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蘇季成為日游靈兵起,他即獲得了一個能在這個世界立足的身份,也卷入了土地廟與山間妖鬼之爭。
土地爺已經盡可能的避免殃及他人,這次孤身前去擒賊擒王亦是如此。
從頭到尾,蘇季肩負起了日游靈兵的職責,也沒有人要求他做出超出預期的事情。
然而,蘇季到底還是有著俠義之心,做了一些能力范圍之內的事情。
對付吳家走尸,是看不慣雷部靈君的吃相;
見到周武的凄慘經歷后,是心中不忿之下挺身而出;
如今土地爺與山間妖鬼斗法,自是不能讓急公好義的土地爺成為孤勇者;
甚至于,連一向踐行“茍道”的演天籌,都只是默默當一個推演的助手。
倒不是演天籌變了,而是蘇季具備了一些能力,也該放手經歷些風雨了。
如今,演天籌更是建議道:“蛇妖必然不敢在村子里現身,大概率會在村子外進行遠距離靈識傳訊,屆時可以趁機暴露蛇妖蹤跡……”
靈識,乃是命靈、性靈乃至魄靈所有,天魂性靈的距離最遠,人魂命靈次之,地魂魄靈最近。
就如同蛇妖大鬼將這等修為,也需要與對方在百丈之內,方能進行靈識傳訊,雨幕的影響更是不小。
以至于,蛇妖也只能從村子西側繞行,進而朝著山神廟日游靈將靠近。
蛇妖若是不施展法術神通,倒也能完美的隱藏在雨幕下的蘆葦叢中,就在它準備靈識傳訊時,蓄勢待發的蘇季出手了。
“【連環光刃】!”
這道神通最多不過中品小成法術威力,對蛇妖這等大鬼將傷害不高,但產生的影響卻極強。
眼見蛇妖的位置暴露,日游靈兵金蟾高聲喝道:“諸位,這蛇妖鬼鬼祟祟,又同屬于黑腹白環蛇,必然是圍攻土地廟的那些蛇妖一員!”
頓時,一眾靈兵與山神廟日游靈將的目光皆注視了過來。
有人震驚,有人憤怒……還有人一臉驚喜。
山神廟日游靈將則是滿心疑惑,更是有一種被驚嚇了的感覺,它怎么都沒有搞懂,蛇妖竟然如此蠢笨的撞上了槍口。
果不其然,中溜神靈兵見山神廟日游靈將無動于衷,一臉質疑道:“剛才收集的線索皆指向了白巖山脈黑腹白環蛇一族,如今嫌犯出現,日游靈將為何遲遲不肯動手?”
日游靈將曾在私下里做一些徇私枉法的勾當,在它看來,只要不被人發現就行。
如今,日游靈將被拉著入局,遇到公事那就只能秉公辦事,至少要讓周圍的眼睛挑不出什么毛病。
于是乎,日游靈將揚聲便道:“嫌犯蛇妖,見到本將還不束手就擒!”
眼見蛇妖非常聽話的呆立不動,山神廟日游靈將卻又一陣氣急,連忙暗中傳音道:“還不快跑!”
這只火鳥之所以能成為山神廟日游靈將,除了走過關系,還跟它本就是一位修煉了天魂性靈的鳥精有關。
它根本無需蛇妖那般耗費好幾息準備才能傳音,只需念動,頃刻間便能進行天魂傳音。
“咻!”反應過來的蛇妖扭頭便跑,目標正是小河。
若只有一位日游靈兵在側,可能還真的讓蛇妖大鬼將逃了,蘇季卻不是普通日游靈兵,并且早就做好了準備。
“演天籌,動手!”
霎時間,一只只似蟬似蛾的影子從銅錢之中飛出,正好撞在了慌不擇路想要跳河逃生的蛇妖身上。
“【子母青蚨】!”
此乃演天籌耗費一百六十份算力,在數息之內推演而來的一道追蹤法術。
其本質上分為兩道法術,一者青蚨母錢法印,一者青蚨子錢法印,二者之間相互感應。
若只是下品法術,感應距離不過十余丈,取青蚨之意能增強法術感應效果,自然也能借助靈器銅錢加持。
如今,青蚨母錢法印有中品無暇品質的靈器銅錢加持,獲得的增幅何止數倍,便是百丈之外都能隱約感應,三十丈之內更能映照出完整畫面。
演天籌為了萬無一失,更是提前儲存了多道青蚨子錢法印在靈器銅錢之中……
因為魂魄會受到實物的阻力,蛇妖入水之后速度反而慢了下來,蘇季以日游靈兵的速度都能追得上。
“砰!”
山神廟日游靈將為了拖延時間先飛至空中,再全力施展了神通,神通入水的動靜極大,卻連蛇怪的影子都沒打到。
不少人都猜到日游靈將在“放水”,但對方偏偏沒露出破綻,就算中溜神靈兵也只能心有怒而不好言。
“哎!”其他靈兵不由一嘆。
上次能在水底找到黑虎妖鬼,是因為廁神靈兵早早就攻擊過黑虎妖鬼,那一縷味道入水也難以散去……
“呵——”
蘇季見山神廟日游靈將像模像樣的追來,哪里不知道它的想法。
“日游靈將,蛇妖在這一片水域!”蘇季高聲呼喊,指明了蛇妖的位置。
經過了不久前的種種事件,諸多靈兵對蘇季這位金蟾使者可謂是心服口服,竟沒有一個遲疑,全部手段皆朝著蘇季所指水域攻擊而去。
“鎮壓陣勢!”
隨著諸位靈兵以靈器銅錢合力鎮壓,果然感覺到了水中的反抗之力,也就代表蛇妖就在此處。
“日游靈將!”
“日游靈將還不快快出手!”
“日游靈將,莫非打算徇私枉法?”
一眾靈兵早就知道山神廟日游靈將脫不了干系,雙方又不是一個系統,如今便毫不客氣的呼喝乃至質疑了起來。
“蠢貨!”山神廟日游靈兵暗罵一聲,身形更是化作了一個小太陽。
“【陽火噴流】!”只見一陣亮光閃過,便有一團陽火轟然飛下。
然而,這道神通的方向卻非常有問題,若是讓其正常落下,不但對蛇妖造不成多少傷勢,還會影響諸位靈兵的鎮壓陣勢。
蘇季自是不會坐視不管,朝著水下悄然便是一指:“【偏折玄鏡】!”
陽火落入水中本就會有所偏折,有了蘇季的玄術影響,更是朝著速度大減的蛇妖魂軀直接飛去。
“轟!”陽火遇水便有一聲爆鳴聲響起。
與此同時,演天籌做出了簡單推算:“日游靈將的這道神通并非單純的火屬性,抵達蛇妖魂軀之后至少還能剩余六成威能。
“不久前,九成威能的陽火羽翼差點將厲鬼周武打成殘魂,蛇妖沒有雨水之軀,此番必然要遭到重創……”
神鬼之間的差距太大,更別說還有陽火克制陰邪的效果……或許,也只有洞玄修士勉強能與神之靈眷同層次一戰。
“嘶——”
蛇妖哪里想得到日游靈將竟然下了死手,魂軀霎時間便少了三分之一,本就所剩不多的記憶更是少了一大片。
這只蛇妖之所以不在乎族中蛇怪性命,除了冷血之外,也跟它曾經受傷丟失了一些生前記憶有關。
好在,鬼修的戰力在于修為,就算記憶沒了影響也不算太大。
“咻!”
蛇妖受到重創的同時,身上的鎮壓之力卻也沒了,知道日游靈將可能要滅口,趁著河水一片混亂,拼盡全力朝著泥土之下鉆去。
泥土之中,魂靈的速度又慢了許多,卻能通過河水與泥土的雙重防御,隔檔住來自天空的陽火神通。
蛇妖唯一懼怕的就是被人找到,但此時情況危急,它便也沒有想那么多了。
果不其然,諸位靈兵各施手段感應,卻都未能找到蛇妖在河底的位置。
山神廟日游靈將天魂性靈較為強大,雖然心有所感,但卻沒有聲張。
此時“土地爺”尚在土地廟坐鎮,蛇妖若是能躲過土地廟靈兵的搜索,那便尚且還能活命。
若是蛇妖現在就被找出來,日游靈將絕對不會心慈手軟,來一個死無對證又有何妨?
此情此景,諸位靈兵卻都有些焦急。
“蛇妖趁著神通爆發的時候鉆入河底泥土之中,到底鉆向了何方?”
“若是現在去尋土地爺前來,或許能在短時間內尋到蛇妖。”
“……”
與之相反的是,蘇季心中可謂是從容不迫。
演天籌方才施展了七枚青蚨子錢法印,經過爆炸之后還剩三枚,自是知道蛇妖的位置。
然而,若是直接說出,又有被日游靈將先一步滅口的可能,便只能裝作不知道。
蘇季便道:“諸位,既然蛇妖已然遭到重創,不如我等一同入水尋找!”
倒不是別人想不到這個方法,而是都怕蛇妖發起臨死反撲,也只有蘇季這樣做事有章有法的人帶頭,才能讓他們冒險一試。
隨后蘇季的暗中傳音,更是讓一眾靈兵心中一穩:“我等裝模作樣搜尋便可,不必深入搜索蛇妖,能多拖住山神廟日游靈將多久,就拖多久!”
許多靈兵不由松了一口氣,中溜神靈兵更是隱約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即使沒有人要求,日游靈將還是飛在空中,隨時準備出手“相助”。
“蛇妖第一次傳音被打斷,如今如泥鰍一般在河底逃命,根本沒有心思傳音……如此總算將日游靈將留了下來,就是不知道土地爺那里的戰斗如何了!”
蘇季看著一切都在按照計劃發展,又猜不出另一處戰場的情況,心中不免多出了一些感慨。
若是有足夠的實力,他肯定不會和演天籌一起費盡心思,搞這些彎彎繞繞的計謀。
蛇妖?
當著山神廟日游靈將的面抓住便是!
山神廟日游靈將膽敢有異動?
那便直接鎮壓當場!
可惜,他剛風云際遇不到半個月時間,他雖有實力卻難以影響大的局勢,前景遠大的財神計劃也只是剛有些苗頭……
不然的話,他也想如同土地爺一般,盡情的橫推過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