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夢雅在電話那頭輕輕“哼”了一聲，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嗔。
“你想我？”她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帶著點幽怨的味道，“你想我，怎么現在才給我打電話？”
“我上次從俱樂部回去，可是一直在等你電話呢。”
“我還以為……”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玩味起來。
“是姐姐我上次拒絕了你，傷了你的自尊心，所以你生氣了，不打算理我了呢？”
這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子濃濃的怨氣。
林超趕緊嘿嘿一笑，語氣里充滿了真誠。
“哪能啊！”
“我怎么可能生夢雅姐你的氣呢？”
他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這是怕打擾到夢雅姐你的工作啊！”
“我知道你最近肯定特別忙，跟鄭廣志斗著呢，肯定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我可不希望因為我的事情，再讓你分心。”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對方，又完美地解釋了自己為什么沒打電話。
果然，電話那頭的謝夢雅聽完，沉默了片刻。
再次開口時，語氣里的那點怨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顯而易見的愉悅。
她輕輕哼了一聲：“算你小子會說話。”
她頓了頓，終于切入了正題。
“說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林超心頭一松，知道這關算是過去了。
他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夢雅姐，我想跟你打聽個人。”
“不，準確的說，是想通過你，找一些……道上的朋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鄭重：“我有點事情，想找他們幫忙查一查。”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你只需要給我一個聯系方式就行，我自己去跟那個人談。”
“絕對不會打著你的旗號，也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他把姿態放得很低，也把話說得很明白。
他只是需要一個“渠道”，而不是想讓謝夢雅親自下場。
電話那頭，謝夢所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她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問道上的人干什么？”她的聲音多了幾分關切，“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煩了？”
林超的語氣更加正經了：“夢雅姐，你可別開我玩笑了。”
“我哪是惹事的人啊。”
“我就是想查個人。”
“查人？”謝夢雅眉一挑，“查誰啊？”
不等林超回答，她又輕哼了一聲：“能讓你林大主管這么上心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該不會是……你看上了哪個小姑娘，結果發現人家已經有男朋友了？”
“所以，你想找道上的人，查查那個男的底細？”
“看看他配不配得上你心愛的小姑娘？”
“或者說……”
謝夢雅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惡作劇般的興奮：“是想找點他的黑料，好讓你自己……后來者居上？”
林超聽得一陣頭大，簡直哭笑不得：“夢雅姐，夢雅姐，停！”
“您這都想到哪兒去了？”
“再讓您說下去，我這都要成奪人所愛的反派了。”
電話那頭的謝夢雅，又是一陣輕笑：“怎么？被我說中了？”
“沒有！”
林超趕緊否認，語氣里滿是無奈。
“得，我還是跟您說實話吧。”
他嘆了口氣，決定不再跟她兜圈子。
“事情是這樣的。”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將鐘曉茹的事情，簡單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當然，他很聰明地隱去了藍清雨的存在。
只說是一個朋友的女兒，年紀不大，社會經驗不足，不小心被卷進了高利貸的圈套里。
他都說得清清楚楚。
隨著他的敘述，電話那頭的謝夢雅，漸漸安靜了下來。
之前那種玩味和揶揄的語氣，也悄然收斂。
等到林超說完，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謝夢雅沉吟了一下：“有兩種可能。”
“第一，就是這個欠款是真實存在的。”
“只是兩萬的本金，短期內滾到十二萬。”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高利貸了。”
“這是‘套路貸’，專門坑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的。”
林超心中一凜：“套路貸？”
“嗯，”謝夢雅應了一聲，“先用低息或者無息做誘餌，引人上鉤，然后通過各種名目，比如‘手續費’、‘違約金’，迅速把債務做高。”
“等你還不上的時候，他們就會用各種手段逼你就范。”
“輕則恐嚇威脅，重則……不堪設想。”
她又嘖了一聲：“第二種可能，就是那個女孩子跟那些混混合謀，一起騙你那個朋友的女人的錢。”
“跟你一樣，我也覺得第二種可能性更大。”
她又笑了笑，把話題轉了回來：“道上的人，我確實認識兩個，信得過，嘴也嚴。”
“等會兒我把他們的聯系方式推給你。”
“不過……”她話鋒一轉，“你那個朋友，可真是夠蠢的。”
她的用詞，一如既往的直接，甚至有些刻薄。
“這種低級的騙局都能上當。”
“要不是遇上了你，就她那點腦子，恐怕被人騙得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林超苦笑一聲：“我也是這么覺得的。”
“所以才想著，能幫一把是一把。”
謝夢雅在電話那頭，忽然又輕笑了一聲。
“你倒是熱心。”
“一個朋友的女兒而已，也值得你這么費心費力？”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曖昧的探尋：“說實話，你是不是……對人家小姑娘有什么心思啊？”
林超立刻大呼冤枉：“夢雅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人家才十八歲！”
“十八歲啊！”
“我再怎么樣，也不至于對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下手吧？”
“我又不是禽獸！”
電話那頭，謝夢雅聽到他這近乎咆哮的辯解，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次，她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亂顫。
林超甚至能透過聽筒，想象出她此刻笑得眼淚都快出來的樣子。
“哈哈……你……你激動什么……”她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明顯的顫音，“我就是開個玩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