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爺堂堂一位洞玄高修,多次從蘇季身上得到啟發,看似頗為不堪,土地爺卻認為非常正常。
在土地爺眼中,蘇季乃是修真者轉世,又在疑似玄仙轉世的張小蓮夢境中收獲良多,稱一聲前輩都不為過。
他能得到蘇季的指點,反而覺得這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土地爺欣喜之余,內心不免感慨:“多虧當初我見金蟾頗為不凡,將其收入土地廟成為日游靈兵……”
蘇季同樣為了土地爺大有收獲而高興,早前土地爺就曾幫助了他許多,此時他正是修行的起步階段,土地爺當然是越強大越好。
張小蓮的情況不明,若是能幫助土地爺成一位真正的玄仙,那才算是有了真正的“大腿”。
只不過,成仙到底有一個積累的過程,蘇季抵達陰陽周天都需要一個月左右,更別說土地爺修行至近仙層次。
修行的事情慢慢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協助朱南山蕩除吳家走尸一事。
法壇,大致分為法堂、神壇、靈壇、經堂與玄壇五大類。
今日朱南山想要從天庭借來雷部靈君之力,設立的自然是那神壇。
此番布置,不同于神廟神宮的大型神壇,而是一個簡單的小型神壇,但仍舊有許多講究。
桌案之上要鋪上一張適中的紅布,再放置一個香爐……書寫相應神靈名稱的神位更是重中之重。
朱南山沒想過布置神壇,缺少的東西便有些多,好在還有東西兩村的協助。
很快,吳家祖墳不遠處便多了一張供桌,紅布上面除了香爐與神位之外,還有一柄桃木劍、兩盞燈燭與三盤貢品。
神壇看似簡單,普通人也能布置一二,可若是想要得到神靈的響應,還需一套流程。
待一切準備就緒,時間已然來到了傍晚。
法壇前,朱南山神情肅穆點燃了三根線香,分別對應天帝、后土以及主祭的對象雷部天君。
由于兩位道童一死一傷,朱南山身后便多了幾位護法,里面有留在這里的兩位官差,還有東西兩村比較出名的三位武者。
更遠處,則是一群村民,有的人神色興奮,有的人一臉緊張,也有人神色憂愁……
即使還未入夜,一根根火把已然插在四面八方,更有一捆捆干草枯枝放在了地宮上的墳墓旁邊。
在許多人的注視下,朱法師在上完香之后,開始念誦起了“祈文”。
“洞玄一脈朱南山,虔誠恭請雷部靈君降臨法壇,護佑眾生,蕩除走尸!”
此言道出了布置法壇之人的姓名、所祈求神靈的神職、祈求神靈的原因,可謂是簡短而又有力。
隨著煙氣散于天地之間,寄托了祈文內容的香火愿力升騰而上,很快便沿著莫名的聯系抵達了天庭雷部輪值靈君處。
順著這一絲聯系,雷部輪值靈君降下了一道蘊含著神威的意識,顯化于陰陽界之中的法壇上空。
如今即將入夜,太陽剛剛落山,如同圓盤一般的月亮便從東方升起了。
暮光籠罩天地,又有月光從天邊灑下,倒是一個吸納天地元氣的好時機。
洞玄一道最重要的是玄妙與玄氣,但也需要天地元氣來組成周天,蘇季修為提升的快,所需的天地元氣也多。
好在,蘇季獲得天地元氣的途徑很多,如今甚至將多出來的天地元氣積攢起來。
天地元氣,除了能用來培育靈藥之外,土地爺還曾言,不少高深修真者還在大量收購天地元氣,留著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蘇季在天空收集著天地元氣,土地爺則是與顯化的雷部靈君分身做起了交易。
“先繳納三千縷神力,用不完的再退?”土地爺還是第一次聽說,不免有些詫異。
雷部靈君卻只是沉默以對,顯然沒有一點商量的余地。
……難道,雷部靈君曾經遇到過請神付不起神力的人,這才有了如此規定?
土地爺沉吟一番后,只能點頭道:“三千縷就三千縷,還請靈君降下分身吧!”
待土地爺交出三千縷神力,雷部靈君這才點了點頭,將神力吸收之后,身上便有一股神威逐漸凝聚。
演天籌頓時便開始記錄道:“天庭雷部靈君,以神力為根基凝聚分身,使得神力具備了一絲雷電特性。”
神力,乃是香火之力凝聚而成,本質上是一種愿力,也就使得神力擁有了一些特性。
只要心中有所想,神力便能朝著所愿變化。
只要神力足夠,別說化作雷電法力,還能用來修復魂體傷勢……乃至延長陰壽,簡直就是萬能的存在。
理所當然的是,愿望越大越難完成,所需要的神力越多,神靈們為了收集神力各施手段。
雷部靈君分身從天而降,不僅收出場費,每一道法術神通還另行收費,同樣也是為了得到神力分成。
……
普通人雖然察覺不到雷部靈君分身的出現,卻發現那座普普通通的法壇忽然充滿了壓迫感。
“咦?”若是盯的久了,甚至連眼睛都有些刺痛。
縣衙來的陳典史經驗最為豐富,頗為驚訝道:“朱法師竟然真的請來了雷部神靈……大家都不要盯著法壇三尺上空處,若是被神靈威勢所傷,可就只能自認倒霉了!”
頓時,許多人心中一驚,更是連忙移開了目光。
陳典史則是越眾而出,轉身看向了一眾官差:“按照計劃,走尸一旦沖出地宮,立即發射弓箭、投擲土石……”
干草與枯枝又不是火油,殺傷性有限,最多只能逼出走尸,若是走尸殺來,還需阻擋一二。
官差中雖然有不情愿的,但還是立即回應:“是!”
陳典史自然也明白,大多數官差們只對付過活人,對付走尸不僅是頭一回,還要冒不小的風險。
一時之間,陳典史心中不由一陣感慨。
由于明早還要以火油徹底燒死走尸,為了省去奔波的精力,陳典史便帶著官差們留了下來。
不久前,當陳典史聽到朱法師要開壇做法的消息時,本來還有些不屑一顧。
別人不知道朱法師的成色,他一介典史當然門清,朱法師開壇做法請來神靈的想法,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很快,朱南山便親自來請,陳典史自然不肯陪著朱法師胡鬧。
朱南山卻信誓旦旦道:“在下也曾聽聞,縣里曾經有一位張典史,他為了對付作惡多端的妖鬼親自上陣,耗費了三日時間終于將妖鬼蕩除。
“張典史雖然因此患上重病,于不久之后身亡,但也因此受到了百姓擁戴,死后成為了一位神靈。
“如今,在下愿意親自上陣,只求陳典史能在旁協助一二,若是真有意外發生,陳典史不用管我,自可率兵撤退……”
坊市之間,尚有人稱贊張典史的所作所為,更別說張典史的后代就住在東桑村,
陳典史此時手握權勢,但也想效仿張典史在死后以功德成為神靈,自然有所意動。
隨后,朱南山還搬出了問卜結果,提及了土地爺通靈答疑,言稱走尸今晚必將成為尸王。
“走尸要在今晚成為尸王?”陳典史大驚失色。
若是尸王,恐怕連調來的火油都消滅不了,更是會成為金豐縣的一個大威脅。
也就使得,朱南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一番話,終于打動了陳典史。
于是乎,陳典史同意了朱南山的計劃,并做出了保證:“既然朱法師壓上了名聲乃至性命,那本官便也豁出去了!”
如今,陳典史根據法壇上空的異常斷定,朱南山必然請來了雷部神靈,便對著地宮周圍的村民道:“點火!”
頓時,村民們便將一捆捆干草引燃,并快速扔到了地宮上方。
地宮上方本來被木頭和石塊壓住,如今火勢一起,那些木頭便也燃燒了起來。
若是任憑木頭燃燒,不知道多久才能燒斷。
陳典史便再次下了命令:“抽木!”
隨即,便有人大著膽子將木頭抽出幾根,頓時便引起了一陣塌陷。
“轟!”
眼看火堆朝著地宮掉落,四周村民猛然將手里的干草與枯枝朝著地宮扔去,隨后扭頭便跑。
這些村民可沒有本事對付走尸,若非做這個活計有銀錢拿,他們才不會冒險接近走尸所在的地宮。
“吼!”
地宮之下的走尸中午差點就被火油燒死,此時見到火堆墜落而下,立即便驚怒的嘶吼起來。
中午的時候太陽正盛,走尸也只能朝著墳墓最里面躲去。
如今已然入夜,月亮也已經從東邊升了起來。
走尸憤怒之下,拖著鎖鏈便朝著地宮上方爬去,火焰燎在走尸身上,卻也只燒出了一些焦痕。
“吼——”走尸拖著鎖鏈沖出墳墓,發出了一聲憤怒的長吼。
即使,走尸因為身上的焦黑而顯得狼狽不堪,卻也以這聲極為有力的吼叫聲,在所有人面前展露出了一身強大威勢。
甚至于,在月光灑在走尸身上時,那些焦黑的皮膚開始脫落愈合,渾身更是有一股陰煞之氣升騰而起,甚至隱隱化作了一只似鳥又似魚的怪物。
陳典史好歹也是一位修煉出了魄靈的武者,立即便察覺到了端倪:“走尸的魄靈至少有兩種,其中可以確定的是雀陰魄靈,另一種八成是除穢魄靈!”
血脈的最深處便是七魄,不僅蘊含了奇特的力量,還有可能挖掘出上古乃至遠古的血脈傳承,以魄靈修出血脈神通者不在少數。
武者尚可不去管魄靈,若是想要突破至武將層次,就需要以血脈之力蘊養出魄靈。
走尸具備兩種魄靈,已然具備了晉升尸王的基礎,也算印證了朱南山所言非虛。
“動手!”
陳典史一聲令下,官差們各自施展手段,有的射箭,有的投擲土石,還有的抱起圓木,準備在走尸接近時將其撞飛。
“轟隆!”
比箭矢更快的自然是雷電,隨著朱南山以桃木劍指向走尸,雷部靈君早就蓄勢待發的雷電轟然飛出。
頃刻間,便有五道雷霆落下,狠狠的劈中了那具走尸。
也就意味著,雷部靈君分身瞬間燒掉了土地爺的六百縷神力,別說是土地爺,便是蘇季都覺得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