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丸望月強烈反對女兒的戀愛。
然而,就像她當時勸說戈德瓦塞爾那個女人有問題、兒子壓根不在意一樣,沉浸于愛情的女兒,同樣沒把她的阻止當回事。
——哪怕她告訴她,就是這個男人的妹妹騙過她哥的感情,現在已經跑路到沒影了,她依然執著地想要和他在一起。
“他不會騙我的。”烏丸櫻熱切地說,“即使他騙我,我也心甘情愿。我愛他。”
烏丸望月聽到這話,幾乎要暈厥。除了對那個男人的厭惡外,心底更深處是對自己的憎恨。
她看過研究,說女孩童年缺乏父愛,容易走兩條路,要么仇視男性,認為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要么相反,容易陷入戀愛,別人對她稍微好一點,她就會深陷其中不顧一切。
顯然,她的女兒就是后者。
男孩身上這種例子倒是不多,絕大多數男性沒那么在意愛情,頂多年輕的毛頭小子才會去沖動一把。
烏丸望月看過女兒放在郵件里的照片,她承認這個男人長得不錯,跟他妹妹很像,可也僅此而已,她無法接受辛苦養大的女兒留在國外,并嫁給一個和組織有關的男人。
為此她想盡辦法,每天打電話、發郵件,字字句句苦口婆心,甚至不惜拿自己失敗的婚姻舉例,可惜收效甚微。
她甚至想親自飛去美國,但她走不開——她負責藥物領域,烏丸蓮耶最近對那對科學家夫妻的研究很有興趣,讓她想盡辦法讓他們加入組織,她無法隨意離開日本。
既然自己去不了美國,烏丸望月打算讓戈德瓦塞爾去勸說。
結果,這個兒子也沒時間:
“抱歉,朗姆最近在給我找麻煩,如果我過去干涉櫻的事,容易讓朗姆注意到她的存在。”
“……而且。”他頓了頓,“我還得抽調手下去找人。”
烏丸望月不知道他在找誰。
對組織在美國的事務,她謹遵組織的保密原則,向來不看、不聽、不問、不干涉。
無法求助兒子,烏丸望月打算去聯絡其他和她有點關系、那時正好在美國的組織成員。
但是她遲了一步。
“媽媽,我懷孕了,剛檢查出來的。”
某個晚上,烏丸望月正在忙碌時,突然接到了太平洋對岸的電話,尚未大學畢業的女兒的語氣里滿是欣喜。
烏丸望月當過兩次母親,至今仍清楚記得初發現自己懷孕時是什么心情,感受著女兒和當年的自己截然不同的喜悅,她緊握著聽筒的手,慢慢松開了。
“……既然你真的喜歡他,那媽媽祝福你。”
她注視著房間里的烏鴉雕像,聲音平緩。
“櫻,如果你哪天不開心了,隨時可以回家,媽媽就是你的后盾,家里的門永遠對你敞開。”
她阻止不了女兒,那她就保護她。
她不再是當年那個抱著年幼的女兒被趕出豪宅、站在門口絕望而無助的女人了,現在的她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孩子。
烏丸望月結束和女兒的通話,繼續工作。
半小時后,她又接到了來自手下的匯報。
“宮野夫婦同意了。”
為得到他們收購了整個白鳩集團、還沒進行下一步動作的烏丸望月挑了挑眉。
“我記得他們對先前拋出的條件不感興趣,跑去老家開了一個診所……是什么讓他們改變了主意?”
聽出她的懷疑,手下盡職盡責地匯報道:“因為宮野艾蓮娜又懷孕了。”
烏丸望月一愣。
“他們家已經有了一個女兒,以那個診所目前的收入,養一個孩子還行,養兩個恐怕就有點困難了。所以宮野厚司同意了。”
手下沒察覺到上司的沉默,自顧自地繼續道:
“我拿到了宮野艾蓮娜的孕檢報告,她月份挺大了,這胎確定也是個女孩。這對我們很有利,以這對夫妻的基因,他們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極有可能又是一個天才。”
“這個小女兒會在組織里長大,說不定還能繼承她父母的研究呢。”
相比手下的興致勃勃,烏丸望月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她跟他交代了幾句,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蠢貨。
烏丸望月看著話筒,視線慢慢轉移到對面的烏鴉擺件上。她凝視著那只烏鴉的眼眸,在心里罵了一句。
自以為對女兒好,結果正是他們的舉動,反而把她推入深淵。
……
烏丸望月關注著兩個孕婦的動態。
一個是宮野艾蓮娜,在正式加入組織后不久,她的二女兒呱呱落地。這個被取名為宮野志保的女孩,一睜眼就活在組織里。
另一個則是自己的女兒烏丸櫻——烏丸望月不管她嫁人后改沒改姓,還是喜歡這么喊她——在宮野志保出生的大半年后,她也生下一個女孩。
“媽媽,佩倫給她取了英文名,日文名就交給你來取吧。”烏丸櫻笑著說道,“只要有時間,我就帶她回日本來看看你。”
烏丸望月放下宮野夫婦的死亡報告與宮野姐妹的新監護人檔案,想了想后說:“陽菜吧,烏丸陽菜。”
她姐姐為紀念她,給女兒取名為“月子”。
她同樣感恩姐姐,早就想好用孫輩的名字紀念,如果是男孩就叫陽太,現在是女孩,那就叫陽菜。
給外孫女取完名,烏丸望月后知后覺地想到另一件事。
去年女兒剛墜入愛河時,戈德瓦塞爾似乎提過他也有孩子了。
……他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來著?
一向不多問兒子的事、導致連對方孩子叫什么都不知道的烏丸望月莫名有些心虛。
就在她打算向女兒打聽一下時,烏丸櫻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對了,媽媽。”
或許是目前過得很幸福,烏丸櫻的語氣仍然帶著幾分天真:“哥哥告訴我,說他終于找回那兩個孩子了。”
烏丸望月打斷她:“兩個?”
去年戈德瓦塞爾告訴她佩倫是那個女人同父異母的哥哥時,他順便說過她的下落——她的祖國出現了嚴重的危機,她拋下他,毅然回國。
而就在她回去的幾個月后,她的祖國、那個和美國爭斗多年的國家,宣布解體。
戈德瓦塞爾當時還說,她離開前身體狀態有細微的變化,可能已經懷孕了。他還為她準備了一份禮物,但她還沒看就走了。
烏丸櫻不知道自己母親在想什么,她同樣不知道自己哥哥的經歷和所作所為,很開心地說:
“對,是一對雙胞胎兄弟,兩個可愛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