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盧判斷，把池家搬空的不是謝歲穗本人。
謝歲穗昏過去了，他們親眼所見，一只大老虎專門守著她呢！
但是，失竊怎么看都和謝小姐脫不了干系。
謝歲穗和謝星朗下樓時，正遇見殿前司的人在街上搜查。
楚家在宮中有人脈，殿前司早早地有人給楚家以及琉璃閣都打了招呼，說此次失竊嚴重，每家每戶都要接受搜查。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搜查。
飛盧看謝歲穗、謝星朗下樓，立即恭恭敬敬地說：“謝小姐，要吃早膳嗎？”
謝歲穗點點頭。
飛盧馬上讓人把早膳擺上餐桌，謝星朗把蝦殼一個個仔細地剝掉，蝦仁放在她碗里，說道：“多吃點。”
吃蝦長個子！
謝歲穗很自然地夾起來，蘸了醬料，眼睛微彎，琉璃閣的白灼蝦，肥美又新鮮。他剝一個，她吃一個，直到一碟都吃完。
早膳快吃完的時候，殿前司的人搜到這里。
殿前司的人昨天見過謝星朗，看見他愣了一下。
帶頭的那個專門過來打了聲招呼。
謝星朗說道：“五樓是我妹妹住的地方，你們可以看看，但是不能弄臟弄亂。”
“是，三少將軍放心。”
身負皇命，殿前司的人客氣歸客氣，搜查一點也不含糊。
一樓到五樓都搜了一遍，肯定沒有搜到他們要的東西。
他們走后，謝歲穗對飛盧說：“今兒是小年了，這么鬧，百姓過年菜都沒準備好吧？”
飛盧說：“城門估計要關好幾天，遭殃的還是百姓。剛才我們的人去打探，池家失竊嚴重，他們準備用芽菜和鮮筍狠賺一筆，補償損失。”
“芽菜？”
“對，池家二公子，就是那個池虞，早幾年就發明了冬季暖棚蔬菜種植，還搞溫室芽菜，一到冬季就賣芽菜。”
“池家冬季種蔬菜很多嗎？”
“確實非常多，他們有冬季大棚基地。不僅芽菜足夠多，還有新鮮的蔬菜，今年宮里又大力支持，他們擴大了暖棚種植，城外弄了好幾個莊子，足有千畝大棚菜田。”
“價格呢？”
“貴死了！胡瓜一斤都賣到了一兩銀子，聽說賣給宮里的，都三兩銀子。就算芽菜，也賣到一百文一斤，一般百姓哪里吃得起？”
皇家不缺錢，就算把池家的庫房抄空，有冬季大棚蔬菜，他們也不會倒下。
“城外幾座山都是池家的，滿山的竹林，筍子如今更貴得出奇。但百姓為了過年，也都會咬牙買上幾斤。”
說到底，江南人比江北人生活要好太多，即便蔬菜貴到一兩銀子一斤，池家的蔬菜也不愁賣，更何況如今還有消費大戶皇宮。
謝歲穗立即明白，這冬季種植蔬菜、芽菜技術都大概來自池虞的那個未來技術。
“外面盛傳池二公子是個斷袖，但他精通許多奇技淫巧，池家對他格外的恩寵。”飛盧小聲說，“他最近失蹤，池家全天下在找他呢！”
謝歲穗聽到這里忽然撲哧笑了。
謝星朗看了她一眼。
謝歲穗說道：“飛盧，你去找楚家主過來一趟，我們有事與他商量。”
“是。”
趁著飛盧去找楚家主，謝歲穗與謝星朗小聲說自己的想法。
“三哥，必須徹底扳倒池家，池虞不是會弄冬季暖棚，會種蔬菜、發芽菜、賣鮮筍子嗎？我們也賣！”
反正池家欺負楚老摳，她就要把池家拔了。
謝星朗問道：“王富貴真能弄到那么多蔬菜、糧食？”
“能啊！保證足夠打垮池家。”
她空間的種植面積堪比整個九州大陸，成長速度是外界的五倍。
奶龍又是一個非常勤勞不知疲倦的好管家，種的菜和糧食，養活全重封一億人都沒問題，池家拿什么和她斗？
今兒街上人很多，池家被搬空的事瞞不住，皇家與池家沆瀣一氣，大過年的，竟然對家家戶戶搜家！
老百姓肯定又厭惡又幸災樂禍。
如果，將軍府此時站出來，搞善堂，蔬菜種類比池家品種多、新鮮，還便宜，兩廂一對比，民心向背還用說嗎？
謝星朗說：“你盡管做，躍龍軍在此，都會給你掩飾，誰也不敢給你搗亂。”
楚府。
楚家主正看著楚夫人指揮眾人打掃庭院，祭灶，心里琢磨怎么把謝家兄妹請家里來。
他已經收拾了最好的院子給謝星朗、謝歲穗。
剝奪皇商資格，楚家雖然受到重創，而且這幾個月，楚濂道全力支持兒子，攢了一輩子的錢物差不多全搭進去了，但是請一千躍龍軍吃一個月的錢和糧食還是有的。
“楚老爺，謝小姐、三少將軍有請。”飛盧是騎馬來的，看到楚家主正在忙碌，急忙稟報。
楚家主忙問：“你見到三少將軍和謝小姐了？”
“嗯，他們現在琉璃閣。”
謝歲穗叮囑飛盧不準對外人說，所以楚家主也不知道謝歲穗住在琉璃閣。
楚家主立即問飛盧：“他們說什么事了嗎？”
“沒有，她只說讓老爺去一趟。”
楚家主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即收拾馬車，帶了自己的侍衛出發，去了琉璃閣。
楚家主一點都沒有拿大，不會因為楚老摳與謝星朗交好，就把自己當長輩，更不會當自己是首富，拿著對普通百姓的優越感對待謝星朗和謝歲穗。
他十分謙和，到了琉璃閣，就笑哈哈地說：“在錦華城一切都還順利吧？”
謝星朗給他行了個晚輩禮，楚家主趕緊拉住他，說道：“少將軍可別客氣。”
謝星朗說在宮里一切還順利，只等著陛下把承諾的二十萬石糧食交給他們，就回江北。
楚家主耳目通八方，早上已經探到大部分消息。
他小聲對謝星朗說：“我得到一些消息，說是國庫也遭了竊，陛下承諾給謝家軍的二十萬石糧食，只怕是有些懸了。”
謝星朗道：“他一日不兌現，我便一日不撤兵。”
“我楚家也可以湊一些給你。”楚家主一點也不提家里的糟心事，直接說，“你們要是急用，二十萬石糧食，我也能湊出來。”
謝星朗大概知道楚家的情況。將軍府出事后，池家聯手東陵人、官府，拼命打壓楚家，掠奪楚家，楚家主能拿出來二十萬石糧食差不多是壓箱底的東西了。
“謝謝楚大伯，這些糧食是陛下應該給的，是他欠江北老百姓的。我謝家軍暫時還過得去。”
兩人說了幾句客氣話，謝星朗便說起叫他來的目的。
“楚大伯，我們將軍府在江北成立了善堂，您知道吧？”
“知道，謝思源善堂，善名遠揚，幫助了極多的百姓。”
“在江北已經辦了五座善堂，也是喻之在牽頭。我和妹妹想著在江南也辦起來，委托楚大伯來主持運轉。”
“你們想怎么辦？要人手還是要場地？我都行。”
楚家主回答得干脆利索，心里卻有些凜然。
數月前，長子聯合家族，合伙解除楚老摳的所有權力，楚家主極其失望。
他最欣賞也最心疼楚老摳，所以楚老摳脫離楚家時，他也把自己的資產與家族的資產做了切割。
他的財產這幾個月都貼補楚老摳，如今手頭還有二十萬左右的銀子。
他愿意全部捐給謝思源善堂，招收人手，把自己名下的幾個鋪子拿出來辦善堂。
但這些都拿出來后，他就一無所有，老摳以后娶媳婦的銀子他也拿不出來了。
謝星朗道：“大伯，你的銀子都暗暗地支持喻之，所剩無多了吧？”
楚家主爽朗地笑著說：“我手頭還有一些，不困難。”
謝歲穗一直笑瞇瞇地聽著三哥和楚家主說話。
楚家主精明是毋庸置疑的，但他又算得上義商，做人做事有底線。對朋友掏心掏肺，無所保留。
老摳的優良品德是來自楚家主。
謝歲穗說道：“楚大伯，池家一直勾結官府、皇室打壓楚家，千行哥的產業被他們蠶食殆盡。聽聞冬季他們靠著大棚種植賺得盆滿缽滿，我們和池家打擂臺如何？”
“如何打？你細說說。”
“我原本想著江南富庶，用不著開善堂，如今不是機會來了？池家奇貨可居，冬季蔬菜竟然賣到一兩銀子一斤，除了皇家和貪官污吏，百姓哪里吃得起？所以我想著江南的善堂，便從賣蔬菜開始。”
楚家主十分激動，說道：“如果謝小姐能拿到足夠多的蔬菜，其余的事都交給我。我們不用免費，只管比夏季的市價略高，便能把池家徹底按死在地里。”
他說池家菜賣得貴，但是種植成本也高。
因為大棚四周圍墻，頂棚用的幾乎都是昂貴的琉璃，還經常要燒火保持地暖，人力物力投入很大。
若是賣五文一斤，鐵定虧死。
……
光宗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謝思源善堂江南分部宣布成立。
當日貼出預告：次日將開始出售伽子、菰、黃瓜、帶豆、蒜薹、黑豆芽菜、菉豆芽菜；
售價：五文錢一斤
時間：十二月二十六日開始
貨量：每日至少千石，售完為止。
……