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季剛進入張家小院，便有一股藥香味傳來，連天魂性靈都為之一顫。
“不愧是靈藥，其間蘊含的元氣早已發生質變，成為了適合萬物生靈的靈氣。”
元氣，乃是陰陽沖和所生。
就如同純氧也會使人中毒一樣，若是直接吸收精純元氣，對身體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以至于，就算蘇季知道元氣是洞真之道的根本，一直也沒敢將天地元氣用在肉身上。
靈氣就比較特殊了，內含元氣，也蘊含了萬物才具備的一些精微物質，又稱生靈元氣。
萬物在逐漸成長的過程中，不僅會吸收日精月華，也會吸收天地元氣，產生了獨特的靈氣。
動物的靈氣大部分都用在了命靈上，在成長的過程中越來越聰明，直到達到一個臨界點為止。
草木并無靈智，靈氣便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凝聚在體內，普遍而言，年份越高的靈藥靈氣越充足。
只是靈氣也有屬性之分，有人以煉丹之法調和，有人以靈膳之法烹飪……
土地爺應該傳授了張氏一些簡單的靈膳之法，兩味靈藥配合一些材料烹煮，效果肯定比直接吃要強很多。
果不其然，蘇季凝聚注意力朝著房內看去，便見睡著的張小蓮臉頰上紅撲撲的，一副生靈元氣滿滿的樣子。
普通人家一個月尚且吃不上三回肉，更別說家徒四壁的張家，張小蓮從小到大能吃飽穿暖，已經比不少人好多了。
然而光吃糧食營養肯定不夠，張小蓮之前便顯得有些面黃肌瘦，如今她吃了土地爺贈送的靈藥，立馬就變得不一樣了。
蘇季不由一陣感慨：“果然不愧是靈膳，以演天籌的能力，推演出一鍋靈膳應該不難吧？”
煉丹是修真者的強項，蘇季根本不是修真者轉世，便只能享用以雞血藤與百年靈芝為主材的靈膳。
蘇季與土地爺閑談時，演天籌一直都在，便根據那些信息道：“靈膳遠比丹藥更為溫和，普通人沒有修真者的本事受不了丹毒，卻能享用靈膳……”
靈氣由元氣與生物體內的精微物質構成，補充人體虧空只是基本用途，強大體魄與精神才是重中之重。
這些倒也不急于一時，至少也要獲得修煉地魂魄靈的功法，才能不浪費雞血藤和百年靈芝的靈氣。
于是乎，蘇季還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原本的計劃上。
“既然土地爺送了兩種靈藥，那我便送靈檀香吧！”
蘇季與演天籌到底只是猜想，真實夢境能不能無限續香還是兩說。
成功了自然高興，不止蘇季能得到好處，張小蓮同樣也能受益。
若是失敗，當做贈送給張小蓮的禮物便是。
靈檀香，雖是有形無質，卻并沒有跟著蘇季一同進入張小蓮夢中。
蘇季自有辦法應對此事，昨晚土地爺曾見到太陰天光從窗口飛入真實夢境，靈檀香應該也可行。
“能讓人保持清醒，并增加一絲悟性的靈檀香？”
禮物這個詞，對于張小蓮來說很陌生。
她雖然能在夢境具象出想要的一切，但這些物品不僅帶不到現實，還不是真正的禮物。
不久前，張小蓮剛收到了土地爺的禮物，如今又收到了上古金蟾的禮物，一時之間心中竟滿是幸福。
隨后，張小蓮帶著些疑惑道：“靈檀香也能帶入我的夢境嗎？”
果不其然，就算張小蓮極力配合，靈檀香還是不能進入真實夢境。
一時之間，蘇季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時演天籌提出了一個建議：“能進入真實夢境的太陰天光是一股能量，靈檀香雖有形無質，但還是一件物品，或許需要將其點燃，方能進入真實夢境。”
蘇季不由一陣恍然，稍作一番準備，便以地陽之氣將靈檀香點燃。
頓時，靈檀香便化作了一縷縷香氣飄散，蘇季的天魂性靈只是聞了一絲，就有一種“耳聰目明”的錯覺。
“呼……”
隨著蘇季運轉天魂性靈的陰陽小周天，便有一陣輕柔的風生出，將靈檀香氣吹向了現實里的窗口。
下一瞬，靈檀香氣忽然在現實窗口內消失無影，便是來到房內也聞不到一絲香氣。
蘇季心中明了，靈檀香氣終于跨過現實與夢境的窗口，進入了真實夢境之中。
演天籌連忙記錄道：“真實夢境，除非有對應的具象之物，不然只能以無形無質的狀態進入其中……”
蘇季還有其他謀劃，沒心思等待靈檀香慢慢燒完，于是按照演天籌建議的方法，瞬息間便將靈檀香全部化作了香氣。
待清風將所有靈檀香氣吹入窗口，蘇季以最快速度陷入恍惚狀態，很快便再次進入了張小蓮夢中。
“呼……”
隨著靈檀香氣從窗外飄來，張小蓮身上像是縈繞了一層煙氣模樣的輕紗，水銀般的月光從窗外落下，使得這一幕越發夢幻。
有了靈檀香氣相助，張小蓮很快便陷入了修行之中，皮膚在月光的照耀下越發白嫩，身上更是逐漸多了一股仙子般的氣質。
“……”演天籌立即開始記錄這一切，得到的信息越多，以后推演《洞神通玄法》也越簡單。
蘇季這次依舊故作高深，卻沒有無所事事，而是參悟起了張小蓮身周的玄妙。
不錯，蘇季能通過觀察天地陰陽參悟玄妙，同樣也能旁聽一般參悟張小蓮的前世遺澤。
隨著張小蓮身上的靈檀香氣越來越少，蘇季的目光也越來越亮。
蘇季在參悟的天地陰陽玄妙時，只覺這些玄妙駁雜而又深奧，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有所收獲。
然而，張小蓮身上的玄妙不僅毫無雜質，還有一種錯落有致的美，像是自成體系一般。
“自成體系？”
就如同演天籌最初的樣子，只是0和1的二進制，便能構成一個智能程序，如今更是借助“陰陽易”，升級換代成為了靈法智能。
“土地爺和演天籌都建議我打好基礎，難道我所欠缺的就是玄妙自成體系嗎？”
蘇季之前參悟玄妙的時候，可能只是在用大小不一、種類不同的“石頭”建設地基，就算能盡可能的填補空缺，也會留下各種各樣的空隙。
如今蘇季見識到了更為優質的玄妙構造，自然不可能放過：“萬丈高樓平地起，若是按照張小蓮身上的玄妙構造打下基礎，豈不是獲得了玄仙道基？”
蘇季剛想到此處，便立即將其否定了。
張小蓮的玄妙構造來自前世遺留，是獨屬于張小蓮自己的道路。
他一個外人，便是學會了這種玄妙構造，也有可能“畫虎不成反類犬”，等達到了張小蓮前世的高度，他還找誰去“抄”？
甚至于，張小蓮的道路若是只涉及太陰之道，《小陰陽法》更一半的太陽之道又從何“抄來”？
頓時，蘇季猶如醍醐灌頂一般：“是啊！推演法術神通的任務交給演天籌就行，我還是需要走出一條獨屬于自己的道路！”
如今，他參悟的這些玄妙互不相關，甚至還有可能發生沖突，更是沒有可能衍生出一道法術。
張小蓮什么都沒做，只是觀想自身引來前世遺留的玄妙，便能自然施展中品法術‘月光顯形’，應該就是因為張小蓮的玄妙自成體系。
似乎是靈檀香氣增加一絲悟性的緣故，又似乎是蘇季理順了心中念頭，一時之間，他腦海中的靈感竟是宛如井噴一般。
“玄妙就如同天地元氣，就算再好再精妙，沒有轉化為靈氣之前，都很難有大用。
“只有將天地元氣以巧妙的方式構成靈氣，普通植物才有可能成為最契合生靈的靈藥！”
可能成千上萬棵普通植物中才有一株幸運的靈藥誕生，可能需要緣法，可能也需要某種巧合。
第一時間，蘇季想到的便是那根“頂梁柱”，蘊含《太陽太陰真空法》的那一絲天地之理。
“這一絲天地之理太過玄奧，使得我的修為遠遠跟不上境界，便一直將其束之高閣，就算有所想起，也只是一個背景板……
“如今我終于明白，這一絲天地之理便是承載玄妙的‘靈藥’道基，只要以此為基礎衍生一個玄妙體系，豈不就是找到一條道路了？”
一時之間，蘇季不由心潮澎湃，抬頭遠望，只覺腳下的道路如此清晰。
那是一棵通天的大樹，無數玄妙宛若枝葉茂盛，一股股玄氣猶如營養物質流轉，一道道法術神通猶如無數花朵綻放……一切的一切，都要以天地之理般的主干為核心。
那也是一條通往成仙的道路……
蘇季朝著道路盡頭望去，竟像是看到了一道模糊的仙影。
不知不覺之中，蘇季竟是有些癡了。
良久之后，蘇季方才緩緩醒來，嘴角更是泛起了一絲微笑：“是了，法術神通很重要，玄妙玄氣很重要，天地之理更為重要。
“我剛修煉便感悟一絲天地之理，誤以為它并沒有多么珍貴，如今方知，這一絲天地之理竟是直指仙道！”
土地爺認為蘇季前世是一位修真者，以為蘇季應該知道天地之理的珍貴，便沒有多說別的，只叮囑蘇季打牢基礎。
而且，天地之理也分大小與多少，只有將其從一株樹苗培養成樹木，才算是真正踏足仙道。
修行不知時間，一夜便這般過去了。
到了白天，蘇季將巡游任務完全交給了演天籌，自身則是完全沉浸在了天地之理中。
經過了昨晚的悟道，又經過今日一天的歸納梳理，蘇季的洞玄之道終于體系自成。
不知不覺之中，更是如同張小蓮前晚那般，只需感悟玄妙，便有玄氣匯聚而來。
演天籌立即推算了起來：“你已經抵達了‘體系自成，玄氣自來’的境界，若是在高空中吸收玄氣，或可將修行速度提升兩成……”
兩成看似不多，實際上卻是一個極大的提升。
演天籌更是提醒道：“如今道基已經牢固，若是全力提升修為，可在十九天后踏足陰陽小周天轉化為陰陽周天的關卡……”
蘇季卻并沒有任何表示，而是伸手朝著空中一指。
頓時，便有一道玄妙的法術自生。
是為“體系自成，玄氣自來，玄妙自然，法術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