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今天整理東西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護照不知道去哪了,她在流金公寓找了一圈都沒找著,只好來云山別墅看看。
本來以為裴越不會住在這,結果一打開門就看見斜倚在沙發上的男人。
沈枝意的確是不想見他的。
此刻,她被男人扔進柔軟的沙發里,雙手被他摁在兩側。
男人一言不發,他眸底的侵略欲被酒精點燃,俯身一瞬不移地盯著她。
身下的女人喘著氣、皺著眉頭,眼角上翹的雙眸睫毛不住地撲騰,飽滿殷紅的唇瓣一張一合。
“裴越!你松開我!”
沈枝意胡亂踹了他幾腳,也不知道是踹到了哪,男人輕嘶了一聲,兩條腿把她的腿夾緊,讓她無法動彈。
“裴越!你別發瘋,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南妍妍!”
裴越皺了下眉,思維遲鈍,低下身:“你提她做什么?”
“怎么,我是不配提到她嗎?”沈枝意冷笑,憤怒又一次被激起火花,“松開我!”
她向上抬了下腰,扭開身子,掙脫一只手。
裴越似有預判,一只手撐在她企圖逃離的側面。
兩個人視線相撞。
男人含笑的眼睛赤裸裸地看著她,沈枝意晃了下神,掙扎得更厲害了。
裴越輕嘆一聲,就著這個姿勢把她抱進懷里,側躺在沙發上。
沈枝意被困在男人胸膛和沙發之間,耳畔都是他胸膛里急促不穩的心跳聲。
他似乎是累了,沈枝意也累了。
安靜了一會兒,男人低啞的嗓音從上至下傳來:“枝枝,我醉了。”
他雙手圈著沈枝意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語氣疲倦又溫柔:“別跟我鬧了,乖點行嗎?”
這一瞬間的溫柔,將沈枝意拉回了他們剛談戀愛那會兒。
裴越那時候在裴氏當副總,應酬完喝得爛醉。
她打電話過去時人還在飯店,邊上的人起哄著說轉場,裴越邊應她的電話,邊跟對方說:“累了,我女朋友等會兒來接我。”
聽筒那端起哄聲接連不斷。
就因為他的這句話,沈枝意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去接他。
她小心翼翼地攙著人下來,送他回家,給他煮了醒酒湯。
裴越醉得神智不清,醒酒湯喂到唇邊他也不喝,非要纏著她抱在一起,一會兒親她的臉頰,一會兒親她的唇,邊解她的紐扣邊說:“枝枝,我醉了。”
她當然知道他醉了。
他只有醉了才會表現出這幅孩子氣的模樣。
回憶里少有的甜。
沈枝意額頭抵著他的胸口,眼眶發酸。
裴越,到底把她當什么了?
這么多年了,她還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男人平穩的呼吸聲慢慢傳來,沈枝意稍微動了下,卻發現腰間的手怎么也撥不開。
“裴越。”沈枝意喊了他的名字。
裴越模模糊糊嗯了聲,手在她腰間輕拍了下:“別說話,睡覺。”
很輕的一句話,像虛無縹緲的輕煙,風一吹就散了。
……
次日陽光高照。
沈枝意的鬧鐘一響,她下意識睜開眼睛,動了動身子才發現她自己半靠在男人的胸膛上。
因著這個別扭擁擠的姿勢,她現在全身酸痛。
模糊的意識逐漸回籠,沈枝意也忘了自己是什么時候抵不住困意侵襲睡著的了。
她身體一轉,身上的毯子滑落在一邊。
什么時候搭上來的毯子?
沈枝意凝神想了幾秒,困意完全消失。
腰間的手仍舊搭在那,就這么箍了一晚上。
鬧鐘還在響。
沈枝意揉了揉眉心,想要翻身起來,結果睡夢中的裴越摁住她的腰,親了親她的額頭:“枝枝,再睡會兒。”
蜻蜓點水般的一吻,沈枝意渾身僵住。
跟裴越婚前同居的那段時間,每天早上醒來他都會這樣親親她的額頭,讓她多睡會兒。
她暗戀裴越四年,跟他在一起后,巴不得把相處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在骨子里。
愛就是這樣,讓人卑微,也讓人在卑微里開出一朵花來。
沈枝意用手肘碰了碰他:“松手,我要回去了。”
“回哪?”裴越還沒醒,閉著眼睛,聽著那煩人的鬧鐘鈴聲。
“回家。”
“這不就是你家嗎?”裴越操著口懶散的語調,輕撫著她的腰,“回來就別走了,搬來搬去,你也不嫌麻煩?”
她在京北就沒有真正的家。
沈枝意懶得跟他廢話,不想辯駁:“放開我。”
“我都這么哄你了,你還要鬧多久?”
裴越緩緩睜開眼睛,女人清麗動人的臉龐出現在眼前,帶著點清晨的怒意。
他揉了揉她的腰,忽略掉急促的鬧鈴聲,哄了一句:“收拾下,我們出去吃早餐。”
這也叫哄?
沈枝意連笑都扯不出來,這幾年,她聽他說“鬧”這個字都聽煩了。
她面無表情地半坐起來,撿起地毯上掉落的手機,關掉鬧鐘。
早上七點半,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
裴越以為她要上樓洗漱,枕著一條胳膊在透進來的晨光里看她清薄的背影。
人沒往樓上走,反而轉了個身朝玄關走去。
裴越眉頭一皺,立時半坐起來:“你去哪?”
回答他的是女人“砰”的關門聲。
……
錢子晴被樂團解雇,江寧在樂團的任務很輕松,整理樂譜,偶爾也寫點簡單的琴譜,然后再默默撕掉去樂池看樂手們排練。
鄭柏這天剛進劇院就瞥見靠在角落里遠遠看著樂手們排練的沈枝意。
曾經,她是京北樂團的小提琴首席,本來前途無量,哎……
鄭柏搖搖頭,從身后靠近她:“想上臺嗎?”
沈枝意扭頭:“柏姐。”
“這么高的天賦,浪費了怪可惜的。”鄭柏拍了拍她的肩膀,“京北樂團現在缺的就是你這種有天賦,能讓人一眼看見的樂手。”
沈枝意滿含歉意地笑了下:“我還有孩子要帶,不可能全世界跑演出。”
“不是有保姆嗎?”鄭柏道,“既然決定走出來了,那就多走一步。”
“柏姐……”沈枝意眼神復雜,“我已經很久沒拉小提琴了。”
“怕什么?從現在開始也不晚,以你的天賦,練個半年,孩子也差不多可以放手了。”鄭柏鼓勵她,“最晚明年,我希望你能重新站在舞臺上。”
沈枝意抿了抿唇,挽出一個笑容:“好,希望我不會辜負您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