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季與土地看似許久未見,實際上只過去了三十多個小時。
前晚,蘇季還曾與土地爺一起蕩除吳家走尸,當時是以朱南山與雷部靈君為主。
不久前,土地爺單槍匹馬殺出土地廟范圍,并擒下了幕后黑手猴精鬼王,將個人偉力彰顯到了極致。
即使,蘇季在此戰中做了不少事情,還是沒有達到心滿意足的地步,遠沒有帶入土地爺視角來的爽快。
沉默許久的演天籌也只能安慰道:“想要獲得土地爺這樣的戰力,還需要很長的路要走……”
演天籌不說話還好,這么一說,反而讓蘇季想到了演天籌最搞不懂的玄妙道理。
頓時,蘇季便不免神色一動。
“靈術以靈器為主,最需要的是天地之力,即使修為境界不足,也能通過長時間的積累進行充能;
“尋常法術以修為為主,要以那一絲法力為媒介撬動天地之力,若是想以小周天修為施展中品法術,便只能借助靈器提高法力的品質……
“玄術則是以境界為主,只要體系自成便有玄氣自來,只需玄妙自然,便能玄術自生……
“豈不是說,我何須等到修為從小周天轉至周天?若是玄妙境界足夠,現在也能生出中品玄術!”
玄妙的境界玄之又玄,若是旁人還真不敢這般夸下海口,蘇季卻有自己的底氣。
《太陽太陰天光真空法》所蘊含的那一絲天地之理雖然不全,但也足以成為中品玄術的核心道理,唯一需要的就是參悟更多玄妙,方能達到中品玄術自成的地步。
就在蘇季心中激動之時,演天籌不由提醒道:“中品玄術具有上品法術的威力,需要的玄妙也不是一時半會可以悟出,還需長年累月的積累才行。
“七里湖的湖底深淵似有陰性奇地,至少有了一個好的開端,只要有心,也能找到蘊含陽性玄妙的寶物或是奇地……
“甚至于,無需等到下個月晉升玄門法師,只需借助周武這一條線,便能與蚌精進行合作探索湖底深淵。”
天下間并非沒有一步登天之輩,眼前就有一個例子,那便是前世神仙的張小蓮。
張小蓮若是不顧一切與真實夢境中的蟾宮仙影接觸乃至相融,必然會繼承前世的許多遺留,中品玄術都是等閑,甚至有可能一舉獲得洞玄高修的玄妙境界。
然而,所有的一切早就暗中標好了價格,若是不想耗費時間,一旦快速提升修為,就有可能付出難以預知的代價。
仙影大概率是張小蓮前世的天魂性靈,就如同鬼修最重要的是修為,玄修最重要的就是記憶了。
須知,玄妙的承載之物便是記憶。
若是仙影之中蘊含了張小蓮前世的諸多記憶,慢慢煉化或許還能不留后患,一旦在短時間內進行融合,甚至有可能讓張小蓮失去自我。
蘇季自然也明白,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獲得足夠的玄妙,參悟玄妙就像是“拼圖”,還需從多個地方一點點收集玄妙碎片。
當然,也有比較極端的情況,能在一個地方獲得大部分乃至全部玄妙碎片,這等大氣運大機緣恐怕許多年都沒有一例。
甚至于,只靠一次自然機緣,應該也能使得境界一步近仙,但這種情況或許千百年都難得一見。
蘇季并沒有什么僥幸心理,自然知曉其中利害,早已做好了一步步積攢玄妙碎片的準備。
而且,他最近還有了一些收獲,應該不出幾日便能得到一些成果……
念頭起落不過瞬間,蘇季與演天籌交談也只用了數息,又等了三四息時間,土地爺方飛身而至。
土地爺跟上日游靈兵的巡游速度之后,露出了一副感慨模樣:“金蟾,今早多虧了你啊!”
若非蘇季,在厲鬼周武抵達吳家居住處時,土地爺便要提前出手了。
畢竟,不僅吳家大部分人都是無辜的,連有罪的吳家人也不能因為超凡事件而出事。
蘇季本就沒有居功的意思,經過了剛才的自省,更是將重點放在了未來修行上。
于是乎,蘇季頗為輕描淡寫道:“守護此方百姓是我日游靈兵的職責,救下厲鬼周武是為了順心如意,暗中影響豬妖也只是無奈之舉……”
蘇季可不是為了報復吳家驅使了豬妖,而是不可抵抗豬妖的威勢,這才順勢而為選了吳家祖祠罷了。
若是豬妖不同意烏鴉精傳達的建議,蘇季也沒有辦法,以他現在的能力,也只能做到如此地步了。
土地爺先是一怔,隨后便毫不吝嗇的贊嘆道:“原來豬妖沖撞吳家祖祠是金蟾你的計策,此舉可不是一箭雙雕,而是一舉三得,我正是跟著豬妖才找到了幕后黑手……”
一箭雙雕,一是讓厲鬼周武的怨念得以平復,二是保住了百姓的財產……
須知,吳家祖祠的宅地由邪魔手段奪來,又不知用了多少“黑錢”,屬于可以犧牲的一部分。
若非土地爺不能太過干預現實,還真想鼓動百姓將吳家祖祠推平了,如今豬妖那么一鬧,反而讓土地爺舒心不少。
一時之間,蘇季卻不由多了些感想。
土地爺力求超凡脫俗,卻又急公好義敢作敢為……看似有些矛盾,實際上卻非常正常。
無論是黑虎妖鬼、豬妖群還是猴精鬼王,牽扯了世俗卻又都是修仙的超凡之輩,就連土地爺托夢給周欄,也是為了對付吳家走尸。
即使如此,土地爺仍舊沒有與世俗脫離,更別說想要施展財神計劃的蘇季……
二者一番談話,倒也都獲得了不少信息。
土地爺認為金蟾是修真者轉世,又知道金蟾要踏上財神之路,便沒有提什么功勞賞賜,而是說起了斗法影響。
“此番猴精鬼王被我抓住,白巖山脈就算不服輸也不行。
“或許,山間妖鬼還有一些小動作,但肯定不會鬧太大。
“而且,以后土地廟一旦有事,所有目光都會率先落在白巖山脈……
“就算當今天帝不是黃帝這位土地廟最高領導人,白巖山脈也不敢對神廟下手。
“且不說,山間妖鬼能否攻破土地廟陰府,便是天庭也有監視天地的天道法寶【通明寶鑒】,平常誰都不能查看,一旦出事便有了調用取證的權力。
“當然,也有陰云遮蓋天地的情況出現,土地廟卻還有一項保命能力,那便是陰府入地,一旦抵達地府,便自有地府土地司出手……
“此事還牽扯到了山神廟日游靈將,但猴精鬼王肯定不敢牽連到山神廟,大概率是它一己之力扛下了。”
蘇季不由一陣恍然,土地廟雖是最小的神靈單位,卻也是神系最重要的組成部分,理當受到重視。
而且,土地爺口中的天地大勢,也讓蘇季產生了不少的興趣。
演天籌更是建議道:“收集足夠的信息,才能在這個世界更好的發展,趁此良機,快去討論一番天地大勢!”
這一次斗法,演天籌其實并沒有發揮多大用處,除了某些事情需要蘇季自己在瞬間做出決策,還跟信息缺失有關。
烏鴉精提供了蛇妖來襲的消息,夜游靈兵張氏提供了豬妖來襲的消息……乃至周武所提供的湖底深淵消息,每一個都是重中之重。
湖底深淵的事情能以后再問,還能從趕來的蚌精口中得知,蘇季便將討論天地大勢放在了首位。
只不過,蘇季到底還有一個修真者轉世的名頭,便也不好直接發問,只是感慨道:“天地大勢變化無常,不知道現在又到了何種地步……”
就算轉世也需要時間,蘇季缺失這段時間的信息也正常。
土地爺不做他想,開口便侃侃而談道:“當今天帝在位三百五十二年,天地間雖偶有邪魔現世,卻也難成氣候,最近十年最強大的一尊邪魔,也不過是神兵層次而已。
“那邪魔出自玉州西邊的侖州,手下妖王鬼王一雙手都數不過來,隱藏發展多年后,甚至在一夜之間攻占了七處縣城,鬧得大半個侖州動蕩不安。
“然而,此等邪魔在神靈面前根本不算什么,只是為了不波及更多生靈,這才布置了大半個月時間。
“最終,一眾邪魔由白帝麾下金焰神將率眾滅殺了干凈,真正的戰斗只用了半個時辰而已……”
蘇季目前見到的最強神靈便是日游靈將,僅僅對標妖將層次,便具備了一擊重創大鬼將的能力,便是普通鬼王在日游靈將面前都不夠看。
神將必然更為強大,若非為了保護更多生靈,那神兵層次的邪魔恐怕連掙扎機會都沒有。
至于妖王攻占縣城一事,蘇季也能夠想象得到。
就比如今早見到的豬妖首領,僅僅是將血脈魄靈修煉至大妖將層次,便能以強悍肉身無懼普通人的攻擊。
之前,兩村人畏懼吳家走尸,同樣也是如此顧慮。
演天籌更是順勢推演了起來:“相較于豬妖首領和吳家走尸而言,妖王的血脈魄靈更為強大,別說普通百姓,恐怕便是等閑武者的攻擊基本上也能無視。
“或許,只有修出魄靈的武將才能對其造成一些傷害,但也僅此而已;或許武將要犧牲性命,才能給妖王造成一些輕傷……”
以至于,蘇季也想到了許多。
侖州邪魔事件中,一個縣城的兵力看似不弱,妖王卻也能發動獸潮,也難怪侖州在短時間內陷落了七個縣城……
土地爺說著說著,卻不由嘆了一聲:“實不相瞞,我之所以選擇在今日暴露洞玄高修身份,便是因為白巖山脈的虎王。
“這只虎王不僅修煉血脈魄靈,還背靠山君的支持,在修真一道上頗有成就。
“現如今,虎王可是活了二百多年,就連我等斬殺的黑虎妖鬼,可能都只是虎王的后輩,誰也不知道如今虎王的戰力達到了何等地步!
“而且,便是虎王不親自出手,它暗中一聲號令也能調動獸潮來襲,即使百姓死傷無數,虎王也能找到借口脫身。
“與其鬧到如此地步,還不如見好就收……”
陰陽界與現實有著鴻溝存在,土地爺還要庇護這一方土地上的百姓,更沒有底氣面對一方真正的妖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