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不知為何,心里五味雜陳。
她機械地朝安佑招手,“嗨,好巧。”
安佑聽到了她的話,眼神瞬間黯淡了一下,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失落,但很快掩飾過去。
他雙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故作輕松地扯了扯嘴角,用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說道,“可不是巧合,是老子特意出來找你的,想讓溫大導演放心,答應你的男主角,我肯定給你演好。到時候片子拍完了,工錢記得結一下,別想賴賬啊。”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補充道,“要是你這短劇以后真火了,需要拍續集或者別的什么,還可以找我,價錢好商量。小爺我這張臉,這身材,不做個兼職演員可惜了,不能浪費不是?”
溫婉看著他強裝出來的自戀,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他的情緒感染,也卸下了剛才那點不自在,恢復了之前和他相處時沒心沒肺的樣子。
她笑著上前,不輕不重地踹了他小腿一腳,“滾蛋吧你!守你的喪去!少在這兒臭美!工錢少不了你的,前提是你別給我演砸了!”
安佑被她踹得齜牙咧嘴,嘴里不干不凈地罵了一句,“靠,你他媽的下手真黑。”
眼神里卻似乎放松了些。
他深深看了溫婉一眼,揮了揮手,“走了!祝你相親順利。”
說完,轉身回了靈堂。
就這樣吧。
把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和短暫的錯覺都埋起來,退回到最初的位置,對彼此都好。
而溫婉看著安佑的背影消失在小巷口,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心里那點莫名的悵惘卻揮之不去。
她搖了搖頭,甩開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手機又響了,溫婉一看又是媒婆的。
懶得接。
掛了。
喪禮終于在一片沉重和些許混亂中結束。
親友散去,只剩下滿目狼藉。
安橙身心俱疲,正準備和周聽寒離開,安建國卻搓著手,湊了過來。
“橙橙啊。”他開口,語氣有些吞吐,“你看……這次你奶奶的喪事,我們家里也花了不少錢……你……你之前送的禮,是不是……有點少了?你田芳阿姨說,按照規矩,你至少還得再加兩千……”
安橙看著她爸的嘴臉,心里僅存的那點對親情的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她甚至懶得生氣,只是覺得無比諷刺和疲憊。
她直接打斷了安建國的話,“安建國,禮金多少是我的心意。奶奶已經入土為安,我不想再討論這些。之前答應給你們修復房子的錢,我會盡快打給你。除此之外,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說的了。”
她不再看安建國那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挽住周聽寒的手臂,轉身離開。
身后,隱約傳來田芳不滿的嘟囔和安建國的低聲呵斥,但那些,都已經與她無關了。
安橙和周聽寒帶著一身疲憊回到了嘉星湖的家中。
喪禮上的壓抑和安家人的糾纏讓氣氛有些沉悶。
剛進門沒多久,周聽寒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微凝,對安橙說了句,“我接個電話。”
說完朝著陽臺的方向走。
安橙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兒,周聽寒從陽臺回來,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嚴肅。
他走到安橙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目光沉靜地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橙橙,有件事要告訴你。關于你奶奶的死,并沒有那么簡單。”
安橙的心猛地一跳,睜開了眼睛,對上周聽寒深邃的眼眸。
周聽寒接著說,“我剛接到電話,查到一些情況。奶奶的死,可能不是意外。初步判斷,和田芳有關。”
出乎周聽寒的意料,安橙聽到這個消息,臉上并沒有出現震驚或者難以置信的表情,反而很平靜。
她甚至沒有追問細節,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反手緊緊握住周聽寒的手。
“我知道。”安橙的聲音很輕,有些顫抖,“我也有東西要給你看。”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調出那段在后巷偷錄的視頻,遞給了周聽寒。
周聽寒接過手機,點開播放。
昏暗晃動的畫面里,田芳和男人不堪入目的糾纏和那段關鍵對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現在家里的老東西處理掉了……”
“……跟了我,把你兒子也當親生的……”
“……每次見面就知道找我要錢花……”
視頻不長,但信息量巨大。
尤其是“處理掉了”那幾個字,結合奶奶的死亡,其背后的含義令人不寒而栗。
周聽寒看完視頻,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冰。
他抬頭看向安橙,“你什么時候錄的?”
“就在奶奶出殯前一天,在安家后院。”安橙臉色很沉,“我當時覺得不對勁,跟過去看到的。老公,這不是意外,很可能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
她之前所有的懷疑,在這一刻都有了指向性的證據。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的身體微微發抖。
周聽寒將她緊緊擁入懷中,用體溫安撫著她的戰栗。
他聲音低沉,“別怕,橙橙。有我在。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絕不會讓奶奶死得不明不白。”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視頻,眼神冰冷。
這不僅僅是一段婚外情的證據,更是一條可能直指謀殺真相的關鍵線索。
田芳和那個男人,必須為他們可能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