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季的玄術【偏折玄鏡】能克制許多法術,唯獨有一個范圍小的弊端,正好被日游靈將的范圍性神通所克制。
以至于,厲鬼周武即使有著雨水之體的防御力,也只是沒有被瞬殺而已。
好在,蘇季雖然不能保住周武全身,卻能以【偏折玄鏡】影響一尺直徑的范圍,這便大有可為了。
周武身上的黑氣是陰煞與水氣,雨水之體便是煉化了靈物的靈魂駕馭雨水所化,防御提升的同時,只要雨水之體受傷靈魂也會受傷。
周武的雨水之體則是受到了冤魂執念加持,極為克制弱了兩三等的法術神通,卻又對強了一兩等的法術神通用處大減。
眼看周武的靈魂將要遭到全面破壞,蘇季只能保住周武的一部分靈魂,當機立斷的選中了夢境中蚌精所在位置。
也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蚌精正是在與周武的主要意識溝通,這里怨恨執念少正常記憶多,算是周武的靈魂核心所在。
然而,山神廟日游靈將的陽火神通實在難纏,竟是如跗骨之蛆一般點燃了周武的雨水之軀。
蘇季也只能盡可能滅掉陽火,在井神靈兵與灶神靈兵的幫助下,終于保住了周武五分之二左右的靈魂。
若是如此輕松,山神廟的日游靈將也不會篤定周武已廢,烏鴉精也不會覺得周武最多只剩殘魂。
世俗的醫師認為人有外火與內火,剛才滅掉的也只是外在陽火,一些陽火毒性留在了周武靈魂體內,甚至要朝著靈魂核心污染而去。
蘇季迫不得已,只能采取了演天籌的建議,那便是尚未來得及使用的一道太陰天光。
演天籌是這樣說的:“太陽天光結合地氣化作陽氣與陽光,陽火應該就與火氣有關……其本質還是太陽天光。
“若是太陽天光與太陰天光相遇,甚至會產生陰陽相沖現象,好在周武體內只是陽火毒性,不僅不會產生多大的沖突,還會被太陰天光克制……”
這件事說起來簡單,操作起來卻有些難度,除了陽火毒性之外,周武靈魂被陽火燒傷的部分更是不能留了。
演天籌說的倒也很有道理:“如同常人燒傷留疤,不僅容易化膿還極難愈合……若是任憑這些靈魂燒傷留下,必然要成為靈魂中的雜質。
“與其將靈魂燒傷留下,反而不如將其舍棄,正好也能借機除去大半怨恨執念……”
怨恨執念的本質就是記憶,記憶是靈魂的組成部分,同樣也是意識的根本基石,厲鬼之所以越來越瘋狂,就是因為怨恨執念侵蝕了記憶。
本來,周武若是想要擺脫厲鬼的身份,就需要割舍一些被污染的記憶,現在也不過是順便為之罷了。
蚌精知曉厲害,自是沒有反對的意思,還提供了不少幫助。
那些陽火燒傷本就是靈魂排斥的雜質,在蘇季與蚌精的一番努力下,地上便留下了一攤升騰著煙氣的黑水。
周武的靈魂大幅度“減重”,也方便蘇季以靈器金蟾將其吞入腹中。
為了讓太陰天光的功效最大化,演天籌建議蘇季將周武靈魂收入扎頭繩之中,蘇季自是從善如流。
果不其然,隨著周武的靈魂進入扎頭繩之內,流轉的太陰天光瞬間便消弭了大半陽火毒性,周武總算保住了部分靈魂記憶,不至于成為無意識的殘魂。
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夷死為微,微死無形……無意識的殘魂正是“聻”。
“聻”只會按照生前殘缺記憶行事,或許偶爾會觸景生情,卻仍舊不具備自主意識。
至于之后的希、夷,正是希聲夷色,“希”尚且能發出聲音,夷就只剩下形色……
蘇季暫時解決了周武之事,也終于能夠分出意識關注局勢。
他卻沒有想到,中溜神靈兵具有如此強大的文人風骨,不僅敢直面山神廟日游靈將,還將對方列為了案犯嫌疑人,可稱眾人的最強嘴替。
結果還真的不錯,山神廟的日游靈將根本不敢接話,唯恐落下口實。
畢竟,這里可是土地廟,除了諸位靈兵之外,“土地爺”也在不遠處注視著此處。
山神廟日游靈將目的達到,便準備功成身退,卻未曾想,那個很勇的土地廟日游靈將竟是出口喊住了他。
“日游靈將,山間蛇妖與豬妖來此大鬧一場,不僅傷及了村民,還險些將土地廟推倒,此事難道不應該調查取證一番嗎?”
蘇季與山神廟日游靈將都屬于督查司日游神系,若是山神廟日游靈將不按規則行事,蘇季還真有更好的途徑參它一本。
山神廟日游靈將還想借故道:“此時已經是白日,本將還需巡游白巖山脈……”
蘇季卻沒有絲毫妥協之意,更是直接硬鋼了上去:“若是日游靈將就此離去,難免會被我等當做心懷鬼胎,何不與我等取證一番,也好就此脫離干系?”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山神廟日游靈將也只能點頭道:“既是涉及山間精怪,那本將便隨爾等取證一番……”
今早發生了那么多事,實際上也只有滅殺蛇妖耗費了一些時間。
以至于,此時也不過剛破曉一刻鐘許,雨勢不似之前那般急切,倒也像是還能再下一陣。
蘇季卻沒有跟著前去土地廟,而是托詞道:“山間或許還有精怪趁著雨勢來襲,我便需要防范一二,就請中溜神靈兵隨同山神廟日游靈將前去取證吧!”
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山神廟日游靈將主動入局,就需要按照規則走。
所謂“是龍只能盤著,是虎也得趴著”,山神廟日游靈將的本體像是一只火鳥,那便是鳥也得收起翅膀。
此時,大部分蛇妖都被斬殺殆盡,土地廟陰府地牢之中關押了幾只蛇魂,但還是有一些瘋了的蛇怪在小河中亂竄。
然而即使如此,山間妖鬼肯定也不會留下什么把柄。
在一眾靈兵看來,蘇季這樣只是為了惡心一下山神廟日游靈,順便借刀殺掉那些瘋了的蛇怪,也省的有人被瘋蛇所傷。
實際上,蘇季可不只是這些打算。
須知,土地爺閉關之后便一直沒有露面!
若是說蛇妖的到來還驚動不了土地爺,厲鬼周武的到來還不值得土地爺出關,豬妖的到來也該讓土地爺驚醒了吧?
畢竟,蘇季只是暗中讓烏鴉精說服豬妖……土地爺在豬妖進村的時候就該出關了。
更別說,山神廟的日游靈將悍然對著厲鬼周武出手,如今動靜連普通百姓都能看到,更別說土地爺。
可現實卻恰恰相反,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見到過土地爺。
蘇季也曾梳理過自身玄妙,這些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僅不會意識深陷,還不會有走火入魔的情況……
于是乎,蘇季與演天籌有了同樣的猜想,便故意將山神廟日游靈將留了下來。
妖將穿山甲在地面留下的洞早已塌陷,更有雨水灌入其中,這等妖怪攻擊力或許不強,但卻具有一身逃命的好本領。
而在那一群豬妖后方,一直尚未現身的土地爺正緊隨其后,目的同樣非常簡單,那便是擒賊先擒王。
當初,他為了震山殺了黑虎妖鬼,卻也惹到了一身騷,今日土地廟的遭遇便是實證。
很顯然,白巖山脈并沒有汲取教訓,而是準備繼續斗法,對方為了給黑虎妖鬼報仇,斗法的激烈程度勢必更甚。
蛇妖與豬妖都不過棋子而已,若非到了最后關頭,土地爺并不想暴露洞玄高修的身份。
好在,土地廟靈兵們非常團結,金蟾更是將險些壞事的厲鬼周武轉為己用,著實讓土地爺松了一口氣。
隨著豬妖興沖沖殺來卻輕飄飄離去,土地爺便知道機會來了。
土地爺的上品法術為“凝玉魂體”,優點是力量強大,缺點則是速度不及,當初只是被陰差攔了一下,就險些讓黑虎妖鬼逃脫。
如今,土地爺梳理自身玄妙,還真的有了一些收獲。
就如同現在,土地爺并非堂而皇之地跟在豬妖群后面,而是借助【地遁玄術】隱入大地之中。
普通修士施展下品層次的【地遁玄術】或許堅持不了多久,土地爺卻是一位修為深厚的洞玄高修。
再加上,凝玉魂體與大地相合,別人地遁是在滿是冰碴的水里游泳,土地爺卻是開了一艘“潛艇”,也終于借此獲得了急速。
果不其然,豬妖們離開村子沒多遠,便有妖鬼來質問,模樣倒也熟悉,正是一只黑腹白環蛇妖。
不用猜也知道,這只大鬼將層次的蛇魂最多不過是幫手,主導今日之事的幕后黑手還尚未現身。
土地爺一邊聽著蛇妖與豬妖爭吵,一邊不住的感慨道:“這只蛇魂為了討好幕后黑手,竟是不惜讓同族蛇妖送死,計劃失敗卻什么都沒有得到,也不怪它如此怒火中燒……”
也正如土地爺所料,蛇妖這一次簡直是虧麻了,就算豬妖拱倒吳家祖祠有了交代,仍舊怒不可遏的來此找茬挑骨頭。
豬妖本就是白巖山脈的刺頭,更看不慣蛇妖這種出賣族人的陰險之輩,見對方蠻不講理一味地挑釁,便也有些怒氣。
蛇妖自家受損如此嚴重,根本看不得豬妖們好……雙方很快便不可避免的發生了沖突。
區區一個蛇妖,即使是大鬼將層次,也不可能是豬妖群的對手,更是差點被半人半豬的豬妖一把扯成兩段。
然而,就在土地爺繼續看戲之際,雨幕之下的山林中忽然傳來了一聲蒼勁的道喝聲。
“夠了!”
此言隱隱含怒,怒意甚至影響到了現實,別說山林間的無數蟲子,便是附近的動物都是心中莫名一顫。
隨后,一道足有丈二的龐大黑影飛出了山林,手持一桿齊眉木棍,肩頭還蹲著一只紅色的鳥妖。
……終于見到了真正的幕后黑手!
土地爺心中不驚反喜,從大地之中悄無聲息的靠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