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離開趙鋼，心里琢磨著去派出所不能空著手，尤其是有求于人。
陳默一咬牙，先拐彎去了一趟供銷社，忍痛花巨款買了兩包中華煙。
這玩意兒在這年頭絕對是硬通貨，撐場面最好使。
到了派出所門口，他先鬼頭鬼腦地往里瞄了一眼，院子里停著蘇清雪那輛熟悉的二八自行車。
陳默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剛進院門，恰好碰上老李夾著個公文包推著自行車準備下班。
老李看見陳默那探頭探腦的樣子，笑著問：“你小子，看什么呢？“
陳默趕緊湊上去，遞了根剛拆封的中華煙，陪著笑臉。
“李叔，下班啦？”
“我找蘇所有點事，他在嗎？“
老李接過煙，別在耳朵上，點點頭。
“在里頭辦公室呢。”
老李推著車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來，回頭沖陳默笑了笑，壓低聲音。
“小子，可以啊！”
“中午那頓飯，整得不賴！”
“我剛才瞅見里頭還有人熱你中午剩的菜呢，都說味兒地道！”
陳默嘿嘿一笑，趁機打聽。
“李叔，那啥剛才我跟鋼蛋在胡同口那兒……蘇清雪她……沒在蘇所面前說我啥吧？”
老李呵呵笑了，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地看了陳默一眼。
“你小子剛才辦的那事兒，還算地道。”
“說完，也不等陳默反應，蹬上自行車就走了。”
“啊？”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老李遠去的背影，迷里懵噔的，也沒琢磨明白他這話到底是啥意思。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徑直走向蘇建國所長的辦公室，門虛掩著，他敲了敲門。
“進來。”
蘇建國正叼著煙，伏在桌上寫寫畫畫。
“蘇所。”
陳默推門進去，一股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
蘇建國抬起頭，見是他，把煙從嘴邊拿開。
“是你小子啊，來吧，什么事？”
陳默趕緊上前，先從口袋里掏出那包開了封的中華，抽出一根恭敬地遞上去，又劃著火柴給點上。
“蘇所，您辛苦。”
蘇建國吸了一口，看看煙卷，又看看陳默，調侃道。
“行啊小子，這兩天賺了不少吧？”
“現在都抽上華子了？”
陳默嘿嘿笑著，順勢想把那包沒拆封的整盒華子塞進蘇建國的上衣口袋。
“孝敬您的蘇叔。”
蘇建國臉色一正，趕緊把煙拿出來，扔回給陳默。
“少跟我來這套！拿回去！”
他說著，又從自己褲兜里掏出十塊錢，拍在陳默手里。
“這是中午那頓飯的菜錢，你看夠不夠？”
“人工費我就不給了啊！”
陳默連忙把錢推回去。
“蘇所！您這就見外了！”
“就幾個家常小菜，我請頓飯還不是應該的？”
陳默搓搓手，切入正題，臉上堆著笑。
“蘇所，那個……工商局那邊，您有熟人嗎？”
“辦那個證，大概得……準備多少這個？”
陳默做了個捻錢的手勢。
“我心里好有個數，提前準備一下。”
蘇建國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腦袋，恍然大悟。
“你看我！忙昏頭了，把你這事兒給忘了！”
他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正色道：“這事兒我既然答應你了，肯定給你辦。”
不過你小子也得給我保證一件事。
“一定要把好食品安全這道關！”
“千萬別出紕漏，捅出婁子來，我可第一個饒不了你！“
陳默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您放心！蘇所！”
“我陳默以后天天給您送飯來，您隨時檢查！”
“要是不干凈不好吃，您把我攤子砸了都行！”
蘇建國被他逗樂了。
“別說，要不是我們所里經費緊張，還真想把你弄過來當個炊事員。”
“今天你這頓飯，可把我們這兒一幫人給饞壞了！”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口，朝外看了看。
蘇清雪還在隔壁房間低頭整理文件，蘇建國喊了一聲。
“清雪啊！你等下忙完了，帶著陳默去一趟張主任家里，跑跑他那個營業執照的事兒。”
蘇清雪聞聲抬起頭，這次倒是沒擺冷臉，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爸。”
蘇清雪看向陳默的眼神，竟然沒有了往常那種明顯的敵視和警惕。
陳默心里咯噔一下，我擦？
讓蘇清雪帶我去？
這也沒提前準備個送給女孩子的小禮物，總不能也給蘇大小姐遞根華子吧？
陳默趕緊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問：“蘇清雪同志，那你大概還需要多久？“
蘇清雪看了看桌上的材料：“十來分鐘吧。”
陳默又看向蘇建國，用眼神詢問。
“蘇所，這去人家里需要帶點什么過去嗎？”
“空著手不太好吧？“
蘇建國擺擺手。
“別搞請客送禮那一套！”
他想了想，又說。
“對了，你就把你那個果茶和皺皮鴨掌帶點兒過去。”
“年輕人，搞點實在的，別弄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陳默心里有底了，連忙點頭。
“哎！好嘞！”
“謝謝蘇叔！”
陳默跟蘇清雪打了聲招呼。
“那我先回家準備一下，一會兒過來找你。”
蘇清雪嗯了一聲，又低下頭忙自己的了。
陳默快步往家走，一邊走一邊琢磨禮物的事兒。
果茶用玻璃杯太不方便，也不好攜帶。
陳默忽然想起系統商店，趕緊意念進入查看，果然發現有一次性紙杯出售！
這年頭一次性紙杯可是稀罕物，一般只有高級招待所才有。
為了送禮顯得體面點，他一咬牙，花了點人氣值買了十個。
回到家，他趕緊用這高級紙杯裝了七杯果茶，又用塑料袋裝了四份兒皺皮鴨掌，提著出了門。
回到派出所，蘇清雪剛好忙完。
陳默笑著遞過去一杯用紙杯裝著的果茶。
“老同學，麻煩你了啊。“
蘇清雪接過紙杯，然后輕輕吸了一口，冰涼酸甜。
蘇清雪忽然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剛才……打架沒傷著吧？”
陳默心里一緊，趕緊解釋：“沒有沒有！”
“是那幫混蛋先欺負傻子陳小軍，我看不過去才……”
蘇清雪打斷他，語氣平淡，卻轉移了話題。
“你這鴨掌……聞著還挺香的。“
“啊？”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趕緊拿出一份早就單獨包好的鴨掌遞過去。
“這是專門給你留的。”
蘇清雪聞言，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蘇清雪接過鴨掌，低聲說：“以后別叫我蘇警官了，聽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蘇清雪頓了頓，一邊推起自己的自行車。
“這茶和鴨掌我都收了，感謝的話你也別說了，就算兩清了。“
陳默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利落地推車出院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倒是實在……”
“趕緊走吧，趁現在還不是很晚。”
蘇清雪騎上自行車，剛出派出所大院，陳默卻一個箭步，熟練地側身跳上了后座。
車子猛地一晃，差點倒了。
蘇清雪沒好氣的說：“你怎么上來了？”
陳默一臉理所當然。
“不然呢？”
“你讓我跟你車跑著去啊？”
蘇清雪沒好氣。
“你三輪車呢？”
陳默面不改色心不跳，張嘴就來。
“剛打架的時候，讓那幫孫子給砸壞了！”
蘇清雪：“……”
她明顯不信，但也沒再說什么，只是深吸一口氣，用力蹬起了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