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巖抿了一口咖啡,苦澀的香味在口腔里蔓延。
“大概三個億!這可是白菜價啊!那塊地皮都不止這個數!”
陳光科興奮得直搓手。
“那就買。”
沈巖放下杯子,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地圖。
那是北非的地圖。
他的手指在阿特拉斯山脈的一個不起眼的小點上點了點。
“光科,這事兒辦完,你得出一趟差。”
“去哪兒?”陳光科湊過來。
“北非,去幫我買一座‘廢礦’。”
陳光科愣了一下,摸了摸后腦勺。
“巖哥,咱們是搞科技的,買礦干啥?還是廢礦?”
沈巖抬起頭,眼神深邃。
“因為那里埋著的,是我們通往下一個時代的門票。”
就在這時,前臺的內線電話響了。
沈巖按下免提。
“沈總,樓下有位……嗯,看著挺奇怪的老先生找您。”
“他說他沒有預約,但他有一張寫著您電話號碼的卡片。”
沈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來得比想象中還要快。
“請他上來,走總裁專用電梯。”
“另外,通知人事部,準備一份最高規格的入職合同。”
掛斷電話,沈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腳下的京海市車水馬龍,宛如一條鋼鐵巨龍。
既然重生一次,又有系統加持。
這條龍的龍頭,該換個人來坐坐了。
陳光科還在研究那張地圖,嘴里嘀嘀咕咕。
“北非……那地方鳥不拉屎的……不過巖哥說有門票,那肯定是有金子……”
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前臺小姑娘有些局促地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兩個與現代化寫字樓格格不入的人。
一個是昨晚那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雖然洗了澡換了身干凈的灰色運動服,但眼神依舊游離,嘴里還在念叨著令人費解的化學公式。
另一個則是位頭發花白、腰桿卻挺得筆直的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手里緊緊攥著一根拐杖,看向沈巖的目光里帶著幾分審視和警惕。
陳光科很有眼力見地揮揮手讓前臺退下,自己則給兩人倒了兩杯溫水。
“鄙人魏建國。”
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透著一股倔強。
他把那張被捏得皺皺巴巴的名片拍在紅木辦公桌上。
“我弟弟腦子不清醒,被人騙了半輩子,我不能看著他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沈巖坐在老板椅上,并沒有因為對方的態度而感到不悅。
他掃了一眼坐在沙發角落實玩弄手指的流浪漢,系統提供的信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林震東,魏建國的徒弟,二十年前的天才,因為一份關于“低溫超導”的論文被摯友竊取,受刺激后精神崩潰,流落街頭。
而魏建國,為了照顧這個師弟,放棄了研究所的高薪厚職,隱姓埋名在京海市收廢品,一守就是十幾年。
這份情義,比什么金山銀山都重。
“魏老先生,您覺得我是虎?”
沈巖身子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魏建國冷哼一聲,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頓。
“現在的商人,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
“震東雖然糊涂了,但他腦子里的東西還沒丟。”
“你們看中的無非是他的技術,等把他的價值榨干了,還會管一個瘋子的死活?”
“昨天你給他解圍,我謝你,但這人,我不能讓你用。”
魏建國說著就要去拉林震東,態度堅決得像塊石頭。
林震東被拉得踉蹌了一下,嘴里發出一聲驚慌的嗚咽,死死抱著懷里的那個黑塑料袋不肯撒手。
沈巖沒動。
他只是輕輕敲了敲桌子,一直處于待機狀態的電腦屏幕突然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桌面,而是一個正在旋轉的、極度復雜的分子結構模型。
“天樞,運行‘美塞奇-7’的三號模擬方案。”
沈巖對著空氣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辦公室內響起一聲柔和的電子音。
“明白,父親。”
屏幕上的分子結構開始瘋狂重組,無數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原本還在掙扎的林震東突然不動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渾濁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他夢里出現過無數次的畫面。
魏建國也愣住了,他是行家,雖然離開了科研一線多年,但基本的眼力還在。
屏幕上演示的,正是困擾了學術界多年的常溫超導臨界值突破演示。
“這……這是……”
魏建國的手有些顫抖。
“魏老,巖石科技不缺錢,也不缺所謂的商業機密。”
沈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林震東面前。
他沒有看魏建國,而是看著那個被稱為瘋子的男人。
“我要做的,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推開那個新世界的大門。”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他在說什么,也只有我能給他最好的實驗室,讓他把腦子里的東西變成現實。”
“您帶他回去,他只能是個收廢品的瘋子。”
“留在這里,他是開啟未來的鑰匙。”
沈巖的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砸在魏建國的心坎上。
魏建國看著屏幕上那完美的數據模型,又看了看已經不知不覺走到屏幕前、伸出手想要觸碰那些跳動分子的師弟。
林震東的臉上沒有了呆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朝圣般的狂熱和幸福。
那是魏建國十幾年沒見過的表情。
“這里……有鍺嗎?”
林震東突然轉過頭,沒頭沒腦地問了沈巖一句。
沈巖笑了。
“管夠。”
簡單的兩個字,擊碎了魏建國最后的防線。
老人長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佝僂了幾分。
“沈總,丑話說在前面。”
“要是讓我發現你虧待了他,我這把老骨頭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你的公司砸個稀巴爛。”
沈巖伸出手,握住了老人粗糙的手掌。
“您放心。”
“另外,公司還需要一位后勤主管,專門負責實驗室的安全和材料管理。”
“月薪十萬,包吃住,不知道魏老有沒有興趣?”
魏建國愣了一下,看著沈巖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睛。
這年輕人,不僅要了他的人,還要收了他的心。
但他沒拒絕。
為了徒弟,也為了那點未涼的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