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演天籌最初的打算中,四十九枚靈器銅錢已然足以補償周武,也就是如今的錢峰。
如今又是送石中靈液與陰氣珠,又是送靈木樹皮制作的繩子,似乎就有些多余了。
實際上,早在第一次見到錢峰時,演天籌就看出了錢峰的潛質。
錢峰能夠從上一任土地爺手中逃走,并且兩年內成為大鬼將,靠的可不僅僅是蚌精珠女的全力支持,水之靈物也只是提高了他的戰力。
究其緣由,皆是錢峰死后產生的靈魂蛻變。
靈魂蛻變,讓錢峰得以打破天地二魂形成的“天地枷鎖”,進而成為厲鬼吞吃走尸陰煞所化的怪物鬼影。
靈魂蛻變,讓錢峰在鬼修一道上修行迅速,普通妖鬼吞吃石中靈液后還需許久才能蘇醒,錢峰卻只用了十幾息的時間。
甚至于,錢峰誤入秘境得到水之靈物并不是巧合,極有可能跟他蛻變的靈魂有關。
這種人魂命靈的天賦必然少有,如今錢峰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再修煉些時日或許就要成為鬼王了。
演天籌非常看好錢峰,也就沒有阻止蘇季的俠義之舉,還想讓蘇季加大投資……
二月二十一,東西兩村早已忙作一團。
在春耕面前,周文為他弟弟立碑一事也只是個插曲。
三天前就有人開始耕地,但耕牛有限,單是翻地就要持續十天半個月。
忙了一早上,周家立碑的人們得到了一頓款待。
燒飯的不是別人,正是最近聲名鵲起的李家夫妻,他們以油大、菜香、味美與擺盤好看為人所稱贊,大席都來找他們,小宴更是如此。
更不要說,周文得了一大筆銀子,這次立碑雖然只擺了三桌,用料卻十分大方,雞魚肉蛋樣樣都有,連酒都準備足了。
自然,有人對周文忽然富裕而感到驚奇,并借著酒勁問道:“三哥,操辦五哥立碑一事,可花了不少錢吧!”
周文倒也實誠,將前前后后花費的錢財算了一下:“從送禮、定制墓碑到今天的宴席……不下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甚至是一個人的所有財產,陳典史一個月的俸祿也沒有那么多。
頓時,便有人多了些心思。
有人覺得周文可能得了一筆橫財,甚至就是吳家丟失的那一筆!
有人卻覺得周文受到了神靈的青睞,先是發現了兩頭豬妖尸體,又突然發財……
見同族人神色各異,周文知道此事不能忽略,便半真半假道:“這筆錢是我弟弟小武所有,直到前天小武托夢給我,我才知道這筆錢的存在。”
許多人卻根本不信,畢竟周武瘋的時候只有十六歲,根本沒有可能獲得這么多錢。
甚至,有些人覺得周武早就成為了厲鬼,哪里有托夢一說?
周文卻借著酒勁道:“小武死后也能成為鬼雄,這些錢財又算的了什么?”
坊間也有鬼物能搬運錢財的說法,有人心中澎湃,有人驚奇,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卻覺得這頓飯有些膈應……
還沒到中午,周文的話便傳了出去,引起了許多人的討論。
而就在事情開始進一步發酵時,縣衙來人了。
“什么?周武發瘋還有內幕?”
“周武之死,竟然還跟鬼神有關!”
“吳老二為了周武的這一塊地,竟然如此喪盡天良!”
“……”
蕩除走尸的那一晚,吳家四人逃走,到底還是抓住了三個,便審問出了許多事情。
再加上,城隍廟廟祝隱晦的說出了上一任土地爺之事,縣衙這才定下了基調,并給了東桑村吳氏一族兩個選擇。
一是,推倒吳家祖祠,將這塊地再按照原價賣給周家,再賠償周家十兩白銀。
二是,保留祖祠,對周文家進行雙倍賠償,也就是二十兩白銀。
很快,吳家人內部就發生了爭吵,倒不是銀錢,而是吳家祖祠要不要搬遷。
“據說周武可是成為了鬼雄,若是再占著他的地,我怕連祖先都不得安寧!”
“聽說主脈曾經丟了一大筆錢,卻怎么也找不到是誰拿走的……如今一看,必然跟周武有關系!”
“無論周武有沒有成為鬼雄,祖祠都應該搬走,也好對周家有個交代……”
商討到最后,同意搬遷的占了絕大多數,即使吳家祖祠已經修繕的差不多了。
周文也不差贖回這塊地的錢,甚至直接從賠償金里面抵消了,最終得了吳家拿出的九兩銀子。
在村老的見證下,吳家承諾在三天之內將祖祠中的東西搬走,并讓吳老二等人的家屬去周武墳前磕頭認錯。
第二天一大早,十幾個吳家人便去了周武墳前磕頭認錯,并帶了香燭、紙錢等祭品,至少在姿態上做足了。
周文看著這一幕,卻忽然感覺有些無趣,人都死了,再多的祈求也不過尋求一個心理安慰罷了。
甚至于,周文都有些迷茫了,一百多兩銀子在手,今后只要不揮霍,甚至能用到老死的那一天。
這時,一旁的周欄見時機成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文哥,如今吳家祖祠就要搬走,卻留下了一個框架,何不將其改造成一個個隔開的蠶室?”
春蠶,大概是在春耕之后,也就是三月中旬前后開始大量養殖。
這段時間,桑樹在努力的長葉子,也給了改造吳家祖祠為蠶室的時間。
養蠶需要的是技術,也需要錢,周欄提供技術,周文便可以提供錢。
桑葉漫天遍野都是,只要錢到位,就有很多人幫工采摘桑葉……
周文自是意動,又十分信任周欄,二人便正式組成了養蠶合伙人。
時間短暫,以吳家祖祠為框架修建蠶室,也只能改出兩間。
二人按照往年的經驗一合計,這次養蠶至少需要五六個人手,總體投入約莫有四五十兩。
好在,周文現在有錢沒處花,便無需向商隊借貸或官府“和買”,直接便能實施養蠶計劃。
耕地最累的不是人,而是耕牛,倒也有不少人閑在家里,修建蠶室倒是不缺人手,就是蠶種有些不夠。
好在,除了蠶農留種之外,也能到野外采集蠶繭,這樣的野生蠶種還更易存活。
本就有人專門采集野生蠶繭,周欄說出要大量收購蠶繭的消息后,連村里的半大孩子都跑到桑樹林爬樹采集蠶繭去了。
近處蠶繭已經被采集的差不多,許多人老手甚至跑到了南山附近。
很快,采集蠶繭的人便傳來了一個消息,南山之中云霧繚繞,像是仙境一般。
有人膽小不敢靠近,也有人興沖沖的跑到了南山之中,那些云霧卻像是可望不可即一般,根本就追不上……
巡游兩村的蘇季不由心中一動:“看來山神廟已經開始調動山脈靈氣,南山不日應該就有靈藥出現了。”
土地爺得到消息后,立即前往了南山查看情況。
到了傍晚,土地爺從南山歸來,更是帶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消息。
“豬妖首領死后,就有幾只豬妖跑到了南山之中,大鬼將豬老三正在庇佑著它們。
“正好南山匯聚了一些山脈靈氣,必然有妖鬼乃至妖獸前來,不怕它們在南山修行,就怕它們毀壞靈藥。
“于是乎,本官便說服了豬老三,讓他們看守南山,并找到山神靈官和山神廟日游靈將做了見證……”
說到底,南山屬于白巖山脈,土地廟還真不好管到那里。
如今有了豬老三帶著幾頭豬妖守山,至少能驅逐一些不明所以的精怪與妖鬼。
若真有更厲害的精怪與妖鬼前去,豬老三也能搬出土地廟與山神廟的名頭……
甚至可以說,如今的豬老三就是土地廟編外人員,可以按照以前的稱呼叫它豬老三,也能尊稱一聲“南山靈將”。
畢竟,豬妖首領不久前剛死在虎王手中,著實讓豬妖一族有些冤屈,山神廟順水推舟也算是一種補償了。
土地爺卻考慮了更多:“有豬老三還不夠,就算它不會監守自盜,它手底下的豬妖也有可能偷吃靈藥。
“稷神靈兵還需忙春耕的事情……其他靈兵也走不開,那便由井神靈兵與廁神靈兵輪流前往南山巡游。”
十二位靈兵之中,很多都有實質性的工作內容,就連床公床母都需要守護著百姓的夢境,只有井神與廁神沒那么多事。
如今有了蘇季提供的陰陽界美食,土地廟的靈兵生活質量得到了很大提升,再加上土地爺從來沒有吝嗇過獎賞,廁神靈兵與井神靈兵皆是欣然領命。
白天太陽當頭,普通鬼魂根本不敢露面,好在井神靈兵是一位洞玄修士,便由他白天巡游南山。
晚上,則是由魂修廁神靈兵巡游南山,倒也非常妥當。
一入夜,廁神靈兵便朝著南山而去,土地爺親自陪同,也好讓“南山靈將”豬老三知曉個章程。
蘇季則是獨自前往了七里湖,今天二月二十二,正好是守淵靈將白黿的交易會,待土地爺辦好南山的事,或許還能參加后半場交易。
白黿靈將的交易會,是在水府前的廣場上舉行,還未開始便已經匯聚了不少妖鬼。
蘇季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珠女與錢峰,自然也少不了珠女的一群妖精同伴。
蚌精珠女的妖精姐妹各有特色,有同族的蚌精,也有田螺精、河蜆精、鰱魚精、鳙魚精與鯉魚精等。
他們卻都有一個特點,那便是生前是素食性的生物,也算是物以類聚。
與之相對的,便是以黑魚精、水蛇精、青魚精等掠食性妖獸,只不過這些妖獸自持實力強大,很少有抱團的情況。
人類鬼修在這里并不少見,但像是蘇季直接朝著蚌精一行直沖而去的,卻立即引起了不少妖鬼的注意。
“此人連洞玄法師都不是,也敢去招惹那群小妖精?”
“聽說,有妖鬼得知珠女的護衛受了傷,在那護衛外出的時候故意挑釁,卻被那護衛好好教訓了一頓……嘿嘿,這小子恐怕要撞槍口上了!”
“……”
蘇季聽著旁邊妖鬼的竊竊私語,卻沒有停步的意思,飛身便來到了錢峰與珠女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