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殺生，風過無痕。
隨著劍飛的身體化作飛灰，消散在天墟荒蕪的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意也隨之收斂。
陳凡松開懷中的蘇云裳，她臉頰緋紅，鼻尖還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心臟不爭氣地狂跳。
他轉而將驚魂未定的秦雅攬入懷中，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感受著懷中嬌軀的微微顫抖。
“沒事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仿佛天塌下來，有他頂著，便萬事無虞。
秦雅埋首在他胸膛，貪婪地呼吸著熟悉的味道，心中的恐懼與后怕，在這一刻盡數化為委屈和依賴的暖流。
剛才玄陰圣體覺醒時的那股冰冷與孤高，此刻已蕩然無存，她只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女孩。
蘇云裳站在一旁，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心中泛起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澀。
她抿了抿唇，將目光投向一旁，卻正好對上天劍門洛璃那雙寫滿震驚、感激與好奇的復雜眼眸。
洛璃的傷勢在陳凡隨手渡入的一道青帝真氣下，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她看著眼前這個霸道擁著兩個絕色女子的男人，實在無法將他與傳說中那個殺伐果斷、冷酷無情的陳大師聯系起來。
尤其是他剛才斬殺金丹后期劍飛時那份云淡風輕，簡直顛覆了她的認知。
“多謝陳前輩救命之恩，洛璃感激不盡。”她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禮。
陳凡的目光從秦雅的發頂移開，落在洛璃身上，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那兩個被慕容傾雪劍氣制住、瑟瑟發抖的昆侖長老身上。
“說吧，誰指使你們的？”陳凡的聲音恢復了冷漠。
“是……是劍飛長老！”其中一名長老顫聲答道，“他告訴我們，只要抓住那個玄陰之體的女人，獻給丹魔大人，丹魔大人便會賜予我們突破元嬰的無上丹藥！”
丹魔！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陳凡的眼神驟然變得幽深。
他早就猜到昆侖與丹魔有所勾結，卻沒想到他們的膽子這么大，竟敢在天墟之中，當著他的面，動他的人。
“丹魔現在何處？”
“我們不知……”另一名長老面如死灰，“劍飛長老一直都是單線聯系，我們只負責聽令行事。”
陳凡的神識掃過兩人，確認他們沒有說謊。
看來，劍飛只是丹魔拋出來的一顆棋子，用來試探，也用來拖延時間。
“主人，如何處置？”慕容傾雪清冷的聲音響起，她手持長劍，劍尖直指二人眉心，只待陳凡一聲令下。
“昆侖的賬，出去再算。”陳凡的目光越過他們，望向天墟深處，“現在，沒時間在垃圾身上浪費。”
話音落下，他屈指一彈，兩道微不可查的青光沒入二位長老體內。
他們慘叫一聲，渾身修為如開閘泄洪般瘋狂流逝，轉瞬間便從金丹高手，淪為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滾。”
一個字，如同天憲。
兩位昔日高高在上的昆侖長老，此刻卻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荒原的盡頭。
對于修行者而言，廢掉修為，比殺了他們還要痛苦。
解決了雜魚，陳凡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洛璃身上：“你對這天墟，了解多少？”
洛璃不敢怠慢，連忙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
原來，這天墟并非單純的遺跡，而是一處上古戰場破碎后形成的空間碎片。
他們目前所在的荒原，只是最外圍的“放逐之地”，充斥著戰死者的殘魂和一些低階兇獸。
而天墟的真正核心，被稱作“神隕之心”，傳聞那里才是上古大戰最激烈的地方，保留著相對完整的遠古地貌，靈氣濃郁，但也遍布著恐怖的空間裂縫和上古禁制，甚至有堪比元嬰老祖的恐怖生靈盤踞。
“蘇家先祖曾言，真正的九竅玲瓏心，藏于天墟的‘通天建木’之下。”蘇云裳適時地補充道，“但建木的具體位置，無人知曉，只知其在神隕之心的最深處。”
“通天建木……”陳凡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身為《青帝訣》的傳人，他對這種傳說中的神木，有著天然的敏感。
他取出定星盤，只見盤上的指針正堅定不移地指向一個方向，與洛璃所說的神隕之心方位完全一致。
“看來，我們必須走一趟了。”陳凡做出決定。
“陳前輩，神隕之心危險重重，我們天劍門數次組織探索，都損失慘重，甚至有太上長老在其中迷失……”洛璃好心提醒道，言語中滿是擔憂。
“無妨。”陳凡的回答簡單而自信。
他一手牽起秦雅，另一手很自然地攬過蘇云裳的纖腰，惹得后者嬌軀一僵，俏臉瞬間紅透。
“跟緊了。”
他對著洛璃和慕容傾雪說了一句，隨即邁開腳步。
秦雅和蘇云裳一左一右被他帶著，感受到他掌心和臂彎傳來的灼熱溫度與力量，心中竟都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
秦雅是甜蜜，而蘇云裳則是羞澀中夾雜著一絲異樣的悸動。
慕容傾雪默默地跟在后面，看著陳凡的背影，眼神復雜。
這個男人，明明視她為奴仆，卻又在不經意間展現出足以令任何女人沉淪的魅力與可靠。
洛璃猶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直覺告訴她，跟著這個男人，或許是她此生最大的機緣。
一行五人，四位都是風華絕代的女子，環繞著中間的陳凡，在這片灰敗死寂的荒原上，形成了一道奇異而亮麗的風景線。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景象便越發詭異。
空氣中的殘魂變得更加凝實，甚至能發出無意識的嘶吼，地面上開始出現巨大的骸骨，有些甚至長達百米，散發著驚人的威壓，顯然是上古異獸所留。
突然，前方大地一陣劇烈的震動，地面裂開一道巨大的溝壑，從中爬出十幾頭形態酷似蝎子，但體型卻如小山般的怪物。
它們通體覆蓋著漆黑的甲殼，尾部的毒鉤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散發出的氣息，每一頭都不亞于金丹中期。
“是‘噬魂地蝎’！小心它們的尾針，上面有腐蝕神魂的劇毒！”洛璃驚呼出聲，立刻祭出飛劍，嚴陣以待。
慕容傾雪也面色凝重，金丹后期的劍意蓄勢待發。
然而，陳凡卻連腳步都未曾停下。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那群氣勢洶洶的噬魂地蝎一眼，仿佛在看一群礙事的螞蟻。
“聒噪。”
他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字。
下一刻，他腳下的大地，那些早已枯死的草木根莖，仿佛聽到了神祇的號令，瞬間煥發出無盡的生機。
無數翠綠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一條條蘇醒的蛟龍，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閃電般纏向那十幾頭噬魂地蝎。
那些堅不可摧的黑色甲殼，在這些看似柔韌的藤蔓面前，卻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洞穿。
“嘶嘶——”
噬魂地蝎群發出凄厲的慘叫，它們的生命精氣被藤蔓瘋狂吞噬，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
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十幾頭兇悍的遠古異獸，便化作了一地干尸，而后又在微風中化為齏粉。
那些吞噬了龐大精氣的藤蔓，則變得愈發青翠欲滴，甚至開出了一朵朵妖異的血色小花，隨后又悄然縮回地下，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
一念之間，草木皆兵。
這已經不是術法，而是近乎于“道”的領域！
洛璃驚得長大了嘴巴，幾乎忘了呼吸。
她身后的天劍門，以劍道和御獸聞名，何曾見過如此神鬼莫測的手段？
就連慕容傾雪，這位昆侖劍仙，也是瞳孔微縮，心中對陳凡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她知道陳凡很強，卻沒想到他對于力量的運用，已經到了如此匪夷所思、返璞歸真的地步。
秦雅和蘇云裳更是美眸異彩連連，她們的男人，總是能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她們對強大的認知。
“走吧，別讓丹魔等急了。”
陳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攬著二女，繼續前行。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無匹，由灰、青、紫三色氣流交織而成的恐怖風暴帶，橫亙在天地之間，如同一道分隔生死的天塹。
風暴中，電閃雷鳴，空間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縫，散發出足以讓金丹修士神魂凍結的毀滅氣息。
“這……這就是‘天罡混沌風煞’！”洛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傳聞是上古神魔隕落時，一身精氣神與法則碎片混合天地戾氣所化，元嬰老祖強闖，都有隕落之危！”
定星盤的光芒，正堅定地指向風暴帶的另一端。
神隕之心，就在這道天塹之后。
看著眼前這片足以毀天滅地的混沌風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這似乎是一條無法逾越的絕路。
陳凡卻停下腳步，抬頭仰望著這片狂暴的能量海洋，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令人玩味的弧度。
在他的混沌青蓮道基感應中，這片毀滅性的風暴深處，除了狂暴的毀滅之力，他還感應到了一絲與他同源的，至純的生命氣息。
“有意思。”
他輕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這天墟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