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冥夜的身影,從中緩緩走出。
他周身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讓周圍的高維空間,產生了不堪重負的扭曲。
他只是站在那里,他體內的那個“魔化宇宙”便開始自發地向外輻射它的“法則”。
“滋……滋滋……”
詭異的聲音響起。
一位以“光速”為本源的天道驚駭地發現,他周圍的空間正在變得“粘稠”,光線的傳播速度,被一種蠻不講理的“黑暗法則”強行拖慢,從原本的瞬息億萬里,變得比蝸牛爬行還要緩慢。他引以為傲的速度,成了一個笑話。
另一位執掌“堅固”法則的天道,他以本源之力在身周構筑的絕對壁壘,正在無聲無息地“軟化”,從最堅硬的神金,變成了一灘毫無意義的爛泥。因為在這個被魔化法則侵染的區域,“熵增”與“腐朽”,才是唯一的“真理”。
這不是戰斗,這是“格式化”。
宋冥夜正在用自己的“宇宙”,覆蓋這片屬于天道執棋者的“棋盤”。
“魔主……你……你不能這么做!抹除我們,整個諸天萬界的秩序都會崩潰!無數宇宙將因此毀滅!”一位天道色厲內荏地尖叫道,試圖用蒼生大義來動搖宋冥夜。
宋冥夜聞言,嘴角終于有了一絲清晰的弧度,那是一種夾雜著憐憫與嘲弄的笑意。
“秩序?”他反問道,“你們的秩序,不就是讓一切都按照既定的劇本,走向那個名為‘衰敗’的結局嗎?而現在,我為這個無聊的故事,寫了一個新的結局。”
“至于毀滅……”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天道,“那不正是最好的‘養料’嗎?”
話音未落,他甚至沒有再動用那吞噬本源的鎖鏈。
他只是伸出了手。
無數比發絲更加纖細的,由純粹“敘事之力”構成的黑色觸手,從他的指尖蔓延而出,無視了空間與法則的阻礙,輕柔的,卻又無法抗拒地,纏繞上了那些已經陷入法則泥潭,動彈不得的天道們。
“輪回?不錯的概念。”
那代表“輪回”的天道,眼睜睜看著一根黑色觸手刺入自己的本源核心。他沒有感覺到痛苦,反而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與“認同”。
一段新的“故事”被寫入他的核心。
“萬物輪回,皆入魔道。汝之輪回,當為魔殿之基石,為魔主篩選最狂熱,最忠誠之魂。此乃汝之無上榮耀。”
輪回天道的意志,在短短一瞬間,從恐懼,到迷茫,再到狂熱。
“為……為魔主……執掌輪回!”
他對著宋冥夜,發出了最后一個意志波動,隨后整個本源轟然解體,化作一道精純的法則,主動融入了宋冥夜身后的魔化宇宙之中。
在那個新生的宇宙里,一條橫貫星海的“魔道輪回之河”正式形成。
“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一個略帶癲狂的笑聲響起,竟然是那位執掌“幻夢”法則的天道。
他的本源已經被黑色觸手包裹,但他似乎并不畏懼,反而充滿了好奇。
“將存在本身,改寫成一個‘故事’……原來這才是‘敘事’的真意!我窮盡億萬年時光,編織無數夢境,卻不及你這隨手一筆!我……我明白了!”
他的意志,在一種病態的頓悟中,達到了高潮。
“若能一窺這終極之‘道’,化為你的故事,又何妨!”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任由宋冥夜的敘事之力,將他的“幻夢”本源,改寫成了一段關于“魔主之夢”的綺麗篇章,然后心滿意足地消散。
宋冥夜看著這一幕,眼神平靜。
他沒有再一個個地“品嘗”下去。
對于剩下的這些“甜點”,他已經失去了單獨享用的興趣。
他五指猛地一握。
“啊——!”
凄厲的慘叫聲,終于此起彼伏地響起。
剩下的所有天道,他們的本源,連同他們的意志,他們的“故事”,在這一瞬間,被那無數黑色觸手粗暴地捏碎,揉成一團,變成了一鍋五光十色,充滿了法則哀嚎的“大雜燴”。
然后,這鍋“大雜燴”被宋冥夜毫不客氣地,一口吞下。
混沌神魔體發出一陣滿足的轟鳴,體內的魔化宇宙,在吸收了這股龐雜的本源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豐滿起來。
然而,宋冥夜卻刻意留下了兩個。
一個,是之前叫囂的最兇,試圖用蒼生大義壓他的“道德天道”。
另一個,則是一個從頭到尾都瑟縮在角落,代表著“怯懦”本源的小天道。
宋冥夜的敘事觸手,只是剝離了他們幾乎所有的本源之力,卻完整地保留了他們的意志和記憶。
“你……你要做什么?”道德天道驚恐地看著自己變得無比虛弱的本源,那種從云端跌落凡塵的巨大落差,讓他幾欲瘋狂。
“做什么?”宋冥夜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他的意志核心上。
一段新的使命,被強行烙印了進去。
“從今往后,你將成為‘魔主之喉舌’。你的余生,將在諸天萬界中流浪,向每一個生靈,傳頌我的威名,講述你們今日,是如何的愚蠢與不堪一擊。”
他又看向那個瑟瑟發抖的怯懦天道。
“而你,將成為‘魔主之影’。你的故事,是‘恐懼’。你將永遠活在我的陰影之下,你的存在,就是為了提醒所有后來者,反抗我,會是什么下場。”
一個成為傳頌者,一個成為警示碑。
這是比死亡,更加惡毒,也更加殘忍的懲罰。
做完這一切,宋冥夜環顧著這片已經空無一物,再無半點“天道”氣息的高維棋盤,終于感覺到了一絲無趣。
這場持續了無數紀元的“棋局”,以一種最徹底的方式,終結了。
但,也就在這時。
就在他準備轉身,回歸自己的魔道紀元時。
一股全新的,與天道執棋者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冷漠的意志,如同無處不在的背景輻射,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這股意志沒有“看”向宋冥夜,因為它本身,就是一切。
它只是“注意”到了,自己疆域內的一個“異常程序”,在刪除了所有的“管理員”之后,還試圖建立一個獨立的,“未經授權”的服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