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塵話鋒微轉,略帶批評道,
“...終究是年輕氣盛,少了些沉穩與磨礪,璞玉雖好,仍需雕琢。一直困于帝都這繁華之地,于他成長無益。”
洛林親王連忙點頭稱是:“冕下所言極是!這孩子確實需要好生磨煉一番。”
李塵這才仿佛隨意地提議道:“既然如此,何不讓他去軍中歷練一番?鐵與血的氛圍,最是能錘煉心志,催人成熟。只有在真正的行伍之中,他這塊璞玉方能褪去浮華,綻放出應有的光彩。”
這番話聽起來完全是為雷文斯的成長考慮,合情合理。
但其中巧妙之處在于,李塵強調了需要“磨礪”,卻又沒指定要去遙遠的邊疆。
雷文斯還需要時常接受他的“指點”,以維系和加深這層關系,那么軍隊就不能離帝都太遠。
最適合的地方,自然就是拱衛帝都的守軍了!
而帝都守軍中多有皇族背景的將領,安排一個人進去,對洛林親王來說易如反掌。
果然,洛林親王聞言,眼睛一亮,立刻應承下來:“冕下高見!此事易爾,帝都守軍正需此等年輕才俊注入活力!我即刻便可安排。”
他心中暗喜,這不僅是磨煉雷文斯,更是將一枚與李塵有聯系的棋子,名正言順地安插進帝都的軍事力量中,對皇室而言有利無弊。
因為李塵和洛林都清楚,搞好關系可不是一天兩天的,太快誰都會懷疑,這得慢慢來,不著急。
又聊了幾句,洛林便帶著剛剛完成突破、氣息尚未完全平復的雷文斯離開了清晏居。
回到之前的密室,洛林親王屏退左右,仔細詢問雷文斯今日與李塵交談的具體細節,尤其是李塵是否有流露出任何傾向于皇室、或者對教廷有所不滿的暗示。
雷文斯此刻心中已然明了洛林的意圖,他牢記李塵“反利用”的教導,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與忠誠,說道:
“義父,冕下確實對晚輩多有指點,關懷備至,但也僅限于此。他老人家超然物外,言語間從不涉及世俗權勢紛爭。晚輩能感覺到,他欣賞我,或許有幾分是因為我的天賦,但更多的,可能只是一時興起,或是看在義父您的面子上。”
他頓了頓,觀察著洛林的臉色,繼續“誠懇”地分析道:“以冕下的身份,是不可能明確表態支持皇室,這樣勢必會引起教廷的強烈反應,這絕非他愿見,所以,僅憑晚輩這點微末關系,恐怕很難讓冕下真正為皇室站臺,更無法借此挑起他與教廷的矛盾。”
說到這里,雷文斯適時地露出一種“為帝國考慮”的急切神情,壓低聲音道:“義父,晚輩斗膽直言,想要真正維系住與冕下的這層關系,并讓其對皇室產生更多好感,光靠晚輩現在這樣跑腿傳話是遠遠不夠的。
晚輩需要在皇室這邊,擁有更‘拿得出手’的地位和身份!若晚輩能在帝都有一席之地,哪怕只是虛職,那么晚輩與冕下的交往,才能讓教廷的人懷疑,冕下是不是更看好皇室,如果教廷對冕下產生敵意,那么冕下就算不想站臺,也得被規劃到我們這邊。”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點明了現狀的困難,又提出了看似完全為皇室著想的解決方案:提升他雷文斯在皇室體系內的地位!
洛林親王聽著,覺得合情合理,看向雷文斯的眼神更加滿意了。
他覺得這孩子不僅天賦好,而且頭腦清晰,懂得為大局著想,確實是忠心可嘉!
他拍了拍雷文斯的肩膀,欣慰道:“好孩子,你能想到這一層,甚好!你所言不無道理。虛職么,確實委屈你了。你放心,此事義父記下了,明日我便上奏陛下,為你在這帝都守軍中,謀一個既有實權又能時常回返、方便你向冕下請教的職位!”
雷文斯心中狂喜,面上卻努力維持著恭敬與感激:“多謝義父栽培!文斯定當努力,絕不辜負義父與陛下的期望!”
又與洛林商議了一些細節后,雷文斯才告退離開親王府。
走在回公爵府的路上,他回想起這一早上的經歷:得到冕下親自指點并突破、被親王收為義子、即將獲得帝都守軍的職位......
這一切如同夢幻般不真實!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心中豪情萬丈。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在這兩位“貴人”的扶持下,一步步走向權力巔峰的未來。
不對,貴人只有李塵一個,洛林算是互相利用,大家都各取所需罷了。
這一點雷文斯很清楚,他的恩人是誰。
這就是氣運之子的恐怖之處,任何難題都會遇到機遇,只要抓住就能夠迎刃而解。
李塵在帝都的布局自然不會只局限于雷文斯這一枚棋子。
他心中還有另一盤更大的棋,那就是發展半精靈族,讓這個曾經衰落的族群在帝都重新站穩腳跟,甚至成為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這個力量可不是幫皇室對抗教廷,是幫助李塵控制皇室。
別忘了,李塵在教廷那也有馬甲,只是暫時還沒用到那個馬甲。
而這,同樣需要洛林親王的“幫助”,并且必須是洛林主動、甚至求著來幫忙。
他這次特意帶上西爾芙和瑟拉緹絲,正是為此埋下伏筆。
但他深知,此事絕不能由自己主動提出,必須讓洛林察覺到“機會”,并心甘情愿、甚至迫不及待地來促成此事。
洛林親王何等精明,他早已看出,李塵這位精靈王本身對擴張勢力似乎興趣缺缺,超然物外。
但他身邊的“人”呢?尤其是那位風語者家族的族長瑟拉緹絲,她作為一族之長,難道不想重振家族榮光,在帝都這片權力中心為族人謀取更好的未來嗎?
午飯后,李塵借口需要靜修,便回了內室休息。
洛林親王看準時機,立刻派人以商議“半精靈族在帝都生活事宜”為由,單獨邀請瑟拉緹絲到一間雅致的偏廳詳談。
偏廳內,茶香裊裊。
洛林親王屏退侍從,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與瑟拉緹絲寒暄了幾句關于帝都風物和半精靈族在邊關生活的不易后,便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引向了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