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整個人如遭雷擊,口中噴出一口金色的龍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拋飛。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體內的魂力更是被那股霸道的修羅神力沖得七零八落。
“主上!”下方墜落的帝天掙扎著想要沖上來,卻被海神隨手一道水波紋給拍進了泥土里,動彈不得。
古月娜重重地摔在一棵古樹的樹冠上,壓斷了無數枝丫才勉強停下。她用白銀龍槍拄著身體,艱難地想要站起來,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讓她雙腿發軟。
這是質的差距。
這根本不是靠數量或者技巧就能彌補的鴻溝。修羅神僅僅是隨手一擊,就徹底擊潰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魂獸防線。
“真是不知所謂。”修羅神收回手,目光不再看古月娜一眼,而是重新投向了落日森林深處那片被綠光籠罩的核心區域,“礙事的蟲子清理完了,接下來,該辦正事了。”
海神在一旁把玩著三叉戟,看著下方狼狽不堪的古月娜,笑了笑說道:“修羅,這銀龍王長得倒是不錯,要是抓回去當個坐騎,倒也威風。”
“隨你便。”修羅神不置可否,身形開始緩緩下降,“先殺了顧年,其他的都是戰利品。”
隨著修羅神和海神的逼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再次成倍增加。古月娜半跪在樹干上,滿臉不甘。她看著越來越近的神靈,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她想要燃燒本源拼死一搏,但體內的修羅神力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壓制著她的每一絲力量。
這就是神王的力量嗎?
哪怕是在規則受限的下界,依然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碾壓。
“顧先生……”古月娜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看向森林深處。她已經盡力了,但面對這種級別的存在,她確實撐不住哪怕一息的時間。
修羅神的靴子終于踏在了落日森林最高的樹冠之上,他沒有立刻進攻,而是極有耐心地看著那片綠意盎然的區域,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傳遍了整個大陸。
“顧年,還要躲到什么時候?”
“這就是你所謂的‘我即自然’?看著你的盟友像狗一樣被打趴下,自己卻連個面都不敢露?”
修羅神的聲音里充滿了嘲諷,他就是要激怒顧年,要讓這個所謂的“此界之主”在所有人面前顏面掃地。
然而,森林深處依舊一片死寂,只有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似乎根本沒有人聽到他的挑釁。
這讓修羅神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不喜歡被無視的感覺,尤其是被一個他眼中的“螻蟻”無視。
“好,既然你不出來,那我就把這片森林連根拔起,看你能藏到幾時!”修羅神眼中閃過一絲暴戾,手中的修羅魔劍高高舉起,恐怖的紅光瞬間染紅了半邊天。
落日森林深處,硝煙彌漫。
原本郁郁蔥蔥的參天古樹,此刻倒伏大半,焦黑的樹干上還燃燒著暗紅色的修羅神火。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那是屬于十萬年兇獸甚至是銀龍王的血。
天穹之上,那道巨大的裂縫如同蒼天睜開的血眸,修羅神本尊與其身旁的海神波塞冬,如同兩輪烈陽,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威壓。
古月娜手中的白銀龍槍發出悲鳴,槍身之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她那一身原本圣潔無瑕的銀色甲胄,此刻已是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膚上遍布著深可見骨的傷痕。
傷口處并沒有鮮血流出,因為所有的血液都被修羅神力那霸道的殺意瞬間蒸發。
帝天龐大的黑龍真身此時如同死蛇一般癱軟在數百米外的巨坑之中,龍翼折斷,只有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其余兇獸更是凄慘,碧姬、萬妖王等人早已昏死過去,生死不知。
“這便是凡物與神的差距。”
修羅神并沒有急著動手徹底抹殺古月娜,他只是高高在上地俯視著這一切。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每一頭魂獸,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那種源自靈魂層面的戰栗,讓在場所有生靈都生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
“擁有力量而無神格,不過是強壯一點的螻蟻。”
修羅神邁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落日森林的大地便會隨之震顫,仿佛這片大陸都在畏懼他的腳步。
他眼中的殺意化作實質的紅光,死死鎖定了森林核心處的那座木屋。
“顧年,本座知道你在看著。”
“你竊取天道,強奪神格,更縱容弟子行兇,罪無可赦。”
“若是再不滾出來,本座便將這落日森林連根拔起,將你那些所謂的弟子,盡數抽魂煉魄!”
修羅神的聲音透著無盡的威嚴與暴虐。
他不信顧年不出來。
若是顧年真的縮頭不出,那正好破了他的道心,屆時殺起來更加輕松。
遠處,顧年的三位弟子正相互攙扶著,死死盯著天空中的神靈。
葉泠泠手中的九心海棠花瓣早已凋零殆盡,她的臉色慘白如紙,魂力透支到了極點。
即便如此,她依然在壓榨著身體里最后一絲潛能,試圖為身前的獨孤雁和雪珂治療。
獨孤雁的雙眼已經化為了碧綠色,那是碧磷蛇皇毒催動到極致的表現,哪怕明知毒素對神王無效,她也不愿坐以待斃。
雪珂雖然實力最弱,但此刻卻緊握著手中的長劍,站在兩位師姐身旁,寸步不退。
她們是顧年的弟子。
師尊說過,可以敗,不可跪。
“師尊他在閉關融合世界之種……”
雪珂咬著牙,聲音雖然顫抖,卻帶著一股倔強。
“我們不能讓這紅毛怪打擾師尊。”
獨孤雁慘笑一聲,看著周圍倒下的兇獸和重傷的古月娜。
“連銀龍王前輩都擋不住一擊,我們又能做什么?”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師尊前面。”
葉泠泠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決絕。
就在修羅神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團足以毀滅半個天斗帝國的暗紅光球,準備徹底清洗這片區域時。
一道平淡至極,卻又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