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咱們這個國度里,別說可以擁有一把狙擊槍,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甚至窮其一生,連親眼見一次狙擊槍的機會都未必有。
所以,二肥提出的這個條件,和白手起家賺一個億相比,難度幾乎不相上下。
但是,術業(yè)有專攻,這件事對王大偉來說,倒也并非絕對做不到。
要知道,張成林就是省廳的裝備處處長,全省公安民警和特警的裝備,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盡管如此,這也并非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要承擔巨大的風險。只是相比阿虎被蔣宏抓住,這個風險還在承受范圍之內(nèi)。更關鍵的是,如果二肥真能在黃嶺把人送走的話,那也算是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
王大偉短暫的思忖片刻,隨即把牙一咬,答應了下來。二人相約,天黑之前,把槍送到黃嶺。
為了避免出現(xiàn)意外,運送槍支的人和接槍的人就不見面了,裝有槍支的車輛停放在指定地點,二肥找人去取就是了。
放下電話,二肥立刻起身趕往機場,坐最近一趟航班返回了省城,并于當天下午六點鐘,趕回了撫川。
在路上,他就得到了王大偉的通知,所有裝備已經(jīng)到位了。不過條件是,事成之后,狙擊槍必須返還,而手槍就不用了。
王黑狗果然了得!二肥心中暗想,至于還不還嘛,那就到時候再研究吧。
二肥說有人會用狙擊槍,還不是信口胡說。
有的人,天生就具有領袖氣質(zhì),二肥就屬于這種人。
有些大哥,是把小弟當尿壺用的,需要的時候拿出來,不需要的時候一腳踢開。這樣的大哥,得勢之際,身邊可能還有些人,可一旦出事,瞬間樹倒猢猻散,跑的一干二凈了。
但也有些大哥是非常講義氣的,出手豪闊,仗義疏財,只要是兄弟有事,毫不猶豫的挺身而出。這種大哥身邊,就經(jīng)常有死心塌地的兄弟,生死相隨。
二肥就屬于后者。很有些水滸傳中托塔天王晁蓋的風范。
他的手下中,就有一位狙擊手。此人叫趙松,和二肥是本家,論起來,還是個出了五服的哥哥。
趙松是黃嶺人,曾經(jīng)在部隊服役過,熟悉各種槍械,后來因瑣事與人爭執(zhí),并將對方打成重傷,被部隊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刑滿釋放之后,就被遣送回在黃嶺了。
趙松脾氣火爆,生性好賭,結果欠了一屁股賭債,老婆實在受不了他,帶著孩子和他離婚了,轉(zhuǎn)過年就改嫁他人。親朋好友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可謂是眾叛親離。
債主每天上門討債,家里所有的東西都被搬空了,就剩下一鋪冷炕,走投無路的趙松,心灰意冷,決定一死了之。
他想得還挺好,打算讓汽車撞死,這樣的話,還能給孩子留下點賠償金。
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里,這哥們毅然決然的朝著一輛疾駛而來的車沖了過去。
開車的正是二肥。
別看二肥胖,但眼神極好,在漆黑的原始森林中都能辨得出方向,反應更是天生的快,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他本能的打了把方向盤。
結果就是,這哥們碰瓷未果,只是受了點輕傷,二肥的車倒是直接掉進了路邊的溝里,他的腦袋被磕了大包,如果不是皮糙肉厚,估計肋骨都能讓方向盤給頂斷幾根。
莫名其妙的吃了虧,平時都橫著走路的二肥哪里肯罷休,從車廂里鉆出來,薅著趙松就是一頓瘋狂輸出。
趙松也不還手,就是咬牙硬撐,直到二肥打累了,連一聲都沒吭。
打也打了,但二肥還不解氣,恨恨的道:“奶奶的,碰瓷碰到我頭上了,老子今天非把你送進去不可。”
趙松聽罷,這才苦笑著道:“那我就謝謝你了,省的債主天天堵著門要錢了。”
二肥愣了下,蹲下身,看著被他打得滿臉是血的趙松:“你啥意思,賭債還不上,想出來碰瓷啊,可你也太不專業(yè)了吧,這不是碰瓷,這他媽的是玩命啊。”
趙松淡淡一笑:“你說對了,我壓根就是想死的。”
這句話倒是勾起了二肥的好奇,于是便把趙松扶起來,問到底是怎么回事,趙松也不隱瞞,便把情況如實說了。
二肥聽罷,笑著道:“你欠了多少啊?”
“連本帶利一共快三十萬了。”
二肥點了點頭:“三十萬就想死啊,你這命也太不值錢了。這樣吧,你馬上給債主打電話,讓他們半個小時之后趕到你家取錢,不來的,錢就沒了。”說完,從車廂里拿出個箱子來,笑著說道:“走吧,我揍了你一頓,這筆錢,全當我給你拿的醫(yī)藥費了。”
面對如此天上掉餡餅的事,趙松將信將疑,但覺得二肥又不像是在開玩笑,關鍵是,現(xiàn)在的他,也不在乎什么玩笑不玩笑了。
于是,兩人回到了家,他挨個給債主打去了電話,半個小時之后,所有債主都急匆匆的趕到了,二肥也不廢話,打開箱子就點錢。
很快,三十萬的債務,連本帶利的還清了。
直到這一刻,二肥連趙松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呢。
這種事,只在俠義小說中出現(xiàn)過,趙松做夢都想不到會發(fā)生在自已身上,驚訝之余,當即就跪在地上,砰砰的給二肥磕了三個響頭。
二肥也不說什么,只是坦然受用。
磕完了頭,這才問趙松叫什么,是哪里人,結果一聊才發(fā)現(xiàn),兩人還沾點親戚。
再往下聊,得知趙松曾經(jīng)在部隊當過兵,是個狙擊手,后來因為打架被部隊遣送回來了,于是便笑著道:“我看啊,你也沒什么好營生,別尋死覓活了,就跟著我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