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地陽蛇君聽說即將得到自由的消息,自然不能再裝睡,更是發出了靈魂一問。
“陣勢中的寶物?”蘇季不由搖了搖頭。
這些寶物在眼前,說不動心都是假的,然而人也要有自知之明。
灶神靈兵、錢家修士與一眾妖鬼因為貪婪淪落如此……地陽蛇君因為貪婪而被囚禁五十多年!
地陽蛇君,可是天意靈君的寵兒,都落得如此下場。
修士們可以來大日靈境尋寶,但絕對不可能將價值幾十萬縷神力的寶物帶走,這樣不僅損害了城隍廟的利益,還是在割天意靈君的肉。
蘇季只怕剛剛取走這些寶物,下一刻天意靈君就將地陽蛇君放出,讓蘇季來一個倒頭就睡……
于是乎,蘇季給出了他的答案:“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些地陽石既是天意靈君囚禁前輩的陣勢一部分,也是前輩重獲自由時的財富,我等自是不能拿走分毫。”
從結果上來看,是天意靈君囚禁了地陽蛇君,二者之間或許已然生隙。
蘇季此言既是對地陽蛇君表明了心跡,同樣也是幫助天意靈君說了一句話。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地陽蛇君名字里就有個“君”字,卻因為野蠻生長而肆意妄為,這些年的囚禁,反而是天意靈君在彌補之前缺失的教導。
地陽蛇君卻反問道:“有人曾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既然大日靈境都是吾之領地,吾為何不能將其當做修行資源吞噬一空?”
作為大日靈境的最強者,地陽蛇君說的非常有底氣。
然而,蘇季卻搖了搖頭道:“世俗之中,人神相隔,天下之物都可歸天子所有;
“前輩卻在大日靈境之中,大日靈境不僅有天意靈君代天行罰,還是城隍廟無數年來的積累造就,前輩可以用這里的資源修行,卻不能將靈境的所有資源據為己有。
“前輩之舉甚至可稱倒行逆施,若非城隍廟將前輩當成了大家庭的一份子,恐怕可不只是囚禁至地陽之氣釋放完為止了!”
這些其實只是最簡單的道理,小到家庭大到國家都能適用。
地陽蛇君不由神色一滯,它一直將城隍廟的神靈當成了敵人,更是在囚禁中積攢了許多恨意。
卻沒想到,在眼前的年輕人口中,它地陽蛇君竟是與城隍廟神靈是同一方的……
不由得,地陽蛇君想到了記憶中的那一幕。
兩位日游靈兵摸到它的寶庫之中,它不好殺生便出面驅逐,卻遭到了對方的挑釁與威脅。
氣急之下,地陽蛇君滅掉了兩位日游靈兵。
理由也很簡單,兩位日游靈兵闖入了它的私人領地。
然而,城隍廟神靈卻因此大怒,竟是溝通了天意靈君,放開了對外界修士的限制……
單是城隍靈君一人,就擁有了強大無匹的戰力,更別說一眾神官神將中也有洞玄高修戰力。
按照當初的情況,城隍廟只需耗費一些時間就能將它滅掉,卻選擇了與天意靈君達成囚禁約定……
之前,并非沒人說過這些道理,但地陽蛇君是一個字都不信。
今日先是讓地陽蛇君看到了脫困的機會,又得到了蘇季“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保證,這才有耐心去聽,有心思去想……
沉吟良久,地陽蛇君反而想到了城隍廟神靈的感受:“若是使用計策提前脫困,豈不是讓城隍廟神靈認為吾在弄虛作假?”
兩位日游靈兵之死,確實罪在地陽蛇君身上,雖然對兩位日游靈兵家屬有了足夠的補償,但囚禁同樣也是一種犯錯的懲罰。
蘇季卻搖了搖頭:“雙方約定是吞噬的地陽之氣釋放干凈,依照我的方法并沒有任何問題。
“而且,只有將這條地陽靈脈復蘇一二,才能讓前輩自由后有地方修行。
“不然,就算前輩不繼續吞噬靈境地陽之氣,也會去占據蓮花奇地,到時整個大日靈境都不安生……”
所謂過猶不及,蘇季這么建議,雙方才能和諧相處下去。
而且,與其讓地陽之氣消散至靈境各處,慢慢孕育寶物,不如灌注入地陽靈脈,直接促進靈材的形成。
只有地陽蛇君有些底蘊,才不會吝嗇一些寶物。
……
傍晚時分,城隍廟之中忽然傳出了一個消息,大日靈境地陽蛇君即將脫困,并且會以護法靈君的身份成為城隍廟一份子。
霎時間,城隍廟內部開始沸騰了起來,甚至壓過了人榜第一墨玲瓏的討論度。
須知,整個城隍廟最強大的就是城隍靈君,若是拋去靈君【符令】之力,城隍靈君本身也只是一個鬼王戰力。
而在外界,墨玲瓏與玄門道種金蟾之名已然引得所有妖鬼議論紛紛。
“墨玲瓏榮登人榜第一,獲得寶物至少價值一萬兩千縷神力,不僅是金豐縣歷史最高,恐怕也是整個玉州歷史最高了吧!”
“玄門道種金蟾不僅獨戰十余位修士取勝,還以上品靈藥肉靈芝成為了寶榜第一,不知多少修士要去求藥了!”
“聽說,金蟾與墨玲瓏離開大日靈境之后,直接前往了千變鎮墨家在金豐縣的駐地,兩位榜首聯手之下,大日靈境將再無人能敵……”
正如許多修士所言,千變鎮墨家財大氣粗,不僅在金豐縣開設了兩家鐵匠鋪,還專門為了這次大日靈境之行,特地買了一個安靜的院子。
上一次,蘇季去鬼市的靈器鋪子涼亭做客,今日方是正式登門拜訪。
墨玲瓏的肉身尚在千變鎮,其父千機老叟便也沒來,院中最強大的戰力不是人,而是一尊上品機關傀儡。
蘇季很放心的將上品靈藥肉靈芝留下,隨即便告辭離去了。
“金道友!”還未出城,便有一道氣息強大的身影走了過來。
蘇季連忙迎了上去:“原來是城隍廟夜游靈將當面——”
今天蘇季出了大風頭,也因為身懷肉靈芝而懷璧其罪。
本來,蘇季還想等土地爺來了再走,未曾想城隍廟的夜游靈將竟然主動來了。
“金道友,正好本將要巡查四方,不如你我同行如何?”
對此,蘇季沒有任何遲疑:“那就多謝夜游靈將了!”
且不說,這位夜游靈將曾是土地爺的手下,就是當著那么多人面一起外出,也不可能讓蘇季出現意外。
出城之后,夜游靈將更是贊嘆道:“金道友果然能人,不僅與千變鎮的墨玲瓏合作尋寶,還將大日靈境的地陽蛇君說服了,此時整個城隍廟都在傳頌你的名號呢!”
連土地爺都稱呼蘇季為道友,更不必說夜游靈將。
蘇季卻笑嘆一聲道:“若非城隍爺恩威并施,地陽蛇君的性子也不會有所轉變,我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在地陽蛇君觀念轉變上,蘇季并沒有自謙,畢竟他也只說了幾句話而已。
夜游靈將卻沒有停止夸贊:“地陽之氣的貫通新老地陽靈脈之計,讓雙方都有了臺階,可謂是至關重要的一步,不然地陽蛇君哪里那么簡單的就歸順了?”
城隍廟為了維護權威不肯讓步,地陽蛇君也可能在一無所有后產生怨念,正是蘇季的折中之計,讓雙方都有了臺階。
“哈——”蘇季卻只是感慨一笑。
他本來只是想要謀求墨玲瓏手中的地陽靈蘊,進行修真之道的完美筑基,經過一系列事件之后,竟是促就了多方共贏的局面。
這時,夜游靈將更是拊掌笑道:“不出兩日,城隍廟便會為你記下大功,若是金道友有意,甚至可以調來城隍廟發展……”
土地廟日游靈兵很難升職,上面不僅有土地靈兵,還有中溜神靈兵。
來到城隍廟,不僅未來的前景廣闊,還更容易進行表現。
蘇季卻是忽的一怔,目前而言,只有土地廟與州社知曉他金蟾的身份,城隍廟一眾神靈都以為他是玄門道種。
若是他轉到城隍廟,玄門道種的馬甲可能就要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