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親子樂園里滿是孩童的歡笑聲,彩色氣球在湛藍(lán)的天空下飄得很高。
鹿小滿牽著鹿鳴蹊的小手走在前面,裴溟提著剛買的棉花糖跟在身后,白色的糖絲沾了點(diǎn)在他深灰色的袖口。
倒添了幾分煙火氣。
“鳴蹊,想玩旋轉(zhuǎn)木馬嗎?”
裴溟加快腳步追上,把粉紫色的棉花糖遞到孩子面前,聲音放得格外溫和。
鹿鳴蹊盯著棉花糖上亮晶晶的糖粒,又回頭看了眼鹿小滿,見媽咪點(diǎn)頭,立刻伸手接過來。
小口咬下一塊,甜得眼睛都彎了。
“謝謝干爹!”
鹿小滿看著眼前的畫面,心里泛起一絲復(fù)雜的暖意。
裴溟很懂怎么跟孩子相處。
剛才在手工區(qū),他陪著鳴蹊捏了個歪歪扭扭的奧特曼,耐心地幫孩子修補(bǔ)斷掉的觸角,那副認(rèn)真的模樣,倒真像個稱職的父親。
她深吸口氣,壓下心頭的異樣,走上前幫鳴蹊擦了擦嘴角的糖漬:“慢點(diǎn)吃,別噎著。”
三人走到旋轉(zhuǎn)木馬前,裴溟主動抱起鹿鳴蹊,幫他調(diào)整好座位,又回頭對鹿小滿笑:“你在這兒等我們,還是一起?”
鹿小滿搖搖頭:“我看著你們就好。”
她靠在圍欄上,看著旋轉(zhuǎn)木馬上的兩人。
裴溟微微側(cè)著身,護(hù)著身邊的鳴蹊,偶爾低頭跟孩子說些什么,引得鳴蹊咯咯直笑。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畫面溫馨得像幅畫,連不遠(yuǎn)處偷偷舉著相機(jī)的記者,都忍不住多拍了幾張。
玩完旋轉(zhuǎn)木馬,裴溟又陪著鹿鳴蹊去玩碰碰車。
鹿小滿坐在休息區(qū)的長椅上,看著裴溟故意放慢速度,讓鳴蹊的小車輕輕撞在自己車上,聽著孩子興奮的尖叫,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演的,可裴溟的體貼和鳴蹊的依賴,還是讓她心里泛起一陣酸澀。
“媽咪!干爹剛才被我撞得好慘!”
鹿鳴蹊跑過來,撲進(jìn)鹿小滿懷里,仰著滿是汗水的小臉邀功。
裴溟也跟著走過來,額角沾了點(diǎn)薄汗。
他從口袋里掏出紙巾,先幫鳴蹊擦了擦臉,又遞給鹿小滿一張:“你也擦擦,天挺熱的。”
鹿小滿接過紙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兩人都頓了一下。
隨即裴溟率先收回手,若無其事地笑道:“要不要去買個冰淇淋?鳴蹊應(yīng)該想吃了。”
三人走向冰淇淋店。
裴溟自然地接過鹿小滿手里的包,又牽起鳴蹊的另一只手,形成了一個親密的“一家三口”的姿態(tài)。
不遠(yuǎn)處的記者趕緊按下快門,將這一幕定格。
男人提著女士的包,左手牽著孩子,右手偶爾幫身邊的女人拂開擋路的樹枝,女人低頭跟孩子說著話,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滿是歲月靜好的模樣。
當(dāng)天下午,這組照片就出現(xiàn)在了本地的娛樂版塊角落,標(biāo)題赫然寫著“神秘男士陪伴鹿小滿母子出游,舉止親密疑似新戀情”。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照片里裴溟的側(cè)臉清晰可見,鹿小滿和鹿鳴蹊更是一眼就能認(rèn)出。
商臨淵坐在辦公室里,手指捏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正是那組照片。
他盯著照片里裴溟幫鹿小滿拂開樹枝的畫面,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屏幕凍裂。
助理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只聽見老板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查,什么時候的事?他們在一起多久了?”
助理連忙應(yīng)聲:“已經(jīng)在查了,初步了解到兩人是今天上午去的親子樂園,全程都很親密,還有……還有裴先生之前也去過鹿小姐家?guī)状危看味即玫摹!?/p>
“裴先生?”商臨淵重復(fù)著這三個字,語氣里滿是嘲諷,“倒是會選時候。”
他想起昨天鹿鳴蹊拿著奧特曼卡片跟他說“媽咪喜歡干爹”時,自己還以為是孩子隨口說的,現(xiàn)在看來,根本就是早有預(yù)謀!
他猛地將平板電腦摔在桌上,屏幕發(fā)出一聲脆響,裂痕像蜘蛛網(wǎng)一樣蔓延開來。
他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助理連忙跟上:“老板,下午還有個重要的會……”
“推了!”商臨淵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qiáng)硬,“備車,去鹿小滿家。”
鹿小滿剛把鳴蹊哄睡著,就聽見門鈴響。
她透過貓眼一看,看到商臨淵陰沉的臉,心里咯噔一下,還是深吸口氣,打開了門。
“你來了。”她側(cè)身讓他進(jìn)來,語氣盡量平靜,“鳴蹊剛睡,小聲點(diǎn)。”
商臨淵沒理會她的提醒,徑直走進(jìn)客廳,目光掃過茶幾上放著的兩個冰淇淋甜筒殼。
一個是鳴蹊的草莓味,一個是香草味,顯然是裴溟剛才留下的。
他的火氣瞬間又上來了,指著茶幾上的甜筒殼,聲音發(fā)顫:“他來過?”
鹿小滿點(diǎn)點(diǎn)頭,倒了杯水遞給他:“嗯,下午一起帶鳴蹊去了親子樂園。”
“親子樂園?”
商臨淵接過水杯,卻沒喝,反而將杯子重重放在桌上,水濺出幾滴在桌面上,“鹿小滿,你告訴我,你跟裴溟到底怎么回事?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鹿小滿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里泛起一絲快意,又帶著幾分苦澀。
她故意揚(yáng)起嘴角,語氣輕松:“照片上不是寫得很清楚嗎?我跟裴溟在一起了,他對我很好,對鳴蹊也很好。”
“很好?”商臨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皺起眉頭,“他能比我對你好?鹿小滿,你看著我的眼睛,你說你喜歡他,是真的嗎?”
鹿小滿迎上他的目光,那雙曾經(jīng)讓她心動的眼睛里,此刻滿是痛苦和不甘。
她咬了咬牙,用力點(diǎn)頭:“是真的,商臨淵,我從來只把你當(dāng)長輩看,我們之間也沒有別的關(guān)系了,現(xiàn)在我只想跟裴溟好好過日子,你別再來打擾我們了。”
“長輩?”商臨淵的手松了些,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原來我在你心里一直都是長輩,鹿小滿,你到底有沒有心?我對你做的一切,你真的只是當(dāng)我是長輩?”
鹿小滿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可她知道,不能心軟。
她別過臉,聲音冷了下來:“是,商舅舅。”
“舅舅?”商臨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自嘲地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悲涼。
“鹿小滿,你敢再喊一聲試試!”
他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她,卻被鹿小滿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