家,一打開門,想象中的廚房忙碌景象并未出現,反而聞到一陣誘人的飯菜香。
只見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菜肴,一看就知道絕對不是老太太的手藝。
這幾天,她和老太太在同一個屋檐下過日子。
老太太典型的十指不沾陽春水,即使在廚房幫忙,大多時候也是幫倒忙。
餐桌上的菜應該是老太太叫的外賣,還都是安橙平時愛吃的菜式。
老太太正悠閑地坐在沙發上喝茶,看到他們回來,笑瞇瞇地說,“回來啦?快洗手吃飯,菜剛送到,還熱乎著呢?!?/p>
還真是外賣。
更讓安橙驚訝的是,一向嚴肅的周老爺子,破天荒地給安橙夾了塊牛肉,放到了她的碗里。
他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眼神倒是溫和的,“多吃點,你太瘦了。”
蒼老的聲音沉沉的。
安橙看周老爺子的眼神還是有些怯生生,她小聲說,“謝謝爺爺?!?/p>
“嗯?!?/p>
老爺子四平八穩的坐著。
安橙都不知道那聲嗯,是不是回應。
她看著滿桌合口味的菜肴,生出感動來。
比起那群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安家人,此刻,眼前這些沒有血緣關系的周家人反而更像是家人。
盡管周老爺子冷冰冰的,但不管什么時候都會給她足夠的尊重。
老太太就更不用說了,把她當親孫女對待。
一下午的陰霾因為周聽寒和周老爺子和周老夫人散去很多,她也有了些胃口。
只是晚上安橙還是失眠了,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現在她懷著身孕,不能吃安眠藥,只能強迫自己睡覺。
周聽寒感覺到身邊的動靜,從她身后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聲問,“要不是聽睡前故事?”
安橙想起周聽寒之前給她將西游記的事來。
她啼笑皆非,“以后孩子的睡前故事都讓你講?!?/p>
周聽寒答應得很干脆,“好?!?/p>
他還給自己增加工作量,“以后你的睡前故事我也可以包了?!?/p>
安橙翻了個身,和周聽寒面對面。
屋里開著空調,他們的呼吸都是灼熱的。
他們曖昧地挨在一起,安橙悄悄地說,“那你講一個我聽一聽,驗驗貨,看你講的怎么樣?!?/p>
周聽寒一雙深邃的眸眼顏色更深了些,他呼出的鼻息比剛才還滾燙一些。
安橙察覺到,自然知道他為什么會這樣。
自從她懷孕后,他們就沒有親密過。
她輕聲戲謔,“這么看著我干嘛,想吃了我呀?”
她笑,略顯幸災樂禍。
周聽寒喉結性感地滾動了一下,喉嚨間溢出的笑聲格外勾人,“很想。不過我會管好我自己。”
安橙噗嗤一聲,“你打算怎么管?”
周聽寒拿了一個枕頭橫亙在他們之間,“不會讓它傷到你。”
安橙眼睛都笑彎了。
不過她確實愛莫能助。
她轉移話題,“你快講故事,我和寶寶都想休息了?!?/p>
周聽寒俯首在她耳邊,很輕松地講著西游記,沒多久,安橙來了睡意,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周聽寒感覺到安橙熟睡后,下了床,去了洗手間。
冬夜,很寒。
周聽寒卻只是打開了花灑的冷水效果,將自己一身欲念澆滅。
洗完冷水澡,周聽寒從浴室出來,沒有立馬去床上睡覺,而是拿起手機去了陽臺的方向,輕輕地鎖上了玻璃門。
他獨自站在露天陽臺上,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周聽寒看著正月里,掛在湖邊樹上的小燈籠,開口,“今天嘉星湖出事路段的監控全部給我調出來?!?/p>
對方疑惑,“你在懷疑什么?”
“沒什么,盡快發給我?!?/p>
周聽寒說完,掛了電話。
安家的人來這邊,就出這么大事。
也不知道真的是意外還是其他。
次日,安橙正坐在家里發呆,等著去了警察局的周聽寒回來。
是安橙讓他去的。
可能是她因為昨天路人的話,讓她心里埋下了懷疑的種子,讓她忍不住想奶奶的事是不是跟田芳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