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將穿山甲吐出吳老二鬼魂時,蘇季只以為山間妖鬼陰險狡詐,是想以此毀了周武。
直到日游靈兵【符令】輕顫,天上出現一輪小太陽,蘇季才明白對方的狠辣之處。
很顯然,來者正是一位日游靈將。
此時剛破曉不久,城隍廟日游靈將恐怕剛出縣城,天空的日游靈將便只能隸屬于白巖山脈山神廟。
演天籌更是第一時間預警道:“山神廟日游靈將必然是山間妖鬼請來,請將他的立場降至最低!
“他們將吳老二的鬼魂送來,根本不是為了激發周武的怨念,而是故意誘導我們鎮壓厲鬼周武,隨后如現在這般堂而皇之的出手斬殺厲鬼周武!”
山神廟日游靈將就算與妖鬼勾結,也不可能直接下場,而是需要一個理由。
如今,土地廟對厲鬼周武動手,就釋放了一個信號,厲鬼周武與土地廟產生了沖突。
如此一來,山神廟的日游靈將就有了出手理由,只要能一舉將厲鬼周武斬殺。
就算事后證實山神廟日游靈將殺錯了,也能有諸多理由應對,可以是為了幫助土地廟,可以是擊殺厲鬼義不容辭,也可以是不知者不罪……
“真是可惡!”
蘇季從得知周武經歷之后,便下定決心要幫助周武,如今事情即將完成,又怎么可能坐視山神廟日游靈將壞事?
即使,對方是比他還要高一級的日游靈將。
“咻!”
山神廟的日游靈將說完了冠冕堂皇的借口之后,宛若小太陽的身軀內便有一團熾烈火光飛射而下。
當初,蘇季以日游靈兵【符令】之力都能擊殺老倀鬼,便說明【符令】的力量不可以常理看待。
演天籌頓時便有了推算結果:“日游靈將的這道神通堪比上品入門法術,再加上陽屬性神通克制鬼魂一類,有七成可能重創周武,有三成可能將周武擊殺當場……”
靈將【符令】對標鬼將不假,但【符令】蘊含的力量更為深厚,神通威力也就強了一籌。
蘇季沒有一點遲疑,在第一時間便打消了施展太陰天光的念頭,隨即伸手便是一指。
“【偏折玄鏡】!”
這一次,蘇季雖然沒有上次對付走尸時有所預謀,但也能做到玄術瞬發。
再加上門神靈兵的鎮壓神通已然成型,這一道【偏折玄鏡】便顯得越發悄無聲息。
“轟!”
在熾烈日屬性神通之下,高大的神門虛影轟然炸裂一角,像是沒有一點阻擋能力。
然而,就在山神廟日游靈將嘴角泛起微笑時,破碎的神門虛影卻又像是產生了一種“特殊作用”,竟是將這道神通給帶偏了。
這一束熾烈火光從周武身邊擦過,不僅在黑氣中斜著打出了一個圓形缺口,落在淋濕的地面后,更是有一陣水氣蒸騰而起。
“怎會如此?”山神廟日游靈將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根本不知道有人悄然施展了玄術。
以至于,陽火神通并沒有將厲鬼重創,穿過黑氣的時候,貌似只在厲鬼身上灼燒出了一道輕傷而已。
山神廟日游靈將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也只能歸咎于那道高大神門影響了神通方向。
于是乎,山神廟日游靈將恢復了道貌岸然之色,再次開口道:“土地廟諸位莫急,本將來也!”
此時的山神廟日游靈將儼然一個急公好義之輩,雙手張開,便化作了一只火鳥模樣。
“【陽火飛羽】!”
在火鳥飛撲而下時,雙翅上一根根燃燒著的火焰翎羽飛射而下,所經之處,連一滴滴雨水都被燒成了白霧。
“不好!”這一次,蘇季有些慌神了。
蘇季的玄術【偏折玄鏡】雖然還能再次施展,卻也只能影響直徑一尺的區域,可以說是對付單體法術神通效果極好。
然而,也不知山神廟的日游靈將有所察覺,還是誤打誤撞,這一招范圍性的神通竟是不經意間克制到了【偏折玄鏡】。
蘇季沒有任何選擇,飛身撲出的同時,再次向著周武身上一指。
“轟轟轟!”
高大神門虛影徹底被打成碎片,蘇季也只是借助日游靈兵【符令】擋住了一枚陽火之羽。
以至于,幾位靈兵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剩余的一根根陽火之羽射穿了周武的雨水之體。
雨水之體能泄去靈兵們的三成攻擊威力,但對山神廟日游靈將的神通而言,不過是一塊柔軟的水球罷了。
瞬時間,周武的魂體便出現了十幾個孔洞,一朵朵陽火從傷口處向著四處蔓延,即使殘破的雨水之體盡力抵擋,仍舊升騰起了一縷縷青煙。
眼見周武的雨水之體將要消散,若是不加以阻止,他的大半魂軀恐怕都要被陽火燒成虛無……
別說是諸多靈兵,就連旁邊村民都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光芒,雖不知所以然,卻也大為震驚。
有人曾看到了一閃而逝的穿山甲,不由面色大驚道:“難道說,妖怪的行為引來了神靈之怒,這些火光是朝著那只穿山甲而去的?”
頓時,許多人便看向了朱南山朱法師。
以前這些神明顯靈的傳說只在故事里聽說過,從朱法師請來雷部神靈降雷之后,村民們的接受度就非常高了。
烏鴉精卻知道前因后果,不由心驚膽顫的躲在了朱法師肩頭:“這就是日游靈將【符令】之威嗎?”
很顯然,就算這尊山神廟日游靈將不是幕后黑手,也是調動了蛇妖與豬妖的存在請來。
烏鴉精心中一苦,它終于明白,并不是日游靈兵的賞賜豐厚,而是這枚中品稍次品質的靈器銅錢,很有可能是它的買命錢……
“山神廟日游靈將!”
蘇季已然飛至周武身邊,以身體擋在了周武和山神廟日游靈將之間,他更沒有坐視周武被陽火灼燒魂軀,以日游靈兵【符令】驅趕周武身上的陽火。
正值井神靈兵與灶神靈兵各展神通,對著周武身上的陽火一滅一收,倒也起了一些效果。
隨即,蘇季手中的靈器金蟾一張口,便將快要被燒光的周武鬼靈殘軀吞了下去。
山神廟日游靈將本就心懷鬼胎,更沒有理由攻擊同為神之靈眷的日游靈兵金蟾,此時見到厲鬼就算能活最多也只剩殘魂,便一臉正色道:
“日游靈兵,本將見此地妖氣彌漫,便急速飛馳而來查看情況。
“本將見土地廟與厲鬼大打出手,便本著神靈的職責幫了忙,也算是攜手蕩除邪氛,爾等便不用稱謝了!”
山神廟日游靈將如此恬不知恥的言語一出口,別說是蘇季,便是其他靈兵都氣不打一處來。
很明顯,山神廟日游靈將就是故意來壞事的。
對方應該與周武發瘋一事沒有半毛錢關系,然而,此舉不僅惡心了土地廟一眾,更是變相削弱了土地廟。
須知,若是周武了斷怨恨執念,便有機會成為一個正常的鬼修,就算少了一身厲鬼煞氣,也是一位實力不俗的鬼將。
鬼將周武就算繼續守護在蚌精身邊,也會與土地廟保持良好關系,一旦山間妖鬼再次報復,鬼將周武便是一個極好的幫手了。
這還是知情者了解到的,山間妖鬼恐怕早就將厲鬼周武當成了土地廟的后手,以山神廟日游靈將之力除去厲鬼周武,無異于斷掉土地廟一臂!
其它靈兵或許還會有所顧忌,跟著土地爺從金豐縣來的中溜神靈兵根本氣不過。
中溜神靈兵平常的時候雖是一副書生模樣,卻也有一腔熱血:
“周武雖是厲鬼,卻沒有害過土地廟所轄范圍內一只生靈,我等出手也不過是防止他被怨恨執念所驅使而已。
“更何況,周武涉及了上一任土地靈官勾結人鬼行邪魔之事的案子,乃是最重要的證人之一,根本不容一點閃失!
“山神廟日游靈將沒有管好白巖山脈的妖鬼,反而來我土地廟下此狠手,莫非與上一任土地靈官勾結黑虎妖鬼案有關?”
周武好歹也是東桑村一員,作為宅院陰陽界主人的中溜神靈兵,自是將周武也當成了自家人。
坊間不乏諫官直言敢諫的故事,更有許多死諫之人受到百姓的贊揚,中溜神靈兵非常佩服那些人。
如今,土地爺還未出關,土地靈兵正以靈官【符令】坐鎮土地廟,蘇季在探查靈器金蟾腹中周武的情況……
中溜神靈兵,便成為了直面山神廟日游靈將的第一人。
“你——”山神廟日游靈將面色不由一沉。
中溜神靈兵說的如此直白,頗有些以下犯上的感覺。
然而,這只厲鬼不僅是土地廟對付蛇妖的幫手,還涉及到了前一陣子沸沸揚揚的鬧鬼案。
山神廟日游靈將不由心中暗罵了幾聲,隨后頗有些敢怒不敢言道:“原來竟是這般,本將還以為土地廟正在降服厲鬼,這才挺身而出,原來是一場誤會啊!”
不知者不罪,又是對付厲鬼……這也是山神廟日游靈將愿意出手的原因。
中溜神靈兵可不給山神廟日游靈將面子,目光逼視道:“這件事絕對不能就這樣算了!
“如此巧合之事,我非常懷疑蛇妖與豬妖來襲與你這位日游靈將有關,若是金豐縣城隍廟管不了,我等便捅到州社去!”
白巖山脈山神廟與金豐縣城隍廟最高職位不過靈君,而玉州的州社可是有神官坐鎮,別說是山神廟的日游靈將,便是白巖山脈的山君也要低上一頭。
此言一落,諸多靈兵便不由精神一震,剛才還心驚膽顫的烏鴉精更是暗爽不已。
山神廟的日游靈將太過囂張,不請自來不說,還將在場所有人當成了傻子,這可是它一個烏鴉精都能看出來的事。
然而,當烏鴉精目光落在那一灘升騰著煙氣的黑水時,情緒又不由低沉了許多。
“受盡了痛苦的周武還未見到施暴者受到法律懲治,便被山神廟和土地廟的爭斗所波及,現在的他就算能保住一命,恐怕也只剩殘魂了吧……”
魂靈乃是記憶的聚合物,魂靈主體若是受傷,輕則丟失記憶,重則成為沒有意識的殘魂……
烏鴉精是一個善良的妖精,卻在結識朱南山之前曾經受了不少苦頭,如今便對周武的遭遇頗有些感同身受。
“呼——”蘇季的心情同樣也頗為沉重。
若非他被土地爺看重成為了日游靈兵,就算沒有成為蛇妖豬妖這樣的棋子,也有可能被山神廟日游靈將這等存在不分青紅皂白的殺了。
好在,他成為日游靈兵之后便風云際遇,不僅擁有了一定的底氣,也能挺身而出幫助他人了。
就如同,別人都以為最多只剩殘魂的周武,此時總算在他的努力下穩定住了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