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季二月初五來到東桑村,今天是二月十七,剛好十二天時間。
對于某些修士而言,十二天或許只能修出一門下品法術……
對于蘇季而言,十二天的精彩程度遠超之前近一年時光,更是確定了他接下來的路。
如今,山間妖鬼的報復徹底宣告失敗。
蘇季不僅救了厲鬼周武,還將山神廟日游靈將拖下了水,至于另一處戰場的斗法,就只能看土地爺的本事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春雨開始衰弱,眼看不用幾分鐘應該便要逐漸消停。
火鳥妖將等了十幾息時間,不僅沒有見到日游靈將的身影,連蛇妖大鬼將也消失不見了,頓時便察覺到了不妙。
它又不敢留下案底,便只能以繞過東桑村的方式前去一探究竟。
還未繞半圈,火鳥靈將便在雨幕中看到了日游靈將的身影,連忙天魂傳音述說來意。
“祖父,猴王正在與玄門高修作戰……”火鳥是日游靈將的孫輩。
“什么!”
山神廟日游靈將早就懷疑蛇妖來此的動機不對,如今總算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猴王若是被抓,會不會供出本將?”
神靈之間看似和睦,卻暗藏波濤。
山神廟就那么多神位,白巖山脈的妖鬼卻非常之多,日游靈將之所以出手相助猴精鬼王,正是為了給這個孫子鋪前程。
須知,便是它這位山神廟日游靈將,都沒有機會將族人安插在麾下擔當日游靈兵一職,更別說,不知有多少鬼神在覬覦它的日游靈將一職了!
“蛇妖重傷之后,或許丟失了關于本將的記憶……但猴王必然不能落在玄門高修手中!”
今天的事情或許不會將它革職查辦,卻肯定會對未來的仕途有所影響。
一念至此,日游靈將便飛身而起,臨走前還不忘找補了一句:“蛇妖在本將的神通之下撐不了多久,這里的事情便由諸位負責!”
實際上,日游靈將重傷妖鬼之時,便能堂而皇之離去,只是為了滅口這才留下。
中溜神靈兵還想多留日游靈將一會,張口便道:“日游靈將何須如此焦急?不如將蛇妖找出之后,洗脫干凈再走?”
山神廟日游靈將已然飛至半空,強忍怒火道:“凡事都有輕重緩急,此時白巖山脈外有鬼王層次的戰斗——”
它的話剛說了一半,卻忽的戛然而止,如離弦之箭的身形也止住了。
并不是它改變了主意,而是雨幕之中出現了兩道氣息強大的身影,一個是魂軀如玉石一般的玄門高修,另一個便是被扒光了毛的猴精鬼王。
前者只是站在那里,一身氣勢便宛若沖破天際;后者被前者挑在棍上,氣息萎靡魂體殘缺,竟像是跌到了大鬼將層次。
“嘶——”日游靈將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鬼修與修真一脈有關,皆是以內丹法修煉命靈……猴精鬼王的修為之所以跌落,必然是鬼王內丹受到了重創。
甚至于,猴精的鬼王內丹此時已然落在了玄門高修手中。
剛才日游靈將還想,要是不能幫助猴精鬼王逃走,那便果斷將其“不小心”滅殺當場,省的牽連到它身上。
此時猴精鬼王被擒,對方又來到了土地廟范圍,說什么都晚了……
“難道說,只能鋌而走險了嗎?”
這位玄門高修從頭到尾沒有施展過洞神之法,大概率不是在籍的符箓派修士,若是以日游靈將的名義先發制人,倒也不是不能欺負一下這等“在野”修士。
就在日游靈將有所意動時,一枚【符令】忽然從土地廟飛出,一眾靈兵更是俯身一拜:
“恭迎土地爺!”
“恭喜土地爺得勝歸來!”
“恭喜土地爺拿下幕后黑手!”
“……”
并不是靈兵們不懂時機,而是土地爺親自傳音吩咐。
從今以后,土地爺就是洞玄高修,洞玄高修就是此方土地爺!
如此一幕,不僅讓火鳥鬼將瞠目結舌,就連它祖父日游靈將都震驚在了原地。
隨后,日游靈將祖孫便想通了許多事情。
為何玄門高修剛好撞見黑虎妖鬼入村……為何玄門高修消失多日如今再現……甚至于,當它來到此處時,土地爺怎么也該露一下面。
所有的所有,都在此時有了答案。
山神廟的日游靈將更是沒了一點想法,它欺負一下“在野”的玄門高修還可以說得過去,欺負一個土地靈官?
簡直就是老壽星上吊——活膩了。
倒不全是土地爺背后是一整個土地神系,還跟如今的天地大勢有關。
山神廟與地府山神司有所關聯,實際上也只是人間和地府的兩種形態,二者真正的最高層乃是天庭諸帝之一的青帝。
而土地廟與城隍廟兩大神系的最高層,乃是諸帝之一的黃帝,更要命的是,天帝輪流轉,當朝的天帝正是由黃帝所擔任!
在土地廟的范圍內對付土地靈官?
若是邪魔,追殺千萬里也要被蕩除;若是它這位日游靈將,革職查辦事小,甚至連族群都有可能會被其它種族排擠……
“呼——”
山神廟日游靈將長吐一口灼熱之氣,隨后再也沒有點多余的心思,只是拱手一拜道:
“原來玄門高修便是此方土地靈官,前后斬殺黑虎妖鬼、捉拿猴精鬼王,想來不日又要升遷了!”
一時之間,山神廟日游靈將對眼前的土地爺忌諱莫深。
既然對方敢如此布局,不論對方的靠山是金豐縣城隍廟還是玉州州社,都不是它所能招惹的。
山神廟日游靈將心中一陣沉吟……大不了,就一口咬定被猴精鬼王所欺騙,這才做了這么多事,即使以后沒了升遷的機會,也好過被山神廟除名!
而在另一邊,土地爺一把抓住土地靈官【符令】,隨后徹底將猴精鬼王鎮壓。
至此,土地爺方才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道:“本官就說山間妖鬼怎么如此猖狂,原來是見日游靈將不在山中……”
土地爺哪里不清楚前后因果,卻也不好說破。
至于主動暴露洞玄高修身份一事,也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
土地爺之所以隱藏身份“扮豬吃虎”,就是知道山神廟不會讓外人插手調查,想要得到結果更是難如登天。
須知——
黑虎妖鬼被殺之前,山神廟有什么作為呢?
今日猴精鬼王對付土地廟,山神廟豈能什么都不知道?
……眼前的山神廟日游靈將,便是最明顯的證據!
無論是示敵以弱還是引蛇出洞,都只是土地爺不得已而為之,說是“釣魚”,實際上卻冒著極大的風險。
好在,他有一眾靈兵相助,又有覺醒宿慧的金蟾扭轉局勢……
只不過,土地爺現在的實力尚且能鎮壓猴精鬼王,若是惹到了更強的存在,他的洞玄修為可能就沒什么作用了。
如今還不如打開窗戶說亮話,讓公家以規則行事。
即使,未來難以從山神廟中查出什么后續,也足以給白巖山脈山神廟一個教訓。
“呼——”土地爺歸來,蘇季終于松了一口氣。
蘇季倒也不怕山神廟日游靈將亂來,便與一眾靈兵合力將河底的蛇妖抓了上來。
原來,蛇妖的魂軀被陽火毒性所侵,便將大部分力量用來應對陽火毒性,被抓時根本沒有多少反抗之力。
“終于抓住蛇妖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是許多靈兵都沒有想到的,很快便都振奮了起來。
無它,鬧鬼案也只不過涉及了黑虎妖鬼而已,這次除了蛇妖大鬼將之外,還有猴精鬼王落網。
如此一來,不僅能大大的記上一筆功勞,將要獲得的賞賜同樣價值不菲。
“土地靈兵,速去城隍廟一趟!”土地爺有了新的命令。
為了防止發生意外,土地爺并不直接押著案犯前往金豐縣,而是派了土地靈兵前往城隍廟請人來此接收。
畢竟,案犯還有可能會在路上被劫。
“屬下領命!”土地靈兵立即奉命出發。
東桑村春雨漸小,金豐縣方向卻春雨正盛,土地靈兵應該要三刻鐘左右才能回來。
山神廟日游靈將也不敢多待,連忙告辭道:“本將還有巡游白巖山脈的職責,既然此方事了,本將也該回去了!”
不待土地爺開口,山神廟日游靈將便召來了火鳥鬼將,一同朝著白巖山脈而去。
“也罷——”土地搖頭暗嘆。
這只火鳥鬼將從始至終也沒出手,留下了不僅沒有什么用,反而有可能惹惱山神廟的日游靈將,土地爺便隨它去了。
最重要的,還是將蛇妖大鬼將與猴精鬼王關押好,待城隍廟靈兵靈將前來接收之后,那才算是塵埃落定。
隨著土地廟陰府地牢門戶打開,案犯便都被分別關押,土地爺手握猴精的鬼王內丹,倒也不怕它能闖出地牢。
“左右,看好猴精鬼王!”
“是!”
土地爺吩咐左右門神看管好陰府地牢之后,便朝著空中飛身而去。
此時,天已經明亮,日游靈兵也早已巡游四方。
蘇季將巡游任務交給了演天籌,大部分意識則是放在了靈器金蟾之中。
此時,周武的傷勢已經得到穩定,雖然魂軀少了一大半,但也沒那么多怨恨執念糾纏。
首當其沖的,便是十六年的少時記憶,有九成都隨風而去,只有一些深刻的記憶殘留。
其次,便是那十二年周瘋子的經歷,至少有七成記憶消失不見……
最后,則是最近兩年在七里湖的生活經歷,竟是只丟失了三成不重要的部分。
甚至于,演天籌還在不經意間探查到了一些隱秘。
“周武之所以能在兩年內有如此修為,除了蚌精的全力支持以外,還跟七里湖的湖底深淵有關。
“據周武所知,湖底深淵至少有三層,他只是抵達了湖底深淵第二層,便得到了能夠施展水靈之體的靈物。
“從周武的視角來看,湖底深淵之中疑似有陰屬奇地,或許可以在運轉陰陽周天之后,前去湖底深淵參悟陰性的玄妙……”
蘇季即將在下個月成為洞玄法師,便對此湖底深淵的陰屬奇地非常看重。
只不過,蚌精在幫助周武取出靈魂雜質后,便結束了夢境,此時正以天魂性靈趕來。
恰好,土地爺正要飛至,蘇季心中便有了詢問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