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無影”這一通用技的來歷,說來頗為蹊蹺。
明面上,所有官方記載與教會典籍都言之鑿鑿地宣稱,這門技藝誕生于新歷八十年,由一位名叫“魯迪烏斯”的牧師所創。
他因此技而被載入史冊,成為“牧羊人”職業體系中一位里程碑式的人物。
然而,余束卻曾在一些隱秘的、流傳于地下渠道小報紙,如“鬼故事夜話”中的某些欄目中,讀到過截然不同的說法。
那些泛黃的紙頁上模糊地記述著,這項能力的真正誕生,實則源于天文會當代會長艾莉絲的授意。
傳言中,正是在她的親自監督與某種不為人知的引導下,魯迪烏斯才最終完成了“圣光無影”的創造。
暫且不論為何如此驚世駭俗的小道消息能夠滿天飛,而勢力龐大的天文會卻似乎對此類“謠言”視若無睹、放任自流。
有一個最根本的疑點始終縈繞在知情者心頭:眾所周知,艾莉絲會長本人的職業路徑與“牧羊人”毫不相干,她并非此道強者,卻為何能插手甚至主導一門該職業核心通用技的誕生?這背后所隱藏的糾葛與秘密,絕非尋常。
甚至,在一些嗅覺敏銳、善于揣測權力格局的有心人圈子里,私下流傳著更為大膽的猜測:【天文會高層有意借此技,針對乃至壓制圣堂勢力重新崛起的勢頭】。
他們的理由是圣堂作為大災變前,人類超凡勢力中堪稱最為頂尖的三大勢力之一,怎么看他們的重新崛起都會對如今天文會的絕對統治地位產生些影響。
其實不光是圣堂,另一個破滅后即將有死灰復燃苗頭的三大勢力之一【佛門】,也有著類似的微妙平衡與歷史恩怨。
“抑神”“抑佛”,總是廣大陰謀論者最喜歡貪婪的話題。
當然,這些涉及兩大巨頭博弈的宏大敘事,對于當下的余束而言,并非關注的重點。
真正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乃至如鯁在喉的,是“圣光無影”技能描述中一個極其突兀、近乎荒謬的設定。
它宣稱能夠“高效針對并克制已于新歷三十一年徹底宣告滅絕的黑暗生物”。
這就好像是那些傳奇話本里,吹噓著“點擊就送”的“屠龍寶刀”一樣。
事實上真正的巨龍早已湮滅在六千萬年前的時光塵埃之中,你這寶刀究竟能否屠龍,還不是全憑編纂者一張嘴隨口胡說?毫無驗證的可能,自然也失去了吹噓的代價。
而推翻權威、質疑定論,向來是年輕人最熱衷且動力十足的事業。
那種發現歷史謊言、戳破虛偽表象的刺激感,對余束這樣的后生末學者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而如今,余束來到了這個“龍真實存在”的一百多年前,一個黑暗生物尚未被滅絕的時代,就可以親手驗證,這套“模仿真實日光、對黑暗特攻”的莫名其妙的效果,究竟是吹牛,還是確有其事了!
可憐的索托斯特,此刻對即將降臨的命運一無所知,并不知道,朝他笑瞇瞇走過去的余束,內心抱著多大的惡意。
他只是在看著那個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笑容、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年輕人類時,本能地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仿佛被某種極度危險的掠食者盯上,后背竄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涼意。
他旋即甩甩頭,想到自己的身份地位、而對方畢竟是來談合作的,便聳了聳肩,肥碩的身軀隨之晃動,戀戀不舍地放下手中啃噬過半、鮮血淋漓的大腿肉,臉上橫生的肥肉微微顫抖著,甕聲甕氣地開口:“你想干……”
那個“干”字的尾音尚在空氣中震顫,后續的“什么”二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
在電光火石之間,余束動了。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動作卻快如鬼魅,帶著和他并不算龐大的體型毫不相稱的、碾壓性的力量感,一把抓住了索托斯特那粗壯得不像話的脖頸,宛如抓小雞似的將這只巨大的“夜魔”提了起來,仿佛要頃刻煉化。
“咕!”
索托斯特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奮力掙扎,試圖掙脫這突如其來的鉗制。
然而,抓住他脖子的那只手中卻蘊含著令人絕望的恐怖力量,不論索托斯特如何掙扎,竟都如同蚍蜉撼樹,紋絲不動!
余束微微一笑。
這就是越級而戰帶來的實力碾壓!
要知道如今的余束可是堂堂正正的二階超凡者,所屬的“力士”職業更是以肉身強橫、力量霸絕而著稱。
如此跨越一整個大境界,二階“力士”越級逆伐一只一階的“夜魔”,那真的可以說是帶著碾壓的優勢了。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索托斯特那引以為傲的怪物體魄,第一次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的獸臉卻是驚怒交加之間直接漲成了詭異的紫紅色,活像一顆即將爆裂的碩大紅薯。
余束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喘息或求饒的機會,直接一個手刀斬落,在空中劃出一道干凈利落的弧線,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劈斬在索托斯特那粗壯堅硬、堪比古樹樹干的脖頸之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仿佛金石斷裂的巨響中,索托斯特的脖頸應聲而斷,裂口處并非整齊的切口,而是呈現出一種被巨力強行撕扯開來的慘烈狀。
索托斯特的脖頸噴泉似的激起三米多高,鮮血不要錢一般往外面瘋狂噴灑,還拖著他那水管一般粗細的可怕食道,暴露在空氣里不斷蛄蛹!
“啊?!”
眼前這突如其來的沖突,看到余束手里擒著那顆水缸大的腦袋,女仆長和修女們再一次為索托斯特的遭遇瞪大了雙眼。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眼前這熟悉的一幕,與一個多小時前,余束初次闖入這處偏殿時,隨手斬落索托斯特頭顱的場景,何其相似!
行動之果決,下手之狠辣,實在是讓修女們嘆為觀止了。
瞬息間,索托斯特那失去了頭顱的龐大身軀,如同被砍斷了根基的巨樹,又像是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無頭的軀干并未直接失去活性,仍在憑借著“夜魔”特殊的頑強生命力,在不斷蠕動著,胡亂掙扎。
而被余束單手隨意提在手中的那顆水鋼大小的碩大頭顱,則是血盆大口怒張,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中充滿了屈辱與暴戾:“該死的人類雜碎!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教會正式任命的處刑……”
“知道知道,處刑人嘛。”余束笑瞇瞇地的,“這話你之前已經強調過了,不必重復。”+
索托斯特被這輕佻的態度噎得滯了一瞬,愣了好一會兒后,忘記了恐懼,斷頸處的血沫隨著他的怒吼不斷噴濺:
“噗……踏馬的該死的……你這低賤的雜種……我早晚定要把你生吞活剝,嚼碎你的每一根骨頭啊啊啊!!”
他連續兩次被同一個人、以幾乎相同的方式斬下頭顱,這對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是徹徹底底的挑釁,不,應該說是人格的踐踏。
然而,索托斯特此刻除了無能狂怒,確實毫無辦法。
雖然他擁有著“夜魔”這個特殊的【異種】怪物所特有的“不死之身”,但之前被余束斬首后,修復身軀已經消耗了大量的侵蝕本源,此刻正處于前所未有的虛弱期。
這會兒可別說反擊了,就連讓脖頸處的傷口停止噴血、開始緩慢再生,都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來積蓄力量。
而再次見到這位平日里在教區內作威作福、視她們如草芥的“處刑人”如此狼狽不堪、只能靠嘶吼發泄的窘態,余束身后的修女們在一開始的驚嚇后,下意識地互相交換著眼色。
盡管努力克制,但眼底深處還是難以抑制地流露出一絲隱秘的快意。
在場眾人中,唯有較為持重的女仆長面露憂色。
她輕輕嘆息一聲,上前半步,猶豫片刻后對余束小聲說道:“尊敬的客……不,神使大人,我們是否應該先去完成我主人的委托?那才是重中之重。在這里繼續為難他,并無實際意義,只是徒耗時間而已……”
話說到一半,女仆長話語戛然而止,突然把眼睛瞪大,幾乎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因為就在這一刻,她清晰地看到,余束那只空閑的左手的掌心,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點純白的光芒。
那光芒初時微弱,如同暗夜中的一粒螢火。
但緊接著,它以驚人的速度變得熾烈、奪目!
光芒迅速從他的掌心蔓延開來,沿著手臂的脈絡向上攀爬,所過之處,皮肉骨骼仿佛化為了半透明的光質載體。
隨后蔓延至全身,腦袋,胳膊,大腿,腳踝甚至是牛牛上,全都沒有落下。
在女仆長和修女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余束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開始透射出純凈、潔白、毫無雜質的強烈光芒!
【牧羊人】的通用技,【圣光無影】!
這正是那門記載中由魯迪烏斯創造、來歷成謎的通用技!
仿佛一輪微型的太陽,在這昏暗的山莊中驟然誕生。
強烈到極致的圣潔光芒以余束為中心,轟然爆發,瞬間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光芒充斥了整個空間,驅散了所有陰影,將每一寸角落都映照得纖毫畢現,甚至超越了白晝的亮度!
“怎么回事?!”
“啊!舞蝶卡!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啦!主人賜給我的蘊含神之力的眼睛哇!”有人抱著右臂說眼睛痛。
“這是圣、圣跡嗎?我好像出現幻覺了,看到有人一身雪白騎著白馬……從江東而來?奇怪我為什么聽到他在唱歌,說他想吃港東菜啊啊啊!”說話的是之前那個本該被放逐去后廚的新來修女,不知為何她又出現在這里充當解說員。
總之,訓練有素的修女們盡管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激得雙目刺痛、淚流滿面,幾乎致盲。
但長久以來,因為一直接受專業的訓練和調教,形成了很強的紀律性,她們勉強保持著陣型沒有徹底崩潰。
只是在這超越認知的光輝洗禮下,她們的精神似乎也受到了沖擊,開始有些語無倫次,發出意義不明的囈語,小聲亂叫。
殊不知。
此刻,化身為耀眼光源、宛如小太陽的余束,內心的驚駭與困惑,比起她們只多不少的。
“嘶,奇了怪了,這踏馬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圣光無影的范圍怎么變得這么大了?”
“還能直接讓我變成光?我又不是大古!”
余束在心中倒吸一口涼氣,飛快地上下打量自己光芒萬丈的身體,緊張無比。
好在,除了感到一股溫暖磅礴的能量在體內流轉外,并未察覺到任何不適或者失控的跡象。
這讓他稍微安心,但緊隨其后的,卻是排山倒海般的茫然。
因為這太不正常了,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余束絕非第一次施展【圣光無影】這門技藝。
無論是在現實世界里,為了應對某些特殊調查官的嚴酷拷問而不得已動用;還是在這個【請神錄】游戲世界中,憑借此技巧妙周旋、甚至反制過數名難纏的“罪犯”職業者的圍攻。
【圣光無影】都曾屢立奇功,是他頗為倚仗的小手段之一。
正因如此,他無比清楚地知道【圣光無影】的正常效果。
圣光的源頭,理應全部集中于自己掌心處那個由咒力高度凝聚、構建而成的能量噴發點。
那個光源的大小、亮度,或許會隨著注入咒力的多寡而產生可控的波動,但無論如何,也絕無可能像現在這樣……整個人都變成一個行走的人形光炬!
就踏馬的很令人費解啊。
這覆蓋全身、由內而外透射的強烈光芒,根本已經完全脫離了【圣光無影】的技能描述范疇!
“是哪里出了問題?”
“難道是因為我剛剛成功進階,成為了二階的【鐵衣】,身體或者咒力性質發生了某種未知的異變?”
“可是之前沒這個感覺啊,雖然覺醒了【血穹蒼】這種非常詭異的變身技能,但是我應該沒有出現什么問題才對。”
“真要有什么變化,之前也應該察覺到了,不該等到現在的……”
余束眉頭緊鎖,思緒飛轉,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試圖收斂周身光芒卻收效甚微之際。
他眼前的虛空,毫無征兆地開始扭曲、波動,仿佛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緊接著,古樸虛幻、散發著玄幻高妙氣息的【太初卷】,默默的展開。
卷軸之上,一行散發著淡金色光輝的古老文字,如同擁有生命般,逐字逐句地灑落、浮現:
【你完成了隱藏支線探索!】
【你發現自己的身體有所異常,原來是你找到了‘鐵衣’咒印之中蘊含有特殊的氣息。】
【你獲得了新的隱藏天賦:陽神!】
【你獲得了100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