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司蕩兇院……”路晨眸光微凝。
“沒錯,上君,您可千萬別小瞧了這座神司。”
掃把星神色一正:“若論殺伐之威,哪怕放眼天庭八部,此司也能排得上號。
其主掌蕩兇驅邪,糾察人間禍福,三界之中,除了天庭,無它不管之處。
其統帥正是太歲部值年歲君太歲之神——殷元帥,又號‘神通莫測天尊’。
副帥則是甲子太歲金辯大將軍——楊將軍。
當然,我等私下也尊稱一聲楊元帥。
天庭八部里,也唯有太歲部同時坐鎮兩位星君。
麾下六十甲子太歲神,個個驍勇善戰,神通了得。”
祂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道:
“若上君能請動地司蕩兇院,想來應對北極驅邪院,應是足夠。
只要不是四圣齊出,亦或天蓬真君與真武大帝二位同時駕臨……
小神斗膽估摸,當有五成勝算。”
路晨聞言,微微頷首。
天蓬真君與真武大帝,確實過于超標。
前者貴為北極四圣之首,乃雷法樞機——相傳行雷法者,無天蓬不可役雷神;
獨行雷法,無天蓬不可顯驗。更兼掌三十六萬天河水兵,據說是北斗破軍星化身。
后者真武大帝,更是威名最甚,專職掃蕩群邪,威震三界,一只腳幾乎已跨入六御門檻。
若這兩位同時出手,太歲部這兩位星君,的確大概率不是其對手。
更遑論四圣齊出。
他略作沉吟:“那依你之見,四圣齊出,或天蓬真君與真武大帝同至,有多大概率?”
掃把星思索片刻:“回上君,小神在天庭這些年,鮮有聽聞四圣齊出。即便有,也幾乎全在當年雷斗二部為爭奪天庭司法權那場浩蕩爭斗之中。
至于天蓬真君與真武大帝同時擺駕。
——有。
最近一次,據說還與上君有關。”
“我?”路晨一怔,旋即反應過來:“兵部那次?”
“正是。”
識海內,掃把星頷首:“小神也是道聽途說。據說那日兵臨云樓,北極驅邪院原本出兵的正是這兩位。
畢竟那一戰,光是星君,便高達數位,但不知為何,二圣最終并未現身,反倒是太白老星官出面調停。”
他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估摸著……難道是大天尊的意思?”
路晨眉頭微蹙:“還有這事?我還以為從一開始就是老星官主動調停。”
“小神也是聽說,真真假假,小神也不清楚。對了,說起老星官,小神看上君與祂老人家有些交情,若是能請動祂老人家,那此事倒是能成!”
掃把星忽然激動了幾分:“上君或許不知,這位老星官看似儒雅隨和,但論殺伐之能,天庭眾多仙官中,祂若稱第二,恐怕無人敢稱第一。有祂老人家在,便是北極四圣齊出,也得賣祂三分薄面。”
路晨聞言,立時深吸口氣,無比向往!
不愧是自己夢寐以求的終極形態。
走到哪都是逼格拉滿!
不過他還是果斷搖頭:“算了,我與老星官哪有這份情面。”
話雖如此,路晨心中卻另有一番計較。
昨夜他苦思冥想,其中有一條猜測雖大膽,卻不無可能——
那就是自己有沒有可能……是玉帝的化身?
畢竟之前遇到這些事,瘟皇大帝,太陰星君,酆都大帝,哪一位不是天庭頂級大神?
若真有后手設局,那設局者的段位可想而知。
而太白金星乃是玉帝近臣。
若去找祂襄助,只怕三言兩語,便能將自己忽悠得找不著北。
于自己那尚未成形的計劃,反而不便。
一念至此,路晨書歸正題:“繼續說說地司蕩兇院,若我想請動祂們,你覺得有何辦法?祂們香火又如何?”
掃把星沉吟片刻:“太歲部香火其實不差——畢竟每年都有值年太歲輪值享祭。
當然,與財部,雷部,斗部相比,自然遠遠不及;
便是與水部、火部也有不小差距。
但比之先前的瘟部、痘部,還是好上許多。
上君倒可以用香火為餌,與太歲部談談。
畢竟如今上君在天庭也算聲名鵲起。
南天門一事之后,不知上君名號的仙家反而少數。
況且不單南天門,如今瘟部和君財神的香火都因上君而大漲,實打實的好處,不知讓多少仙家眼熱。”
“想來太歲部那兩位元帥,不可能沒有想法。畢竟哪個仙家會嫌香火多呢?”
路晨聽到這,腦袋忽然像接通電源似的,自動蹦出一個畫面出來。
他想起來,之前在南天門,準備下凡時。
當時有三部正神同時深深看了自己一眼。
一個是財神趙公明。
一個是痘部正神。
還有一個——正是太歲正神。
雖說八部會審時,眾正神皆以法相示人,具體面目難以看清。
但那三道法相各有特點,一眼便能認出。
“那一眼到底有何意思?”
是自己多慮?
還是說殷元帥或楊元帥,當時便對自己有所圖謀?
他暗自嘀咕,掃把星仍在分析:“值年太歲一年只輪一位,享祭一年,便要再等一甲子。
而太歲部在天庭是出了名的禁煞太重,神通大多禁忌,比之瘟部,痘部也不遑多讓。
且小神聽聞,供奉太歲規矩頗多,下界雖有擁躉,數量卻不廣。
想擴展其部香火……恐怕比瘟部還要難上幾分。
但上君若要試,倒也未嘗不可。”
路晨微微點頭:“看來這地司蕩兇院不妨一試!”
他心中有了決斷,正色道:“這樣,你現在便去找我師尊,將我想供奉太歲的事與祂說一說,問問祂的看法。若師尊問起緣由,你無需多言。待此事了結,我自會修書一封,屆時你代為轉交即可。”
掃把星不解:“上君是擔心瘟君不悅您供奉太歲部?”
路晨略作沉吟,試探道:“這太歲部的楊元帥,以前可與瘟君有過什么嫌隙?”
掃把星搖頭:“沒有啊,沒聽說過楊元帥與瘟君有什么嫌隙。”
路晨:“瘟君沒吃過楊元帥五火七禽扇的苦?”
掃把星茫然:“有這事?小神還真沒聽說過。”
路晨若有所思,松了口氣:“好,那便沒事了。你只管去問——畢竟我現在是瘟部執瘟公子,兵馬司也便罷了,但太歲部同屬八部,為表尊重,有些事還得征求祂老人家意見。說不定師尊還能給我指點一二。”
掃把星恍然:“上君考慮周全,屬下佩服。不過屬下眼下正在御馬監,與增長天王核算御馬典簿,過去瘟部還得一會工夫。”
路晨點頭:“不急,這點工夫耽擱得起。對了,日后得空,將御馬監相應文書整理一份,交由我過目。”
“是,那屬下先行告退。”
“去吧。”
話音落下,神像上微光漸散。
路晨長舒一口氣,起身走到客廳坐下。
“太歲部,地司蕩兇院……”
他暗暗沉吟,下意識抬頭望了眼穹頂方向。
“這可又是一個八部正神啊……”
……
九天之上。
天庭,承運宮。
太歲部宮址所在。
獨懸于九天偏隅,隱于星軌之間。
宮宇通體以玄金隕鐵鑄就,不飾華彩,卻自有一股沉肅威嚴撲面而來。
入門便是甲子玉階,階分六十級,對應六十位值年太歲。
每一級都鐫刻著流年星象、人間節氣。宮
門高闊,上懸黑底金字匾額——【承運太歲】。
此時,承運宮殿中。
煙靄縹緲,星子明滅。
四壁皆為封歲巖,巖面嵌著六十塊太歲牌位。
正中則是一座玄冰玉座,座身刻滿輪值天規。
座后立著一面偌大【歲鏡】,鏡中映出三界眾生的吉兇禍福。
與其他各部宮殿單設寶光云臺不同。
這承運宮中,竟有兩座云臺并肩。
只是其中一座略大,一座略小。
那略大的云臺之上。
正端坐一尊閉目凝神的神祇。
金甲紅氅,威風凜凜,周身億萬道神光奔涌,煞氣洶洶。
一看便是久經沙場的戰將風采。
正是太歲部太歲之神——殷元帥。
至于另一座云臺,此刻卻空空如也。
忽然!
那殷元帥似有所感,緩緩睜開神眸。
幾乎同時,稍小的云臺之上,寶光大作。
一尊真神顯現。
與殷元帥戰將打扮不同,此神更像儒士。
頭戴冠,著碧絲仙綢青衫。
但青衫之下,隱約可見一副銀甲。
周身神光奔涌,也更為柔和。
正是太歲部另一位星君——楊元帥。
“回來了?可查清始末?”
殷元帥緩緩開口。
楊元帥點頭:“查清了。此前龍虎縣,瘟君那些事暫且不論。此次經袁公提醒,一番查閱后,竟讓小弟意外發現了一件不得的事,兄長!”
“哦?”殷元帥投來詫異神光:“何事?”
“原來那太陰星君之所以巡天,竟也與此子有關。
雖說部分天機因太陰娘娘存在而被遮蔽。
但縱觀此子行蹤,十有八九是受了太陰娘娘所托,前去了海城。”
殷元帥若有所思,卻神色淡淡:“即便如此,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之事。”
楊元帥神色凝重:“若只是如此,自然算不上了不得,頂多只是意外而已。關鍵是——小弟后續發現,此子在返回江都途中,那對應上空,竟忽然出現了天機磨滅的氣象,雖然只是一瞬而已!”
此話一出。
殷元帥猛然神色驟變,眸中神光滌蕩開來:“你說什么——!?”
楊元帥重重點頭:“沒錯。能造成如此氣象的,只有一種可能!”
殷元帥:“那地界,有帝光出現!”
楊元帥:“正是!!那一時那一刻,至少有六御以上的大能——在那地界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